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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毒妇人心 吃瓜吃到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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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雨滴顺着屋顶缝隙滴落。
炭盆的火已经熄了。
杜葵躺在湿冷的被窝里,如同一条躺在砧板上的鱼。
昨晚那不算浓稠的米汤早已消化殆尽,再不起床,她怀疑自己会晕过去,饿的。
挣扎着起身,伸手扯过破旧满是补丁的棉衣套上。
折叠好被褥出门。
屋外雨已经停了,天仍是阴沉沉的,杜葵冻的一个哆嗦,快走几步进了厨房,就这里还有些热乎气。
灶台前,一个中年女人正熬着米汤。
见杜葵来了,女人忙将米汤盛出,“醒啦,先去洗洗,一会就可以喝了。”
女人叫赵月梅,中等身材,瘦弱憔悴,一身蓝黑粗布衣裳,典型的80年代农村妇女的装扮。
——
杜葵打了些热水,漱口洗手,脸伤未愈,缠裹着纱布并不能沾水。
到了水收拾停当,这才回到厨房。
端起汤碗,热气透过汤碗传递到手上,感觉暖了不少。
轻吹了吹,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喝着,胃里暖暖的,身体也不似刚刚那样僵硬紧绷,重新活过来一样。
“昨晚睡的怎么样?”
杜葵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差,眼窝深陷,眼睑泛青,很久没睡过觉一样,半张脸缠裹着纱布,隐隐透着血渍。
“还好,后半夜没做梦了。”杜葵声音低沉沙哑,像粗粝砂纸磨过石头一样。
赵月梅看看外面的天,“下雨了,要不今天就在家休息?”
雨路湿滑,她有些不放心杜葵一个人出门。
“我没事,会小心的。”只要不是极端恶劣天气,她每日都会去袁爷爷家,想着多学些制药方法,快点医好自己的伤。
见女儿坚持,赵月梅也没有再阻拦,杜葵自打受伤失忆后,性格变得异常沉默安静。
原以为是坏了嗓子的缘故。
现在能说话了,也是一天说不上几句,赵月梅担心,却也毫无办法。
按袁大夫的说法,这是什么创伤后遗症,家人要多关心包容。
赵月梅不是很懂,只能多顺着些,她愿意去袁大夫那边走动,也都由着她。
——
杜葵的伤多亏了袁大夫,虽然杜家过的紧巴巴,有上顿没下顿,可每次杜葵出门,赵月梅都会准备些东西让她带上,有时是自家小院的青菜、有时是晒干的野菜。
今日,赵月梅用篮子装了些鸡蛋,“走的时候带上,你的伤多亏了袁大夫,咱家也没什么好东西。”
这些鸡蛋赵月梅攒了不少日子,以往都是拿去换些米面,给家里改善伙食。
可杜葵受伤后,一部分留下给她补身体,一些送给袁大夫充作医药费。
杜葵看着篮子里那几个鸡蛋,这是家里能拿出最好的吃食了。
这日子,太穷了。
——
一个月前,杜葵还是个爹娘不爱,吃穿不愁的大小姐。
出生就被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家和医院两点一线,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都挺了过来,最后却被一个小小病毒打败,死在22岁生日当天。
没想到再一睁眼,竟然从二十一世纪穿回到了80年代。
还没看清身在何处,下一秒剧烈痛感袭来,被活生生痛晕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两天后,花了半天时间,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伸手摸了摸自己心口,默默数了数心跳。
嗯,以她多年病患经验来看,这新的身体心脏跳动有力,心率正常。
杜葵长舒口气,这是一颗健康的心脏。
至于这脸,看着镜中被包成猪头的自己,那纱布透出的血丝,不用拆开也知道毁了。
可她貌似只继承了这具身体,至于原主的记忆,丁点也无。
据家人说,她因病请假在家休息,待他们中午回来时,她已经中毒受伤昏迷不醒,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何人所害,毫无头绪。
杜葵一时也有些傻眼,默默观察了一个月,毛都没发现。
这就是一个不能再普通的7口之家,她上头1个大哥、两个姐姐,还有一个小妹。
大哥高中住宿不在家,姐妹性格不同,但相处还算融洽。
至于外人,她顶着张受伤的脸没法到处乱晃,暂时还接触不到。
——
杜葵趁热喝了米汤,顺手洗了碗放回碗柜。
转身回屋找出土掉渣的头巾将头脸包裹好,准备出门。
杜葵背上装着野菜的背篓,从赵月梅手中接过装鸡蛋的篮子。
“拿好了,路上小心。”赵月梅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我会的。
杜家小院住的偏,周边住的人家并不多,杜葵出门左拐直奔小路。
刚下过雨,小路湿滑泥泞,两边都是齐人高的野草,平时很少人走。
走这里一是为了节约时间,另外她现在这样实在不好在村里瞎晃??,怕吓哭小朋友。
——
杜葵用手护着篮中的鸡蛋,专注看着脚下,生怕摔了这攒了许久的鸡蛋。
只这样走了一会,她就感觉手脚发软,正准备停下休息会再走,听见前方隐约传来争吵声。
这,她这副尊容,杜葵四下看了看,连忙躲进路旁草丛。
争吵声越来越近。
杜葵好奇的从缝隙中望出去,走进的一男一女,女的竟然是堂姐杜珊。
另外一个男人高大粗壮,两人拉拉扯扯。
这是小情侣吵架了?撞上难免有些尴尬,她往后挪了几步,藏的更深些。
——
专心争吵的两人,根本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李大柱,你放开我,我已经说了,咱两不可能。”杜珊心情烦躁地甩开李大柱的手。
李大柱用力扯住杜珊胳膊,恶狠狠道:“不可能?杜珊,你用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可能,现在用完我,就想翻脸不认人,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杜珊被他捏的生疼,挣扎道:“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这李大柱平时很听她的话,让他往东不敢往西,今天是脑子被驴给踢了,敢这么对她。
李大柱也是憋了一肚子的邪火,“跟我这装什么,一直躲着我,给脸不要脸是吧。”他可不是那些窝囊的怂包,杜珊主动招惹他,现在利用完就想踹了他,没门。
看样子两人貌似还要拉扯一会,杜葵十分郁闷,草丛里到处都是积水,她勉强找了个小土包蹲着,背上背着背篓,怀里抱着筐,这姿势,没多会腿就麻了。
她试着将重心移到右腿上,揉揉有些发麻的左腿,依次交换。
可就这样,她也撑不了多久。
就在杜葵犹豫着主动站出来保住鸡蛋,还是冒摔破鸡蛋的风险再坚持一会时。
两人接下来的对话,把她雷了个外焦里嫩。
李大柱眯着眼威胁道:“我告诉你,杜珊,你乖乖听话,什么事都没有,要是不听话,你堂妹的事我可不会替你保密。”
杜珊心中一突,“你、你说什么呢?我堂妹什么事,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那点破事,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大柱不顾杜珊的挣扎,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
“就你二叔一家子傻,被你骗的团团转。”
“你、你怎么?”杜珊这下真的有些慌了。
“那东西毒性那么大,我当然要知道你弄来干什么。”
原本李大柱只是怀疑,想诈诈杜珊,看她这反应,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大柱冷笑道:“你这女人,心可真狠。”
杜珊一时心乱如麻,“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告诉其它人。”
他今天来就是想给杜珊个警告,让她老实点。
“真的?你可不能骗我。”杜珊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
李大柱微微松开双臂,盯着杜珊。
“听话,还有,以后离刘权远点。”
这女人是他先看上的,他惦记了这么久,就这么拱手让人,门都没有。
“杜珊,我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你记住了。”
杜珊脸色僵了疆,眼神闪躲,“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和我这就别装了。”
杜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对刘权有心思不假,可她掩饰的很好,杜家姐妹都不知道。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爱信不信。”
“哼,想也白想,你只能是我媳妇儿,过段日子,我就让我娘去你家提亲。”
李大柱双臂收紧,杜珊被勒地喘不过气。
“你、你轻点。”她越挣扎,李大柱搂的越紧。
杜珊只觉得身上被揉的生疼,她平日只是和异性搞搞暧昧,喜欢那些人哄着、捧着她,但也只限于拉拉小手,亲个小嘴,更多的亲密接触,她也不敢,怕被她娘打死。
就算她和刘权不成,也没想过要和李大柱有什么,她打心里根本看不上李大柱。
“轻什么轻,老子这是稀罕你。”李大柱动作更加放肆,杜珊又羞又恼,大力挣扎起来。
“这么快就不记得我说的了?乖乖听话,懂么?”
李大柱语气中的威胁,让杜珊打了个激灵。
她闭了闭眼,“别,别在这里。”
“行,听你的。”
李大柱一把抱起杜珊,快步向更隐秘处走去。
——
躲在草丛里的杜葵整个僵住,这一个多月,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但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真相会突然从天而降,以这种方式砸到自己头上。
万分庆幸,没和二人撞上,否则今日恐怕就是她的忌日。
听着脚步越走越远,杜葵蹲在原地没有动,麻不麻的她已经没有知觉了。
又等了一会,空气中只剩下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杜葵这才松口气,缓慢的从草丛中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