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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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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一时热络，不知聊了多久，等几人察觉，发现场面已悄然安静下来。
“顾先生？”
这一称呼引得唐知想抬眼看过去。
男人身形挺拔，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踏进门的那一刻，周围的目光不自觉聚集到他身上，准确来说，是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上。
唐知想一时也有些挪不开眼。
两年的时间，他似乎添了不少锋芒。印象里，那双初见清透璀璨的黑眸里不复后来的阴翳，反而平静沉敛，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潜朝唤他那人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仿佛自动跟踪一般往这边扫了过来，只是唐知想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移开了视线。
唐知想看到老爷子身边的福叔走过去说了什么，顾潜跟着他去了楼上书房。
林家人第一反应是去看唐知想，见她面上平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来了？”
还是挑在今天这样一个场合。
林知南面色一冷，看样子爷爷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并没有事先告诉他们，是怕他们提前把大门锁死不让人进来不成？
林知南与林知尧对视一眼，对于老爷子与顾潜的谈话内容其实可以料到一些。
顾潜回来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至少某件拖了很久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唐知想摩挲着沙发边缘，神色难辨。
林家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至少显少有人知道顾潜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甚至因为顾家素来低调，认识他的人都寥寥无几。
只有坐在他们附近的杜秀华隐隐察觉到什么，却并未点明。
楼上书房中。
房内摆设清一色是梨花木，古朴的木制气息扑面而来，林震风坐在书案后，浅酌一口茶，抬眸细细打量眼前两年未见过的青年男人。
看着气质倒是沉稳了些，也越发看不透。还记得当年他第一次以孙女婿的身份来林家拜访，看着也是清冷的性子，但是满心满眼里都是他的宝贝孙女。
顾家家世地位没的说，内部关系也干净，顾老爷子跟他又是故交，如今两个小年轻两情相悦，磨合几年走到结婚这一步，按理来说他应该很满意这个孙女婿。
只是……
回忆至此，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背过身去，深道：“小子，你今天不应该过来。”
今天这种场合，大庭广众之下他突然出现，林家纵使有心隐瞒，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爷爷，”顾潜开口，磁性的嗓音夹杂着一丝沉重与沙哑，“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对不起，我并没有离婚的打算。”
“好，好，好。”老爷子拐杖连连捶地，恨声说道：“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自顾跑出国两年，把想想一个人留在国内，连个消息也没有，你身为男人的责任心呢？我看你是根本忘了自己是已经结婚的人，既然如此，不如尽早把婚离了，免得彼此耽误！”
“爷爷，”男人终于泻出一丝情绪，“您要打要罚我都认，糖……想想那里我会亲自去认罪，不管结果如何，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当初就因为…你是他姓顾的亲手带大的孙子，我才松口答应你二人结婚，这几年你在想想身边，有数不清的机会，可还是走到如今这一步。”林震风长叹一声，他只恨当时自己一时心软，“看来我当初的考量是对的，你们或许本就不合适在一块，想想她……心思未定，我是想着结了婚或许有人束缚她，可如今一来，你二人倒成了怨偶，我在想想父亲那里跌过一次跟头，没想到如今又重蹈覆辙，是我这个当爷爷的不称职。”
这一番话可谓推心置腹，顾潜却越听心越冷，“爷爷，那您认为，什么样的人才适合陪在她身边？”
林震风一愣。
男人眼神似带着极致压抑的情绪，他微微垂下眼睫，“那种乖巧听话的吗？您认为他若是知道想想结了婚，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切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想想，您说我胆小也好，在国外这两年的时间足够我重新理清我们的关系，今天我站在这里，就代表我能接受她的一切，我爱她，我不能没有她。”
不是她身边必须站着一个男人，而是如果有人，那个人必须是他！
“你……简直是个疯子！”林震风气得一拍桌子，茶盏跟着溅到身上一滩水渍，他也全然未注意，“我跟你说这么多合着你都当做耳旁风，你以为一厢情愿的感情能坚持多久？感情里一味的偏执是没有好结果的，最终只会伤人！伤己！”
“爷爷，那您告诉我，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做？”
他做再多，都只能得到她的喜欢，而不是她的爱。她喜欢的仅仅只是伪装后的他，这副皮囊，这具身体，他骨子里的性格让她厌烦抗拒，可是他早已没法改变。
凭什么别人轻轻松松仅凭一张脸就能让她爱不释手，那个戏子，他哪里强过自己，不过是一个只会勾引人的贱人！
不过意外爬上她的床，就顶替了他的位置，他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甚至带上几许狰狞的杀意，很快又被全数掩盖。
“我只有她的丈夫这一个身份，请您…不要剥夺……”他言语变得艰涩，应是极少用这种低人一等的口吻说话。
“不争气！你可真是……何至于此啊！”林震风看他这副样子，桌子拍得震天响，他不忍再看，一甩手再次转过身去，“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拿主意，你走吧，走吧。”
说到最后，颇有些有气无力。
身后没有动静，没一会儿响起脚步声，顾潜出去了。
好半晌，林震风摇摇头，对着空气长叹一声，“孽缘！孽缘啊！”
——
顾潜整理好情绪才从书房出来，门一开，他又恢复成之前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
他转身关上门，还亲自找了福叔让他帮忙给林震风拿件新的衣服，刚想转身下楼，就听福叔说道：“小小姐在会客厅等您。”
顾潜反应了片刻，忽略自己突然加速甚至快要跃出胸膛的心跳，平静地点了点头。
会客厅在走廊另一头，顾潜迈着步子过去，仅仅十几米远的距离，他却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套说辞，明明来之前已经在心里盘算过许久重逢的第一句话，可事到如今全忘了。
唐知想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着摆出随性的姿态，见他过来，一手支着侧脸，缓了几秒才道：“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看来在国外潇洒到没边了。”
顾潜听不进去她的“玩笑”，甚至面部已经僵硬到做不出任何表情，只能木讷地愣在那里，艰涩地吐出两个字，“糖糖……”
见状，唐知想有些无趣地收回视线，示意对面的位置，“坐吧。”
顾潜迈动双腿，机械又听话地走过去坐下，眼神却不肯离开她半分。
刚才楼下瞬息间的一瞥，刻画她的脸全然不如此刻细致。
她好像变了一些，气质更洒脱了，又好像两年时间里她一如从前动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唐知想了然，她点点头，“我不想耽误时间，就长话短说了。发给你的邮件看过没有？”
顾潜没想到她如此直白，他想到邮箱里那份电子版的离婚协议书，心瞬间坠到谷底。
“糖糖，我刚回来，你要如此绝情吗？”
“绝情？”唐知想挑眉，“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
顾潜盯着她，维持许久的冷静面孔寸寸崩裂。
她总是有办法逼疯他。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同意离婚，你当初……答应过我，不会离婚。”
他下意识想摸口袋里的烟，却因为面前的女人克制地摩挲着手指来缓解焦虑。
从前他不会吸烟。
闻言，唐知想垂眸，“那你应该清楚，就算不离婚，我们的关系也走到尽头了，你有耐心，我不想再陪你耗下去。”
“只是不想再陪我耗下去，还是因为，你心里有别的男人了？”
顾潜扯出今天第一个笑容，嘴角却扭曲到近乎变形，他已经竭力不让自己的语气过分尖酸，却还是失败了。
唐知想本来没想到单安，顾潜这一开口，她才反应过来他对这两年国内发生的事情似乎了如指掌，不过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瞎说什么，我们俩的事情与别人无关。”
“怎么会没有关系？”顾潜知道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但还是咬着牙道，“糖糖，其实我这两年看开了不少，不过是一个三儿，你如果真舍不下他我可以容许他的存在，只要我们的关系一如既往。你也知道，我们的婚姻不只是我们两个人那么简单，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况且，顾家不能没有主母。离婚这件事……我绝对不会松口。糖糖，我不需要你真的做什么，只要坐住这个位置就够了，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顾潜说完，静静地等待她的回复。
有时候，真假参半的言论更能打动人心，他相信，糖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