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Chapter 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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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8.圣诞夜的告白
安塔尔丝已经不记得魁地奇比赛是如何获胜的了，薄荷叶帮她提了神，但她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好在这场比赛没有太大的难度，她只记得当自己缓过神来，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跳动的金色飞贼。
到处都是欢呼和叫嚷声，詹姆兴冲冲的把手臂压在她的肩上，“绒耳朵，干得漂亮！”
队员冲过来拥抱她，揉她的脑袋，全队完全不成队形、乱七八糟地回到了地面。
格兰芬多所有人的兴奋持续到了晚上还没有消散，安塔尔丝终于在这么多天对家族和神秘人的担忧中开心起来。
还是和上次一样，西里斯和彼得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霍格莫德村的黄油啤酒，嘶嘶南瓜汁和几大袋蜂蜜公爵店的糖果。
碰杯的声音混杂着男孩们的大笑声，有人拿着扫帚在休息室里你来我往的比剑。
身为级长的卢平和莉莉对这一切无可奈何，尽管他们已经催促了不下三次让大家快去睡觉，很显然没人听得进去。
“伊万斯，别这么古板，”詹姆转过身对莉莉挤眉弄眼，顺手递给她一杯嘶嘶南瓜汁，“让大家开心一会不好吗？”
莉莉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还是接过南瓜汁，去找自己的同伴去了。
直到凌晨一点钟，穿着格子花呢晨衣、戴着发网的麦格教授来到现场，坚持叫大家都去睡觉，这时格兰芬多院的联欢会才告结束。
公共休息室里一片狼藉，安塔尔丝没有立马去睡觉，打算整理一下再回到塔楼休息。
安塔尔丝开始收拾南瓜汁的瓶瓶罐罐，听见楼梯上传来了叹气声。
紧接着就是下楼的脚步声，西里斯披着外套在安塔尔丝身边站定，开始和她一起清点瓶子。
“我来吧。”西里斯说，“今天比赛一定很累了。”
安塔尔丝微微侧目，能看到西里斯垂下来的睫毛，他变得更加英俊了，认真的神情和他平时慵懒的样子截然不同。
气氛总是无言的尴尬，他们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多了一些刻意的距离，但是每个人又想努力打破隔阂，企图让一切重回正轨。
无论是修补关系，还是眼下的整理瓶子，安塔尔丝很干脆的选择了放手。
她小小的嗯了一声，抱着一杯热牛奶，裹着毯子缩到了壁炉旁的沙发上。
冬天已经来了，火舌在壁炉里跳动，安塔尔丝努力从中汲取温暖。
她的下巴埋在衣领中，白皙无暇的脸透出淡淡的粉红，静静听着噼里啪啦的烤火声和偶尔瓶子碰撞传来的叮当声。
身边的沙发因为重量陷了下去，安塔尔丝裹着毯子没动，西里斯双手枕着后脑勺，坐在她身边，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好难看的表情。”安塔尔丝嘟囔了一下，她突然笑了，“你们最近去夜游了吗？”
隔阂伴随着女孩的笑声渐渐消融，西里斯如释重负，他很想和安塔尔丝聊些什么，就像以前那样。
“偶尔。”西里斯摸了摸鼻子，倒也不是撒谎，只是——他和詹姆做了一件很危险，称得上冒险的事情。
那就是带着卢平在月圆之夜溜出去。
安塔尔丝是不会赞同和理解的。
狼人很危险，她会指责他们不顾其他人的安全，但是有什么比得上自己的快乐最重要呢。
“小心被抓住了扣分。”察觉到对方的吞吞吐吐，安塔尔丝并没有追问，只是撇了撇嘴。
但她的眉毛是舒展开的，有什么能比和儿时好友慢慢重归于好更值得让人高兴的呢，所以就连西里斯含糊其辞的回答也没能让她在意。
在安塔尔丝上楼后，西里斯侧耳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自嘲地笑了笑。
詹姆跟他提了好几次安塔尔丝的反常，关心的话语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化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刺骨的寒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转，虽然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和礼堂里燃着熊熊旺火，但刮着穿堂风的走廊却变得寒冷刺骨，教室的窗户玻璃也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咔哒作响，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放假。
妮可打开窗子，又关上窗子，反反复复，吵的纽特在笼子里不停的打滚。
“圣诞节应该会下雪吧，不然一点节日的感觉也没有。”褐发女孩托着腮帮子坐回床上，面前堆满了课本。
“我真的很讨厌槲寄生。”妮可在床上翻了个身，“昨天晚上有个六年级的拉文克劳把我带到那里，天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逃出来。”
“如果是我，我会狠狠揍他一拳。”安塔尔丝对这种事情深恶痛绝，一边打开变形课课本，开始练习跨物种转换时的变形咒。
这是学期的最后一周，除了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会在课堂上允许他们做游戏，麦格教授和纳特利教授尤其严格，布置了比以往更多的作业。
去年的圣诞节她没有回家，今年的留校申请表安塔尔丝又一次填上了名字。
莱斯特兰奇夫妇并没有对这种做法发表什么看法，他们寄来了很多金加隆、毛衣、糖果、一些项链和闪闪发光的发卡。
同时还有一封信，这封信是达西写的，安塔尔丝能辨认出来她父亲的笔迹。
信里提到她的妹妹辛西娅要从布斯巴顿回家过圣诞，达西很罕见的在信的末尾表达了他对安塔尔丝的思念。
他希望她复活节假期能回家。
说实话，安塔尔丝有些想哽咽，自从她离家出走，她已经整整四个月没有和她的父母好好说过话了。
这段时间魔法界发生了一件大事，老巴蒂正式倡议使用强硬手段对付神秘人的追随者和黑巫师。
这种强硬的手段一下子收获了许多人的信赖，有些学生甚至开始主动和小巴蒂打招呼，有的还想和他讨论魔法部的事情。
小巴蒂对此感到厌烦，陌生人的客套和殷勤是他最嗤之以鼻的东西。
对比之下他在斯莱特林的处境愈加难过了，莫名其妙的被针对和嘲笑，藏起来的课本，或者被人围起来质问他是不是和他爸爸一样要站在神秘人的对立面。
下午的魔法史课枯燥无比，宾斯教授的注意力是没有事情能够转移的，他还是继续在他那堆妖精造反的笔记中艰难跋涉。
本该惊心动魄的妖精造反被他讲得枯燥乏味，圣诞节也不能使他分心。
安塔尔丝打着哈欠走出课堂，下课拥挤的人群中响起如同苍蝇般恶心的声音。
几只手将人推到角落，不管不顾的拿魔杖抵着他。
“巴蒂，你不会是叛徒吧？”
“说不定你跟你爸爸告了不少密呢。”
“真让人恶心，以为你父亲在魔法部工作有什么了不起的。”
少年蹙着眉头，尽量与想要接触他的人隔开距离，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没有，”小巴蒂的手攥成拳头，再一次强调，“我没有告密。”
那些学生哄笑一片，狠狠推了他一把，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小巴蒂刚想抽出魔杖反击，突然窜出一只手牵着他便跑。
心跳不受控制的跟着动作剧烈跳动起来，小巴蒂的表情满是惊讶和错愕。
他扭头去看身后那群想追上来的学生，反握住安塔尔丝的手开始奔跑。
女孩一头蓬松的头发，偶尔随着奔跑散下几屡，俏皮地在肩上荡来荡去，小巴蒂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糖果味道。
他们终于在一个拐角停下来，安塔尔丝放开小巴蒂的手倚在墙边，一手按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手当做扇子扇风，大口喘着气。
她有些狼狈，拧着秀气的眉毛，额头微微冒汗，张着有些干涩的嘴唇喘气，胸随着喘气上下浮动。
远处传来几道气急败坏的叫骂，然后消失不见了。安塔尔丝捂着嘴笑出声，小巴蒂也被逗笑，两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谢谢。”小巴蒂一脸笑意，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他有什么影响。
“你圣诞假期回家吗？”他语速飞快地问道。
得到安塔尔丝不回家的答案，小巴蒂才满意地点点头。
“我打算留在学校复习功课，圣诞节那天——”他思考了一下，“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习如尼文。”
圣诞节那天，安塔尔丝穿着睡衣打了个哈欠，惊喜地发现外面已经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黑湖也结了一层硬邦邦的冰。
她来到休息室，这里的人也比平常少了许多，大部分学生选择回家和家人度过假期。
西里斯坐在炉火边的扶手椅，这会正和几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就坐在那里，吃着所有能用烤叉戳起的食物——面包、面饼、蘑菇。
他们头上戴着五颜六色的纸帽子，围着壁炉有说有笑。
“你没有回家？”西里斯注意到安塔尔丝，立马开始四下搜寻，看看周围是否有空闲的座椅。
“你不也没回家，别这么惊讶。”安塔尔丝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马上要出门了。
今天的礼堂显得美丽壮观。墙上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垂花彩带，房间里各处竖着整整十二棵高耸的圣诞树，有些树上挂着亮晶晶的小冰柱，有些树上闪烁着几百支蜡烛。
安塔尔丝吃得很饱，火鸡和圣诞布丁填满了肚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绿格的小披风，金红色的围巾温暖舒适，怀里抱了几本笔记顶着寒风朝图书馆走去。
小巴蒂早早就到了，就算很多年以后，他也会记得安塔尔丝金发和肩上的雪花。
那些雪花落在她金黄的长头发上，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只不过她没注意这些。
假期的图书馆几乎没有其他学生，到处静悄悄的。安塔尔丝确定这里只有她和小巴蒂后，才从背包里拿出了圣诞礼物。
她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于是挑选了一把很精致的银色小刀，上面带有蛇的花纹和墨绿色的宝石。
小巴蒂接过之后没说话，在手里把玩那把小刀。
安塔尔丝还以为他不喜欢，解释道，“我不知道要送什么，但是我爸爸挺喜欢收藏这些…”
“不，安塔尔丝，我想给圣诞老人看你的照片，这样他就知道我最想要的圣诞礼物是什么了——”
“！”
安塔尔丝讶异地望着他，感觉一股热气冲上脸颊。
“开玩笑的，我很喜欢这把小刀，也许哪天它能派上用场。”
小巴蒂轻轻地笑了，没等安塔尔丝反应过来，他眨眨眼，“走吧，今天是圣诞节，美好的夜晚不应该浪费在图书馆里。”
等他们来到图书馆门口，才发现又开始下雪了。
飘散的雪花不是很冷，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黄色，路上没有行人，很是寂静。
安塔尔丝和小巴蒂顺着一条曲折小径，在玫瑰花丛中穿行。
花园里的仙女之光闪闪烁烁，周围是低矮的灌木丛、装饰华丽的曲折小径和巨大的石雕像，石雕驯鹿旁边有一个高高的喷泉，在雪地的反射下闪闪发光。
城堡就在眼前了，偶尔有学生在走廊上跑来跑去打雪仗。
小巴蒂突然放慢了速度，安塔尔丝好几次看见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隐隐有所预料。
巨大的无措顷刻间挤压她的胸膛，她不得不把围巾取下来，好让自己凉快一些。
他们已经走进城堡了，马上就要在楼梯口分别。
小巴蒂终于下定决心，拉着安塔尔丝的袖口朝另一条走廊走去。
“安塔尔丝，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诉你。”他缓缓说道。
“这是我第二次问你，”他深吸一口气。
“你说爱是有条件的。”
“那么…如果想要爱你，我需要付出什么条件？”
安塔尔丝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和小巴蒂对视了。
她睁大了双眼，脚步一下子钉在原地。
她现在才注意到他们挨的很近，她开始浑身僵硬，小巴蒂的话像飘荡的雪花飞进她的脑海。
他的棕色眼睛是温柔的，专注地看着她。
在这一刻安塔尔丝突然想到了她的父母。
如果他们知道她和小巴蒂在一起，他们会是什么态度？
大发雷霆？斥责她竟然和公然对抗神秘人的老巴蒂的儿子在一起。也许他们会很生气，怒不可遏，把她赶出家门。
安塔尔丝感到烦躁，但是萌生出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她快要被这些事情逼疯了，她希望有人能救救她，让她喘口气。
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他们总是自顾自做出决定，在最后象征性通知她结果，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巴蒂，靠着走廊石柱一言不发。
就在她收回目光的瞬间，她瞥见墙壁上挂着的小小珍珠一样的浆果彩带，还有一些斯莱特林的学生朝这里走来。
“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说吧。”小巴蒂突然说道。
安塔尔丝跟着他朝城堡外走去，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在花园的镂空凳子上坐下。
她有些不高兴，觉得小巴蒂是怕被人发现感到难堪，语气也有些酸溜溜。
“爱需要付出什么条件，这应该由提出问题的人自己决定。”
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成熟”一些。
“而且我们现在还很小，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
小巴蒂没有争辩，几秒钟后站起来，然后又坐了回去。
“本来以为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话，没想到真的要说时，却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
他很少见的不好意思了，安塔尔丝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
“如果很困难，却连试都不去试一下就放弃，”安塔尔丝想起了西里斯，她压下情绪，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
“难道所有事情都要伴随一个'但是'作为后缀吗？”
她想给小巴蒂一个台阶下，“如果你觉得有什么理由让你不是那么坚定，甚至难以启齿，那就不用继续说了。”
“什么理由？”小巴蒂有些困惑。
安塔尔丝顿了顿，“比如——”
“比如学院，你是个斯莱特林，而我是格兰芬多。”安塔尔丝有些不高兴，觉得小巴蒂肯定是因为这个理由。
她越想越生气，如果因为学院而犹豫，那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但是安塔尔丝竟然看见小巴蒂笑了一下，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他很少语气这么轻松，“你觉得我会因为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院矛盾，就错过我喜欢的女孩吗？”
他摇摇头，“这太肤浅了，谁会这么干。”
安塔尔丝的表情更疑惑了。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别扭，“那你刚刚为什么突然打算换个地方？”
“槲寄生，我们站的地方有槲寄生——我不想让你为难，因为你有选择的机会，你可以拒绝我。”
安塔尔丝愣住了，她的心脏开始加快速度跳动起来，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裹挟了她。
是了，圣诞节这天，站在槲寄生下的女生不能拒绝亲吻。
愚蠢的传统规定，如果女孩拒绝了亲吻，厄运将会伴随着她，这导致很多女孩都不愿意在这天靠近有槲寄生的地方。
他给了她选择的机会和权利。
“我喜欢你。”小巴蒂垂下眼睫，手指在兜里摩挲着那把银色小刀。
“这我来说有些难，因为我从来不知道要如何喜欢一个人。”
安塔尔丝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胸口只是沉闷的酸楚。
小巴蒂终于轻松下来，“我觉得时机已经很适当了，我不能让自己再等了。”
半晌后，安塔尔丝干巴巴地开口，“所以这并不是你的玩笑话？”
“不，我在很得体地说明我的真实想法。我承认，在这种时候说是最不得体的，我这么做是缺乏教养的，但我有非常好的理由——”
结结巴巴的话语伴随着女孩的脸红呼之欲出。
安塔尔丝像只兔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你不应该用那本书里的对话，那是白瑞德向郝思嘉求婚的时候……”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捂住自己的嘴巴，瞪了小巴蒂一眼。
“你记得很清楚。”小巴蒂眼里满是笑意。
他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说正经的，圣诞夜一定要说实话，所以这并不是玩笑。”
少年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触动了某个缓慢而美妙的琴弦。
安塔尔丝觉得全身晕乎乎的。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和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直白和被坚定的选择才是她需要的。
又开始下雪了，圣诞夜的乐曲和簌簌的雪声奏成乐章。
安塔尔丝的脚趾在羊绒靴里蜷起来，这是她紧张时的动作。
两个人静静地望着星空，感受着花园的静谧。
寒风吹在脸上有些冰冷，但是安塔尔丝的耳朵很热，她一点寒冷都感觉不到。
她能感觉到小巴蒂眼神的注视。
终于，她仿佛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毅然地转向他。
“我想要一本《飘》，你会送给我吗？”
她很贸然的提了这个要求。
老巴蒂曾经送过克劳奇夫人一本《飘》，所以安塔尔丝并不能确定小巴蒂是否也愿意这样做。
如果他不愿意，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巴蒂虚握着她的指尖，力道很轻。
“我会的，我保证，复活节我会想办法给你买一本。”
这么多天的紧绷一下子消失殆尽，安塔尔丝全身都放松下来。
她像抓住了海面上的浮木，终于能够喘息。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Chapter 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