《［电竞］我的AD在搞事》灿澈

40、第 40 章

　　　　魏斯语在复试前两天到了海城，是刘鹏定和程智岩一起去接的。

　　坐进车里的时候，小魏实在忍不住好奇：“之前不是说好了我自己坐地铁过去的吗？地铁还能直达。”

　　“也不知道是谁非说要过来，怕不安全。”刘鹏定幽幽地瞟了眼身边副驾驶座上的小孩。“自己又不去考驾照，我这不就来了吗。”

　　小孩淡定：“也不知道是谁现在还没成年，驾校都不让报名，车管所都不给登记。”

　　魏斯语笑着摇摇头，拿出手机给家里报平安。

　　因为定酒店的时间有点晚，上次过年前来订的那家酒店已经没有标间了，她只能改成双床房，价格也还好，还能腾出张床来放东西。

　　等魏斯语收拾好洗漱用品放在卫生间，出来却意外地看到程智岩已经趴在那张被她用来放东西的床上睡着了。

　　多少有些好笑地站在原地看了一阵，她慢慢走上前，把枕头夹在他腰边，抱着被子给他盖上，这才放心地继续开始收拾东西。

　　刘鹏定从外面打电话回来，进门就被魏斯语示意小点声，好奇地看过去，脸上立刻有了笑容。

　　“他昨天睡很晚吗？”魏斯语笑着摇摇头。“这是多久没休息了？”

　　“昨天rank到很晚吧，应该到三点左右，上午要接你，现在里面开了暖气，可能就困了。”刘鹏定耸耸肩，多少也无奈。“那就让他待会儿吧，等下我送你去学校看看。”

　　“不用送了，地铁直达。”魏斯语连连摆手。“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行。”

　　两个人坐在房间里聊了一阵，魏斯语打算先去学校参观参观，抽了房卡离开，自顾自去找地铁站。

　　房间里要断电，刘鹏定把通风的那扇窗关上，确保里面的暖气不会流掉，避免让小孩着凉。

　　程智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小孩四下看了眼，慢吞吞地爬起来，看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刘鹏定还吓了一跳，差点整个人从床上滚下去：“啊？”

　　刘鹏定笑喷：“你啊什么啊？人家小魏要先去学校参观，看你还在睡觉，就把房卡拔了自己走了，现在房间里没电。赶紧接电话，吵死了。”

　　程智岩嫌弃地瘪瘪嘴，按下接听：“登哥。”

　　“去哪儿了？不是说要开会核查成绩的吗？人呢？”

　　“哦哦哦现在在外面，马上回去了。”

　　程智岩在刘鹏定的嘲笑声中回到基地，抱着旺财听教练组核查了成绩，无聊地揉着旺财的脑袋，脑子里倒是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人说自己先去学校参观参观？在路上会迷路吗？现在回酒店了吗？

　　夜宵时间，魏斯语和盛多多带着旺财回到基地，也没过去打扰大家，扭头去厨房给崽子们准备夜宵。

　　闹哄哄的夜宵结束，其他人去继续rank，两个女生起身去给阿姨帮忙，程智岩依旧悠闲地坐在桌边喝蘑菇汤，看得刘鹏定连声笑他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魏斯语的手机就放在桌上，消息发来的时候，原本程智岩是没兴趣偷看，偏偏余光扫到了一眼。

　　【妈妈：之后如果你还有想出国的想法，爸爸妈妈也还是全力支持你，千万不能委屈自己】

　　出国？魏斯语没说过她要出国的事情啊？

　　消息再发来，程智岩这回放下了碗，凑到手机那边去看。

　　【妈妈：其实妈妈知道你在国内考研压力大，这段时间准备复试也容易焦虑，没关系的啊，囡囡在爸爸妈妈心里就是最棒的！】

　　【妈妈：爸爸妈妈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和妈妈说】

　　【妈妈：之前不是说想去欧洲读书吗，咱们先把国内的事情弄好，之后我们再申就是了，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

　　程智岩皱眉，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只是那瞬间的心颤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魏斯语忙完出来，看到程智岩也喝完汤，打算把他面前那个空碗也拿去厨房洗了，不料程智岩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在害怕，但又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那么明显：“我想和你谈谈。”

　　魏斯语就这么懵懵地被他带进小会议室，顺手拿了手机。

　　隔壁大会议室里还坐着教练组佬，相比之下这个小会议室清冷了些，整个房间布局都显得更加紧密。

　　程智岩也不废话：“我有个问题。”

　　“你最近是不是要考研复试了？”

　　“对，还在后天，明天我要去找导师。”

　　“那如果复试没有通过的话，是不是就被淘汰了？是不是就不能在这边读书了？”

　　魏斯语点头。

　　“复试成绩要多久出来？”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考，这个工作效率我没去问过，应该挺快的吧？”

　　“如果你不能在这边读书，你会出国吗？”

　　小魏依然懵着：“不知道，看情况吧，可能再来一年也可能申请出国。我这还没复试呢，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

　　“所以你为什么放弃出国呢？既然有能去欧洲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呢？”

　　魏斯语愣了。

　　她不知道程智岩是从哪里知道她放弃出国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么突然被问起来，她根本无法组织语言。

　　去年那段可以说是完全迷失自我的时间，她不是很想再回忆一遍。

　　而他似乎在等她的答案，老半天没说话。

　　半晌，她打破沉默：“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当时我放弃保研……”

　　“你还放弃保研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她去年到底做了些什么啊？放弃出国，放弃保研？

　　“对。”

　　“如果你想再来一年的话，还选这边的学校吗？”

　　“应该是，但就不会选这么高难度的学校了，我怕再失败一次。”

　　“为什么非要是这里啊？”

　　“发展机遇大，我之后可以在这生活工作，直接定居下来。而且我们说过的，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而且还有你这么个大神在。”

　　话说得轻快，听着像是在调节气氛，但这个时候落在他耳朵里，那就是讽刺。

　　他以为能是什么别的原因，哪怕就只说前面那几句也可以，但偏偏加上了最后一句，偏偏把他也算在原因里。

　　过去他可能会因为她这个原因这句话心动得不得了，但是现在知道她为了能来这里读书而放弃了出国和保研之后，他不觉得自己还能那么冷静了。

　　“可是魏斯语。”程智岩盯着她。“你不需要为我放弃那么多的。”

　　魏斯语甚至愣了一瞬：“你说什么？”

　　“之前我说这里还有我在，那个时候我没出问题，我很健康。”程智岩的眼睛已经红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连我自己都照顾不好了，还怎么帮到你啊？你为什么这么傻啊？为什么要放弃那么多明明可以让你更轻松一点的机会啊？”

　　她没接话，只是默默垂下脑袋。

　　他已经有点呼吸不顺了：“那如果……如果这次失败了，你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她还是没说话，手指揪着袖口，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程智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到底何德何能。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放弃那么多啊，为什么要为了他做这些本不应该的牺牲啊？

　　如果真的出国了，去欧洲读书，至少见过的世界变大了，眼界开阔了，就像他们每次出国打比赛那样，回来之后都会觉得自己焕然一新。

　　可是为什么要放弃啊。

　　“我……”

　　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来，因为实在是不想去揭开去年那段黑暗，魏斯语还是打算直接结束话题。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明天白天还要去找导师，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今天加训也别到太晚了，祝医生嘱咐过要调整好作息的。”

　　“真的不是因为同情我才这样的吗。”

　　魏斯语双手握拳，短短的指甲就这么扎在手心上，疼且酸，眼睛也是。

　　程智岩已经掉进那个死循环，整个人下意识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止不住地颤抖。

　　她立刻上前去抱住他的脑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但是却被他一把推开。

　　“不要这样，魏斯语你不能这样……你走吧，快点。”

　　被点名的人再次愣在原地。

　　“走啊！”

　　那瞬间，她看见他漂亮的眼睛在落泪。

　　大家经常说他的眼睛能装下很多东西，粉丝喜欢刷他眨眼睛或者笑起来的动图，比赛现场的导播拉近景的时候也喜欢往他眼睛那块怼镜头。

　　她见过那双眼睛里的意气风发，也见过那双眼睛里的自信和满足，但唯独没见过眼泪。

　　就算他哭，也都是垂着脑袋，没有面对过镜头。

　　但是现在她看到他在哭，过去在电话里听到，现在亲眼看到。

　　像是小狮子在绝望地嘶吼，希望她离远点，越远越好。

　　而她向来没有办法拒绝他。

　　她或许该告诉他去年她经历的那些不痛快，但她不想，更多的是自身对于分享负能量的抗拒。

　　“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就转身开了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