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识》金浅浅

3、第3章

　　接到孟汐舟来电的时候，梁忱正梦着她收到了一大束粉色月季。

　　梦里的店主没穿围裙，倒是无比正经地着了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同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纽扣，显得又酷又潇洒，和平时见到的休闲样子很不一样。

　　梦里的自己也很离谱。不仅穿着一身小时候最憧憬的泡泡公主裙，讲话的声音和语调也嗲的非常恶心。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束花是真的美。

　　梁忱睁大眼睛发呆，一时之间不知道被吵醒的这个梦是好是坏。

　　她按照孟小姐给的地址去了这家叫“等”的咖啡店。

　　孟汐舟朝她挥手：“这里这里。”

　　梁忱无语：“大清早的，这里就你一个人我还是能看到的。”

　　孟汐舟讨好地朝她笑：“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嘛。”

　　“9点，” 梁忱看了看表，咬着牙装作一副无情的样子，“你最好给我一个吵醒我做梦的理由。”

　　“你的椰香拿铁。”

　　孟汐舟正要辩解，这杯咖啡就递到了她的面前。梁忱看到孟汐舟的神色忽然变得不自然，不禁抬眼去看了看。

　　咖啡店老板有着一副极其漂亮的眉眼，只是那双眼睛像是定了焦，唯一能看到孟汐舟。

　　就这么一下子，她不困了。

　　“你们看看要吃什么，” 老板把菜单放在桌上，语气柔和，“周六有special可以点，选好了叫我。”

　　“行吧，我懂了。” 梁忱盯着老板的背影，有点愤恨，但是这表情维持了不到一秒就焉了下去，“加油，孟小葵。”

　　孟汐舟：“？”

　　两人边吃边聊。孟汐舟瞟了一眼吧台后的人，压低声音地讲着自己和老板的一些小互动。

　　梁忱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尤其是在孟汐舟说到老板请她喝咖啡，她给老板带了三明治早餐作为回礼。

　　“所以你这是来秀的？” 梁忱满脸的不可思议，就差写上一句“这也行？”。

　　孟汐舟一愣：“这连有点暧昧都算不上吧？”

　　梁忱恨铁不成钢：“照这个进度来，要什么没有！”

　　吃完饭后又坐了一会儿，孟汐舟为难地说：“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她的眼神飘忽，时不时地去瞄一眼那个做咖啡的男人。

　　梁忱觉得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有点问题，于是爽快地打包了一杯美式和一杯拿铁，在孟汐舟诧异的目光里挥了挥衣袖。

　　咖啡店离家不远，梁忱走到小区门口时也不过十一点不到。这会儿马路对面的花店还没开门，玻璃门上挂着锁，绿植也没摆出来。

　　她站在路口沉思，不知道刚才打包了两杯咖啡的自己是不是中了蛊。

　　“Hello！”

　　梁忱吓得一转头，见店主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她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花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吓到你了？” 他抿着唇看她，似笑非笑的样子。

　　梁忱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把咖啡递给他：“刚才和朋友在附近吃早饭，这家的咖啡很不错。” 她纠结了一会儿，到底没说出来“这是回礼”。

　　他没客气，径直接过纸袋就打开了，眼睛亮亮的：“谢谢。”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奶咖，就买了两种。” 见他这么自在，梁忱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抠着衣服，怕尴尬。

　　“我喜欢美式。” 店主拿出了那杯拿铁递到她面前，眉眼跟着脸部动作一起弯了弯。

　　梁忱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开始走神。

　　“两杯都是给我的？” 看她半天不接，店主挑了挑眉。

　　“不是，” 梁忱抬眼看着他的眼睛，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晕，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的是的，我也不喝牛奶。”

　　店主噗嗤地笑了两声：“那我就都收下了。”

　　周六的中午没什么人，店主慢悠悠地把绿植搬了出去，然后开始拆新送到的花。

　　梁忱左右无事，就留在了店里帮他摆弄。

　　花的种类很多，各种香味都交杂在一起。起初梁忱的兴致很高，边拿边问这是什么花。她津津有味地听了一堆科普，但是根本记不住谁是谁。到后面，她被花香熏得有些难受，还被呛得咳了两声。

　　“怪不得你喜欢问花是什么味道的，每天被这么多味道包围着，能闻出来才怪了。”

　　店主的神色像是暗了一瞬，只轻轻地回了她一个“嗯”。

　　梁忱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尴尬，她有些莫名，但是更多的是不好意思。手指在自己的头发上绕了绕，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我先走啦！”

　　店主的手里正好拿着一束小雏菊，他看着梁忱白色的连衣裙愣了两秒，把花朝她的方向递了过去：“今天的花。”

　　梁忱张了张嘴，有些讶异又有些开心。她自觉地凑上前，认认真真地闻了闻：“果然菊都是好闻的，跟那些妖艳的花不一样，淡淡的清香不会腻！”

　　他的神色好像柔和了一些。

　　梁忱还在用心地思考应该怎么描述小雏菊：“嗯，是绿色的味道！你知道植物被折断之后，流下了汁水的感觉吗？虽然有一点花香，但是整体有一种清冷的感觉，” 她说着说着抬起了头，这才发现自己和他离的很近，不禁停了话头。

　　店主正垂着眼看她，眼睛里像是包含了很多种情绪，让梁忱一时有些分不清。

　　四目相对了几秒，梁忱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小雏菊的味道吧？” 她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他，“是你的香水吗？”

　　他一侧的嘴角扬了起来，虽然没说话，但是这回梁忱看懂了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