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狐妖黍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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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月看着凯尔略显阴郁的神情也有些忐忑不安，她刚刚一时激动就没管住嘴。在这种场景下，太容易生出过于理想化的念头，例如他们这也算是生死之交的好友这类。但其实，他们就是很冰冷的相互利用啊。
她在心底深深地叹口气，把跑偏的思维拽回来，这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啊。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担心，现在还是准备阶段，一切还没定局。如果把关系闹僵，肯定会影响后边的合作，再说，拉娜娜一起过来也不一定是为她好。
初月暂时想通后，那种让人浑身难受的愧疚感也减退了不少，垂在身侧的手指在椅子旁边活跃地敲了几下，“抱歉抱歉，你说的对。”
她这么快认错倒令凯尔有些奇怪，“真的？”
初月笑着附和了几声，完全看不出方才蔫嗒嗒的模样了。
算了，这样也好，合作者聪明些自己也能顺利点，凯尔抓紧时间开始核对别的信息。
哒—哒—哒——
墙上胡桃木鎏金大挂钟内的分针永不停息地转动着，指向花体数字的尾端是镂空的菱形，随行的阴影稍微下移。
金属钟摆规律地左右摆动。
狐妖抖了抖头顶毛茸茸的兽耳，尾部艳红的九条大尾巴蓬松的绕在周身，她似有所感地看向窗外，可惜云层太厚，看不到月亮。
可以称得上璀璨的琥珀色眼睛倒印着阴暗的大厅，她踩着木屐向前走去，宽大的袖子上用细线绣着狰狞的妖狐，和她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符。
其实她一直是面无表情的，配着耳朵尾巴却有些呆萌。那扇门把她传送到了离其他人最远的地方，所以她还得走一段路。
虽然木屐有些笨重，但她走动间却无声无息。
她只有钟声相伴，妖族引以为傲的感知力也只是更清晰地感受到此地的古老陈旧。
黍雯很少这么安逸过。
附近没有潜藏的杀意，没有冲天的怒吼，没有疲惫的硝烟，没有怨愤的目光，没有哭喊，也没有尖叫。
什么都没有。
古老的钟声与萧瑟的风组合成悠扬的小夜曲。
而她像是古堡中孤独的公主。
哈，挺奇怪的联想，她出神的想。
妖族中也有很多不同的种族，其中狐族最为聪慧，通灵，再加上天生的好看外表，在各族中占据了一定地位。实力弱的通婚或者卖给权贵，实力强的壮大族群声望，还有些修成人性早的混迹人群，潇洒自在。
黍雯是个特例。
淡灰色的柔顺发丝搭在胸前，独特的颜色富有神秘感，光亮处近乎银白。
她是种族中上古九尾狐的后代，血脉高贵，却也是是污点。因为她的毛色不匀，白中掺着灰，虽是由深渐变到浅，以观赏方面来说不难看，但在狐族看来就是玷污了祖先。
她的天赋其实足以抵消一部分偏见。
可问题是她连狐族引以为傲的机敏也不具有，一出生就是这副呆愣的模样，很难对外界产生反应。倒不是说不聪明，而是“不像人”。
她可以很快学会术法，却不能和家人正常交流。
打骂没反应，好言好语也没反应。
狐族长老自认为仁义至尽，小动作也越来越大，他们把身为贵族的黍雯带到自己掌控下的神社，对外说她是来修身养性，争取早日“痊愈”，背地里利用她达成自己的妄想。
其实这算是私底下达成的共识，黍雯原本的家也很不欢迎一个这样没用的家伙，特别是更有天赋，拥有祖先赤金色眼眸的白狐少年出生后。
毕竟血脉只是加快了修炼，死板的聪明也只能学会基础的术法，狐族又不是专攻战斗，或者说，圆滑的他们精通着人情世故，不管什么局面都绝不会让自己落到必须成为先锋。
旁人对妖族的认识太过单薄，只知那几个暴戾的食肉种族，其实他们都是有自身的一条生存之道的啊。
到点了，沉闷的钟声响起。
“最后的…任务？”她停下脚步，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好像在认真倾听钟声，
——你一定可以的吧。
——这是你唯一的价值了。
——这次任务是………
——连这也没能完成？！你知不知道………
嘈杂的声音最后定格在那句“最后的任务”上。
在听到那句语调奇怪的话后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冷漠的心像是跳动了一下，血液流速加快，体表温度微微上升，这种情况很奇怪，她从未有过。
如同笼中鸟将要跳出牢笼，获得自由。
她的手放在了胸前，贴着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背诵的赞美诗，重复的家族誓言，一次又一次任务完成后的报告…终于要结束了吗？
黍雯放下手，一瞬间变换眸色的淡金色兽瞳凝视着前方，指尖拉长，她缓缓吐出两个字：“敌人。”
房间内的狼人同一时间睁大了眼睛。
初月一直观察着对方，当然不会放过如此明显的变化，马上抓着他启动了阵法。
绚烂的银色光芒升起，两人不约而同闭上了眼。
狐妖抬起手，巨大的火球聚集在掌心，伴着扑面而来的高温，直直冲他们的藏身处砸去！
火球的速度不可思议的快，且越燃越烈，温度不断升高，带着内部恐怖的能量以惯性飞去，又因摩擦力逐渐降速，掉落的火星将地面灼出破洞。
灯盏被风刃打翻在地，火焰在地上熄灭了一瞬，又在火球破墙而入的瞬间与之融为一体将触及之物都燃烧殆尽，而恐怖的冲击力将为数不多的家具也撞倒，只剩下沉闷的撞击声和“呲呲”的燃烧声。
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底下是刺眼的火光，满天的粉尘与黑屑飘在空中，又慢悠悠地落下。
洁白的墙一下子染上了大片焦黑，颇为可怖。边角的墙纸烧毁了大半，残余的也卷起开裂，再也看不出原来昂贵奢华的精美花纹。
几乎是他们离开的下一秒，暗藏的密室就被轰成了一片废墟，而火还在不停燃烧着。
罪魁祸首沉默地看着，片刻后扭开了头，不对，他们不在这了。
狐妖边往回走边侦查着。
再度收获线索后她就奔跑了起来，常人不可及的速度对她来说也是喝茶便饭，出尘的脸上还是一幅面无表情的呆愣样子。
另一边，心有余悸的初月松开手，横眉冷冷发问：“怎么回事？这已经是能打破平衡的强度了吧？！还说不清楚，别装了好吗？”
如果不是一开始她就下了决心制作当前最有利的筹码，现在她肯定已经变成一捧骨灰了吧。
凯尔只是理了理衣襟，“我说过了，我知道的不多。其实我也很好奇怎么来的是她。”
初月一听他还在掩饰也更冒火了，却也无可奈何，“如果干扰到了合作，呵，我想你应该清楚来这的都是些什么人。”
“当然啦。”他诚恳道，“不骗你，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狐妖黍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