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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万般皆为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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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首先需要感谢的还是施虹,是她给了自己这个机会,也就是在她当上宣委的那一刻,就注定不会再躲在阴暗的角落。
就如同这次的硬笔书法比赛。
许健康给每人发了一张A4纸,让大家尽兴写一首自己喜欢的宋词或唐诗,然后署上自己的名字交给他。
而初雪滢最喜欢的诗词还是辛弃疾的《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
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
却道天凉好个秋。
其实她最喜欢的就是一句 :为赋新词强说愁。
之所以对这一句特别钟爱就是因为一个‘愁’字。
总觉得自己活到一十六岁,就一个‘愁’字囊括了全部。
但她其实更喜欢的还是李清照和李煜的诗词,感觉更加的婉约而清丽,也更惆怅而哀怨。
莫名的就总是有一抹淡淡的愁云和哀怨锁在自己的眉心。
才让所有认识自己的人给自己冠上一个印象;
孤僻怪异。
其实自己又何尝喜欢这样呢?
只是自小丧父,又有一个国标的弟弟,才让自己总觉得矮别人一头,养成了又孤傲又冷僻的性格。
当许健康让鹿鸣飞宣布这次硬笔书法比赛的前三名的名字时,让初雪滢稍感意外的是:
第一名竟然是那个长相颇为怪异的吴晨。
她在月考的时候是排在第三的,也就是说学习也是蛮好的一个学生,只是她非同一般的长相让初雪滢对她并无甚好感。
近一米七的身高,身材属于中等偏壮,短发,皮肤非常的白,略显刻薄的嘴角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米粒大小的黑痣。
与她细眯的丹凤眼及尖利高耸瘦削的鼻子,形成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简单点说就是大方脸盘上雕刻了不合尺寸的五官。
紧凑狭小,却因为不协调而让人感觉挺别扭。
她就坐在鹿鸣飞的前面,因为一般排座都是从矮到高,她在班里属于比较偏高的,自然就排到了后面。
从她对鹿鸣飞的态度明显的可以看出来,她非常喜欢这个班长。
只要面对了鹿鸣飞,之前高亢的声调立马降低了几个分贝。
听鹿鸣飞说许建康最早是想让她当宣委的,因为她父母都在企业当领导,属于家境比较优渥的学生。
而她虽然形象有碍观瞻,但为人却高调而泼辣,敢作敢为,也喜欢争强好胜,不甘人后。
是许建康个人很喜欢的一款女生类型。
只是因为施虹强烈推荐初雪滢,考虑到施虹和吴晨的个性较为相似,两人合作必会产生太多矛盾和纷争,才作罢。
宣读完比赛的结果后,鹿鸣飞在许健康的吩咐下,和施虹一起把前十名同学写的诗词贴到黑板报上让大家一一阅览,比较。
又发表了一番慷慨陈词:
“这次的比赛非常成功,大家表现的都很不错。”
等待稀稀落落的掌声后,又饶有兴致的继续道:
“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大家写的诗词几乎都和自己的个性有关。比如吴晨同学。”
言毕,他清了清嗓子,面朝着黑板报念了起来:
卜算子·咏梅(□□)
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
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
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
她在丛中笑。
末了回过头面朝着同学们又道:
“非常好的一首词,也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很有气势,字写的也是苍劲有力,就像吴晨同学的性格一样。”
浓浓的堆砌在那张过于乏陈面容上的笑容,露骨的带着赏识的目光看罢吴晨,然后才转向其他同学。
故意略过第二名的初雪滢又说起了名列第三的施虹。
“施虹的字也写的不错,虽然有点草,但很有个性,她写的诗是文天祥的一首非常有名的四句七言诗: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很有气势,不错。”
这首诗施虹只背过‘粉身碎骨浑不怕’这一句,其余全都是问的初雪滢,她俩就坐前后排,也就是三排和四排。
其实并不是文天祥的,初雪滢也记不得是谁写的了,所以施虹就没有写作者和诗名。
显然对诗词并无研究的许建康在班门弄斧,却弄巧成拙。
但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都心照不宣,故意不去拆穿他,还是也都不清楚真正的诗作者。
可能都有吧?起码初雪滢就不会站起来给他纠错。
不过,她也确实忘了是谁写的了,虽然过后她还是查了是明代诗人于谦写的《石灰吟》。
也同样不会站起来告诉他真实的答案。
就让他一直错下去吧,她倒不是怕许建康难堪丢份。
更多的因素是从心底里瞧不起他这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很自以为是的德性。
根本就不像个为人师表的正牌老师。
短短的近半个学期下来,初雪滢对他的印象从开始的庸俗到现在更加具体的:
好战,好色,好邀功,好挑事,好搬弄是非。
市侩,势利,视学生的家庭背景,其父母职位的高低,财力的厚薄及个人的长相区别对待。
像初雪滢这种,既无厚实家底又无姿色的学生自然是入不了他的法眼了,受冷落和鄙弃也就理所当然了。
就算她再如何多才多艺,再如何聪明博学,在许建康的眼里也是不值一提的。
初雪莹能明显的感觉到,他许建康对自己的不屑一顾。
在这个学校的三年里,初雪滢能记得与他打过的交道十根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数落自己的甲油和劝退。
是的,劝说她退学,离开这个学校这个班级,足以看得出他有多么的讨厌这个女生。
至于是谁告的密,告诉他说初雪滢非常的厌恶这个学校也不想学这个专业,也就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就从初雪滢随时随地表现出来的态度:
从一开始的故意违反校规校纪,到后来的故意迟到早退甚至旷课,就算没人多嘴多舌,他许建康也都明了于心了。
只是作为一个班主任,不但不劝说纠改,反而怂恿其退学,就很难称其为一个合格的老师了。
更甭说称不称职了。
根本就没有职业道德之说了。
没有最关键的一个人鹿鸣飞的出现。
就以班主任许建康,以其他科目的老师,以她所厌恶的学科,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这三年给坚持下来的。
好在,鹿鸣飞终究是在她花季的十六岁出现了。
在硬笔书法比赛后不多久,在一个机缘巧合下,施虹和初雪滢一起去了鹿鸣飞的家。
也是初雪莹平生第一次去一个男同学的家里。
其实施虹早就想去他家做客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曾和初雪滢说过,对鹿鸣飞的家世很感兴趣,听说他的父母都是搞文艺的,在市文工团工作。
虽然施虹自己没什么文艺细胞,但却很仰慕搞文艺工作的人,尤其是对出生于这种家庭的鹿鸣飞充满了好奇和欣赏。
临近元旦,班里要搞个元旦茶话会,需要采买些瓜果什么的,这个任务责无旁贷的落在了班长及班副的身上。
当然有班副施虹的地方自然落不下初雪滢。
那天是一个周日,因为鹿鸣飞的家离市场比较近,就约在了他家附近的一个公园门口汇合。
当初雪滢又一次姗姗来迟时,不用说,又引来施虹的埋怨:
“我和鹿鸣飞都站在这儿等你半天了,你就不能早点来?”
“你真是个迟到大王。初雪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