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风月不供酒

9、第九章 中元节（下

　　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绿点，要不是唐柒有一对大翅膀，李二凤心想今夜只怕他与阿英就交代在这里了。

　　“阿英——”唐柒的身子渐渐往下移，他吃力地说，“我怕我坚持不住了。”

　　唐柒不知怎的，全身的能力似被束缚住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手里两个人成人的重量，加剧了他们往下坠的风险。

　　“唐柒，扔下我。”阿英觉得不能再被动下去，他们眼下不是摔死就是被这些鬼魂给咬死，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唐柒明白了阿英的心思，于是松开了右手。阿英哗的一下就掉了下去。

　　“阿英——”李二凤吓得想要抓住她，却还是迟了。

　　“放心，她死不了的。”唐柒俯下身，他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将李二凤安置好，再去帮助阿英。

　　“今日本不该对你们出手，奈何你们实在缠人。对不住了。”阿英双手合十闭上双目，嘴里念念有词。

　　那些来势汹汹的绿点，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他们感受到从阿英身上发出的亮光，刺目且炙热。一贴上去，就会化为乌有。

　　“咳咳——”阿英的胸口一阵疼痛，捂着胸脯剧烈咳嗽起来。

　　“不好——”看到衣角上的绿点，阿英惊觉这些东西太会找时机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居然爬到了自己身上。

　　阿英使不上劲，只能眼看着绿点占据由下而上占据自己的身躯。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亮光冲了过来，冲散了阿英身上的绿点。

　　“阿英——”在阿英倒下时，她看到了那双温柔的眼眸。强而有力的手臂紧紧拥住了她。

　　“唐……唐柒，那月亮有古怪。”阿英转过头来对着前面之人说出自己的发现，“那月亮一直在吸收我们的力量。”

　　“原来是这东西在压制着我们。不然我们不会如此狼狈。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去解决了月亮，阿英你自己还可以吗？”

　　阿英变出匕首，准备站起来继续战斗。不料，手里的匕首一把被李二凤夺了去。

　　“你？”

　　“你就让他去做吧。不然他是不会罢休的。”唐柒想到刚才李二凤在半空差点将自己攥下去，觉得还是依他算了，有阿英在，这人是不会出事的。

　　“你们小心些，我去去就回。”唐柒望着那轮血月，脚下一瞪，展开一双大翅膀。

　　“阿英，这次换我保护你。”李二凤扶正阿英，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她的前面。身后的阿英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李二凤举着匕首左右开弓，劈开了许多绿点。可即便如此神勇，还是不小小心受了伤。

　　阿英感到手上黏黏糊糊的，低头一看居然是血迹。她下意识地瞅了一眼李二凤的手臂，果不其然他浅色的衬衣上显露出触目的血红色。

　　“该死——”阿英捏紧了拳头，拉住李二凤的领口，用力将人拉到了面前。

　　李二凤一惊，不知她是怎么了，只见她本来双色的异瞳，变成了黑色。李二凤与她相处了一段时日，已经掌握了这双异瞳的变化规律。异瞳是她的封印，一旦没了异瞳，就说明阿英处在愤怒之中。

　　阿英单手一挥，那些烦人的绿点全部消失了。她的力量竟然冲开了束缚，强得可怕。

　　“阿英，我成功了。”天上传来唐柒开心的呐喊声，两人纷纷抬起头来，看到在皎洁的月亮下，是唐柒那双炫目的大翅膀。

　　李二凤见阿英摇摇欲坠，一个箭步上去，就抱住差点晕倒在地的身影。

　　“阿英，醒醒。”李二凤用手指掐着她的人中，担忧地看着她，

　　“她怎么了？”飞下来的唐柒，收起了翅膀，三步并成两步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眼睛又变成了黑色。”

　　“你别太担心，她这是力量用尽的状态……”唐柒还想说些安抚的话，却在接触到李二凤的眼神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李二凤一扫平日里的嬉笑，反而是满目的心疼与不舍。

　　“李二凤——”唐柒自认还蛮喜欢这人的，不想他受到伤害，“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二凤抱紧还处在昏迷中的阿英，沉默片刻。

　　“唐柒，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唐柒愣愣地看着他。

　　“在还没见过阿英的时候，我就梦见过她。只不过梦里的阿英很爱笑，一双褐色的眼眸柔和地看着你。”

　　“阿英从来不笑。”唐柒认识阿英到现在，从未见她笑过。

　　李二凤扯了扯嘴角，垂眸看向怀里的人，自嘲道：“是啊，起先我也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但内心强烈的感觉却认定了阿英，它一直在告诉我，是她了。”

　　“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唐柒，这不是一个梦，而是同一个梦境，我足足梦了十几年。你还能说，这只是巧合吗？”

　　李二凤的话令唐柒静默了，他不懂中式的这些，这个问题看来只有阿英可以为他解答了。

　　两人坐在地上看着重回寂静的墓园，思绪万千。今夜有太多的谜团出现，他们心有感悟明日之后，似乎有些事正在改变。

　　“呃——”阿英醒来了，扶着隐隐作疼的头，睁开了眼睛，“李二凤，放开我。”

　　她刚醒来，就发觉自己躺在这人的怀里，温软的触感难怪令她沉睡这么久。

　　“你感觉好些了吗？”李二凤见她挣扎着要起来，赶紧用手背去碰触她的额头。

　　阿英无语地打开他的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我没事了。”

　　阿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环顾四周。

　　“看来那些鬼魂安分多了。我们回去吧。”

　　“阿英，你等我一下。”唐柒突然喊了一声，就小跑到那块刻着他名字的墓碑前。

　　“我不记得你们了，但张淼说你们是我的亲身父母。他这话，我信。以后有时间，我一定会来看你们的。”说完，手里变出了一束花，放在了墓碑前。

　　三人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夜晚，各怀着心思走出了墓地。那辆7路公车还停在大门口。

　　“它怎么还没离开？”唐柒觉得这辆车还挺可爱的。

　　“不必管它，天亮了它自己就回去了。”阿英看到李二凤为自己打开的车门，却是一转，自己钻进了后车位与唐柒挤在一块儿。

　　李二凤苦笑一下，关上了车门，回到驾驶位。

　　回去的路上，少了一个小水，车里的气氛静得诡异，阿英不想与李二凤说话，唐柒更是不敢瞎闹。

　　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车子缓缓停在了小卖部的门口。

　　“李二凤，你能帮我开门吗？”

　　本来不抱任何希望的李二凤决定回去了，没想到阿英此时喊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手还没力气，那个大门挺沉的。”阿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解释了原因。

　　唐柒刚想开口，脚下却被猜了一下。他立马将到嘴的话又收了回去。

　　“好，钥匙给我。”李二凤接过阿英递来的大串钥匙，开心地跑去为她开门。

　　看着那人屁颠屁颠的样子，唐柒低声问她：“你真决定了？”

　　阿英的手悄悄伸进口袋，冷静地回答：“已经够了，我们本就不是同一路的，往后的日子只怕比今晚还惊险。他本不应该牵扯其中。”

　　“阿英，你是不是早就醒了？”唐柒觉得阿英一定是听到李二凤说的那个梦，不然不会想现在就出手。

　　阿英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会忘记的，我会趁机拔去任何关于我的记忆。”

　　感情的事，唐柒作为第三人无法发现意见。他只能提点几句：“好，你想做便去做吧，只要你自己不后悔便是。”

　　后悔？阿英的字典里，似乎没有这个词。她一贯冷漠惯了，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像她这样的人，本就不应该与旁人牵扯太多。唐柒是老头派来的，是同事。但这个李二凤又是什么，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李二凤——”想到这里，阿英抬起头朝前面的人喊了一声。

　　李二凤回过头来，看向她。只见阿英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电筒，砰的一声，亮光亮起，将他团团包围住。李二凤整个人都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的。

　　估摸着三秒过去，阿英关上了手电筒，一步一步走向他。

　　“李二凤，待会儿你就直接回家，明早醒来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阿英看着这张清秀的脸，抿了抿嘴唇，轻声说了一句，“再见，李二凤。”

　　“唐柒，我们走吧。”抽回李二凤手里的钥匙，阿英拉着唐柒转身朝着自己房子走去。

　　“我们就这样将人扔在街上？”唐柒还是有点不放心。

　　“放心，这里是大街，不会有人会伤害他。再说，跟着我们，他才会一直受伤。”阿英说的是事实，但听在唐柒的耳里，却是一股子无奈且自嘲。

　　“唐柒，快开门，我累了。”

　　看着唐柒在微弱的灯光下试着钥匙，阿英靠在墙上，不知怎的，心里难受得很。

　　“快了快了。”唐柒恨死这么多钥匙放在一起了，还每一个都长得差不多。

　　“你试试那把黄色的？”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唐柒照做了，只听门咔嚓一下，就打开了。

　　“还真是，谢谢你——”不对，唐柒明明听到时男人的声音。

　　他连忙回过身来，只见一个黑影站在阿英身侧，正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你……你……你……”

　　唐柒诧异地看着一脸痞笑的李二凤就这样气若定闲地站在面前。

　　“阿英，我跟了你这么久，你真是狠心，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

　　李二凤的手抚上阿英的脸颊，似笑非笑地说着。

　　“李二凤，你不是人？”老头的东西很少出错，唯一的结论便是，非人族。

　　“你究竟是什么？”阿英眼神凌厉地扫视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