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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慰问 ...

  •   一般情况下,失去至亲的人,都会想一个人静静的追思哀悼逝去的亲人,挺烦见到不相干的人。

      也不想有太多的人陪在身边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

      其实说的再动听再婉转再感人都是无济于事的,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失去亲人的痛不是别人的几句安慰话就能消融的。

      只有靠时间慢慢的推移,慢慢淡化才能逐渐好转,从悲伤痛苦中慢慢地走出来。

      这一点作为曾经失去过自己父亲的初雪滢来讲真的是感同身受,再清楚不过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太想去,而鹿鸣飞和施虹却都一起劝她,让她还是去看看依裴娜比较好的原因:

      “你说话能说到点子上,毕竟你……是不是?”

      “初雪滢,你是最适合去看她的班委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初雪滢再推却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几个人去商场买了两斤月饼,又买了点橘子,由鹿鸣飞和赵亮分别提着,一起到了依裴娜的家。

      开门的是一个个子矮小长得和依裴娜有几分相像,却没有她好看的小姐姐:

      “你们是……”

      鹿鸣飞赶紧走前一步,自报了家门:

      “我们是依裴娜的同学,来看看她,她在家吗?”

      “哦,娜娜的同学呀。”

      “谁呀?雯雯?”

      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询问声。

      不用猜,十之八九就是裴伊娜的爸爸了。

      “爸,是娜娜的同学来看她。”

      被叫做雯雯的女生朝里屋回了一句,又叫了一声:

      “娜娜,你同学来了。”

      裴伊娜红肿着双眼从里面走了出来,姣好的面容此刻带着明显得悲戚与哀伤,声音略带沙哑和哽咽地问了句:

      “鹿班长,施虹你们怎么来了?”

      虽然只是叫了两个人的名字,但她也朝初雪滢和赵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们里面请,娜娜,让你同学去你屋坐吧。”

      这时,裴伊娜的父亲,一个有点秃顶的微胖中年男人走过来,面容有几许憔悴、悲苦:

      “是娜娜的同学呀,还来看她,谢谢你们了。”

      “爸,我先回去了,贝贝还在家等我呢。”

      娜娜的姐姐朝他们几个点了点头,在门口玄关放鞋的柜子上取了自己的皮包,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们坐,我先回去了。”

      听裴伊娜说她姐姐已经结婚有了一个一岁的儿子,还没有断奶,所以她忙完这边的事就要赶回家去喂奶。

      裴伊娜的父亲看起来也蛮忠厚老实的,话也不多,在和女儿说过给几个同学倒杯水喝后,就消失在另一间卧室。

      他不在,几个同学还能自在些。

      裴伊娜的家属于两居室带一间小客厅,这对于还住在平房,厕所离家至少有500米的距离,吃用水还要出去打的初雪滢来讲。

      已是让她有几分羡慕的了。

      虽然离校有些远,坐车还要倒一次车,但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哪怕再远点,初雪滢也还是会欢喜的。

      只是自己还没这个幸运,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住上吃水,厕所都在自己家的这种楼房。

      裴伊娜说她家的这套房子是在铁路工作的父亲单位,刚刚分下来的,也还不到一年的光景,以前也是住四合院的。

      她一边把鹿鸣飞他们带来的东西搁到客厅茶几上,一边给几个人拿了几个玻璃杯。

      依次给倒满水。

      几个人都坐在简易沙发上,初雪滢觉得有点挤,就搬了把椅子坐在沙发边上。

      客厅也就七八个平方吧,一套花色粗布的三人沙发,一个透明玻璃茶几,两把靠背椅放在另一侧吃饭的方桌两边。

      就已经满满当当,没有多少空余地方了。

      客厅并没有摆放依裴娜母亲的遗像。

      初雪滢猜想遗像是不是也放在依裴娜父亲的房间。

      当年自己的父亲去世时,母亲就是把父亲的遗像摆在卧室的橱柜上,既没有烧香,也没有摆放贡品。

      只是自己和弟弟都戴了重孝。

      胳膊肘套着黑纱,黑布鞋缝着一圈白纱,一身的黑衣黑裤,这种装束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

      这也是初中时,同位为之嫌恶、鄙弃、嘲讽自己的理由之一。

      而依裴娜既没有戴孝也没有穿一身黑。

      上衣是一件白色的马海毛套头衫,下着一条紧身的弹力亮黑健美裤,完美的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凹凸曲线。

      如果不是我见犹怜的悲戚面容,及眼角不自觉而滑落的泪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是要准备去歌舞厅跳舞呢。

      鹿鸣飞端起水杯望了眼低头不语的依裴娜先开了口:

      “你妈妈是长病还是……?”

      坐在他们对面的依裴娜抬起头轻声哽咽道:

      “是心脏病,在单位上着班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晕倒了,送到医院也没有抢救过来,她是先天性的。”

      看着她悲伤而难过的表情,几个人都有点动容,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和压抑。

      此刻,初雪滢也被触动了曾经的悲伤。

      眼眶便不觉有些湿润,她轻咳了一下发涩的喉咙:

      “依裴娜,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也知道,其实我们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什么用。”

      说到此,泪已然缓慢地滑落,她赶忙掏出手帕,微微侧过头去轻轻拭了拭。

      “是啊,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依裴娜,你不用着急上学,许老师说让你在家多待些时间,等恢复过来再上学就行。”

      鹿鸣飞代表许建康接了初雪滢未说完的话。

      赵亮也亮开他已经憋在心里好一阵子的关切:

      “就是,依裴娜,节哀顺变,你别太难过了,哭坏了眼睛,我们都替你难过。真的很难过。”

      太急于表达反而弄巧成拙,说得颠三倒四,用的成语,怕也是特意去问的家人。

      “依裴娜,我们都觉得太突然了,都不敢相信,你一定更不相信吧,真的,你说怎么……真是,我真是不相信。”

      施虹也啰里啰嗦,不住地摇着头,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依裴娜只是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滴着,几个人的劝说只是让她更加的伤心难过。

      初雪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依裴娜跟前,半蹲着拉起她的手,轻声细语地抚慰着:

      “依裴娜,时间会让你渐渐好起来的,但这个时候确实很难熬,你可以做点别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要不的话,你会陷在里面,很难走出来的。”

      这么肺腑的言语,确实是初雪滢的切身之痛所感。

      她也是差不多过了一年以后,摘了重孝,才从失去父亲的痛苦中艰难跋涉出来的。

      至今还让她记忆犹新的是,天天梦里与父亲促膝而谈,让她常常分不清哪是真哪是梦。

      总感觉自己的爸爸其实还活着,只是白天太忙没有时间,也就只有晚上才能倒出空来,和她见面。

      有好长一段时间自己都是恍恍惚惚,神志不清的。

      这种真切而失魂的感受恐怕会伴随她一生吧?

      依裴娜抬起泪眼汪汪的大眼睛,忽闪了两下,有点愣怔又有点领悟似地点了几下头:

      “谢谢你,初雪滢。”

      若不是感同身受,同病相怜,被失去至亲的悲伤所侵袭,初雪滢是不会和依裴娜如此的贴近而进一步交心的。

      像依裴娜这种被上帝垂青给了一副倾倒众生的皮囊的女孩,要搁在平时,她是唯恐躲之不及的。

      自己的寒酸灰败只会更加衬托依裴娜的娇艳和夺目。

      此刻,她抛却杂念,摒除内心的偏见羁绊。

      只是作为真心关爱同学,对其失去至爱母亲的依裴娜给予最赤诚的抚慰关怀。

      而依裴娜也读懂了她内心的诚挚,向她投来由衷的感激之眸。

      俩人在这一瞬间,通开了曾经横亘在彼此间的屏障。

      也由此,当依裴娜休完假回到学校的时候。

      俩个人,不,更确切的说是三个人:施虹,初雪滢,依裴娜自然而然的结成了金兰之交。

      也让她们有了机会一起逃课,一起玩乐,时不时得躲在操场的某一个角落窃窃私语,互诉情史。

      这情史其实不能说是互诉,而只是单一由依裴娜倾诉,施虹和初雪滢来聆听。

      只偶尔施虹也会把自己含糊不清与异性交往的片段穿插其间。

      被许建康暗讽为三人是‘桃园三结义’,说她们搞小团体,搞班级内部分裂,时不时发表一下自己的不满和抗议。

      其实说白了,他是怪罪初雪滢把施虹和依裴娜,这两个他心里自封的爱妃给抢走了。

      因为只要是她们三个人在一起,初雪滢就是绝对的领袖和精神导师,俩人对她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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