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附青春强说愁》桃甦

25、闲聊

　　“我妈就不行，从来不炒瓜子，我在家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瓜子，真羡慕你有个这么能干的妈妈，又会做衣服，又会做饭。”

　　她是吃过初雪滢偶尔带到学校的午饭，有时候妈妈做的饭多了，就会让初雪滢带到学校，中午就不用再跑回家吃了。
　　已经打定了主意想要退学的初雪滢，在二年级第一学期开学后就请了假，准备在家复习，重新再考。

　　这个想法她并没有告诉妈妈，只是借口自己肠胃不舒服（其实是她饥饿减肥造成的内分泌紊乱，胀满，疼痛），想在家休息几天。

　　她是有两个方面的考虑，一呢，先拖一拖看看有没有机会找个合适的理由退学。

　　二呢，看看老师同学会有什么反应，特别是许建康的态度，对自己退学会有什么样的说辞。

　　但她还是把真实的想法和施虹说了，只是没有告诉她自己所抱有的两个念头。

　　妈妈担心她的身体，非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拗不过心疼自己的母亲，初雪滢也的确有时候疼得受不了，就随李桂兰去了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还真是得了病。

　　十二指肠溃疡，大夫给开了药让回家去好好调养一下。

　　自己因为减肥而常常有意识的饿肚子，母亲李桂兰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得病也不以为奇。

　　这样初雪滢也就更有了在家休息的借口。

　　但想再继续不吃饭减肥，却是很难了，虽然因为胃病吃的可以减少，但不吃是绝对不行的。

　　哪怕只是很少吃，李桂兰也会经常难受地抹眼泪：

　　“滢滢，妈知道你总是嫌自己胖不想吃饭，但饭是铁人是钢，你现在已经把胃都饿出毛病了，再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坐在饭桌上的初雪滢，瞅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弟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了眼母亲：

　　“妈，我不是不想吃，我是吃不下，吃点就饱了。”

　　“那好吧，你再喝点粥，一会儿别忘了吃药。对了，你学校那边请了多长时间的假？”

　　“一个星期，我让施虹给我请的。”

　　“等好点就去上学吧，别拖时间长了，课跟不上。”

　　“妈，我……我知道了。”

　　初雪滢很想把实情告诉母亲，她咬了咬下唇，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来。

　　明明知道妈妈不会同意的，现在说出来，只会让她更烦心，算了，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在休病假最后一天的下午，施虹放了学就来找她了。

　　初雪滢窝在家里好几天有点闷的慌，也怕说悄悄话被母亲听到，就把她领出了家门。

　　俩人来到初雪滢家后山的山坡。

　　“我们爬爬山吧。”

　　初雪滢提议着，也不管施虹乐不乐意，径自带头往山坡走去。

　　此时正值太阳落山，夕阳的霞辉把山林照得影影倬倬，树木葱翠，山道蜿蜒，树叶的清香飘飘袅袅。

　　给人很是惬意之感。

　　初雪滢大口吸了几口气：

　　“这里的空气真是不错，我们去半坡那个凉亭坐会儿吧？”

　　“这要不是为了你，我今天就不来了，初雪滢，我今天值日，累死我了，你还让我陪你爬山。”

　　“这也叫爬山？就是走路嘛，不过，我真不知道你今天值日。”

　　初雪滢还是觉得有些歉然，毕竟施虹也是特意来找她说事的，要不可能真的就不来了。

　　“今天战敏也请假了，就我一个人打扫，我觉得她是故意的，明知道今天值日嘛。”

　　俩人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了凉亭。

　　施虹把书包往长条凳子上一放，自己一屁股坐了下来。

　　凉亭的坐凳是木质的，所以还不是很凉，初雪滢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朝施虹比划了一下：

　　“给你也擦一下？”

　　“不用了，我这裤子也好洗了。”

　　施虹摇了摇头，把身子往廊柱上靠了靠：

　　“今天许建康找我谈话了，说你的事。”

　　初雪滢眉头一蹙，她在隔着施虹有一个座位的位置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并拢的□□：

　　“他怎么说？”

　　施虹靠着廊柱，把书包放到初雪滢的一边，自己把两只腿都放到了凳子上，用两只胳膊抱着：

　　“问我，你是不是不想上学了？”

　　初雪滢把身子朝施虹的方向侧了侧，双眸凝成一个点，聚焦在她的膝盖上：

　　“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不能和他说实话了，我说不知道。”

　　“哦？是吗？”

　　“不过，你也知道老许很狡猾是不是？”

　　初雪滢咧了咧嘴，未置可否。

　　“他想套我的话，说我们俩的关系那么好，我怎么会不知道，说我装疯卖傻，不和他说实话。”

　　初雪滢从嗓子眼呼出了一口气，眉梢微微一挑：

　　“他可能巴不得我赶紧退学呢！”

　　“你真聪明，他就是这么说的。”

　　施虹把双腿放平交叉，初雪滢起身又往后挪了挪。

　　“他说，如果她不想上就赶紧说，别这么拖泥带水的，不起个好头，都跟着她请假。”

　　施虹有个独到的技能，就是模仿别人说话，语气和声调都非常像，在说许建康这番话的时候就是用了他的口吻。

　　说完自己呵呵笑了两声，可能觉得这个时候的调侃有些不合时宜，就又板起了脸：

　　“你说他是不是挺过分的，鹿鸣飞不想上，他带着我们好几个班委去他家做工作，换了你他又这样……”

　　“我们俩有可比性吗？鹿鸣飞是什么人？”

　　“你也不用这么想，他就是以貌取人，哦，不对，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

　　施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站起来解释着。

　　“我知道，我不介意。我本来也不漂亮嘛。”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闭花羞月，但从同性嘴里吐露出来，心里也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毕竟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

　　初雪滢的脸色就有些绷紧微烫，她把身子坐正了，双腿也伸直了，轻轻抖动了一下双脚。

　　“你也不丑，唉，我不是……”

　　一向伶牙俐齿的施虹不知道是因为急于想表明心态，还是越说越口拙，越急赤白赖。

　　脸有些涨红,泄气般重又坐下：

　　“他可能猜出来你不愿意上学了，不过，他这种态度也太明显了，你不用听他的，他越不想让你上，你越要上，气死他！”

　　施虹说着又加重了语气，双手也插在了腰间。

　　“我还真没想到，他……不过，也应该能猜到，他对我那个态度，也不可能愿意我继续上。”

　　初雪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头涌起一阵阵的酸楚。

　　就算自己有多么的不想上这个学，但作为一个班主任，起码要有点当教师的公德吧。

　　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让学生自动放弃学业呢。

　　看来自己还真是不受人待见，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

　　自己怎么做人这么失败呢？到哪都是这么讨人嫌的存在。

　　恐怕此刻，许建康正满心欢喜的等着自己赶紧递交退学申请，立马从他的班里消失。

　　那个胖胖蠢蠢、呆呆傻傻的叛逆丫头从此再不会出现在他的细缝间，惹他烦惹他冒火了。

　　“他叫你来就是想让你来传达这个意思？”

　　施虹再次站了起来，面朝向她，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她：

　　“初雪滢，我知道你不愿意见他，也不喜欢这个学校，但是我觉得吧……”

　　施虹说到这里停住了，她咽了一口唾沫，又抬头看了看天：

　　“天有点黑了，我们往回走吧。”

　　“你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呀。”

　　初雪滢不知道说话从来都爽利而干脆的施虹，今天怎么这么黏黏糊糊，欲言又止的。

　　她环顾了一眼四周，夜色已开始从树梢间穿插而现，下山的人也渐渐增多。

　　“我们走吧。”

　　“你请假的第二天，放学的时候，鹿鸣飞找过我。”

　　俩人紧挨着并肩一起往山下走着。

　　施虹一手背着书包，另一只跨在了初雪滢的臂弯：

　　“他找你？”

　　“他问我是不是知道你为什么请假。”

　　“你给我交的请假条，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他可能不知道是你给我请的假。”

　　“许建康可能和他说了什么，他想和我一起去看你，我没有答应他。”

　　初雪滢没有言语，只是低着头，小心的避开石头。

　　“你别想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

　　“我是怕他受许建康的影响，也要劝你退学。”

　　“他和你这么说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我说你确实是身体不好，不想见人，所以他也就没说什么。”

　　施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你上次不是说过，不想让他再来你家了吗？”

　　“我不想见他，也不想知道他有什么想法。”

　　因为上次鹿鸣飞带赵亮来初雪滢家想探奇（看她弟弟）。

　　自己因此而把施虹给埋怨了一顿，所以，她才会不让鹿鸣飞来她家了。

　　当然至于是不是真的这个原因，初雪滢就不得而知了。

　　“他后来又找过我一次。”

　　“还是为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