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在古代搞基建(穿书)》闻昭彰

11、Chapter 11

　　理想很丰满，现实有点骨感。
　　刷了两天后，总共就刷了二十点声望值的孟晚清，终于摆烂了。

　　刷个屁啊！
　　弟弟没有睡觉香！
　　睡觉就不饿了！
　　不养了！
　　养不起了！

　　——“亲，临近五一，我们的商品大促销，快来逛逛吧！”

　　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的时候，孟晚清是真心想要直接关掉的。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自觉地点到了按钮。
　　满目的商品，大红色的促销字样看得人眼睛生疼。

　　沉默了半晌，她叹了口气。
　　算了，都进来了，看看吧。

　　半晌后——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香奶奶的包八折诶！”
　　“啊啊啊啊啊啊阿尼玛半价诶！”
　　“啊啊啊啊啊啊小黑瓶一折诶！”

　　尖叫的魔音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才终于被现实无情打败。
　　即便是打折，价格也比她现在的余额多个零。
　　买不起。

　　贫穷是不会有真的快乐的。
　　孟晚清怏怏地往下划，直到停在了一个定价只有5块钱的商品上：蔬菜种子大全。
　　而她的余额，不多不少，正好10点。

　　前几天没能深想下去的心思，再度活跃了起来。

　　她这几天其实说是要刷视频养弟弟，某种程度，大抵也是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
　　即便是经历过生死，但正如那些姑娘对她的不信任，她对这里的归属感也没这么强。
　　对于饿死同样没有概念。

　　所以当时曾想过的，买种子在此地种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周期太长了，万一，刚种出来，就回去了呢？
　　她自认不是个圣母，每一点声望值，都代表她能多活一天，即便是遇到了危险，声望值越多，再坑也不怕。

　　可是……

　　门外传来了声音。
　　是外出卖帕子的姑娘们回来了。
　　晒了一天发红的脸颊上还带着汗珠，脸上的愁容却丝毫不减。

　　——“好难啊，两天了，一块帕子都没卖出去呢。”
　　——“是啊，我这边也差不多，还是县令夫人看我们几个可怜，买了几块帕子。”
　　——“哎，饭都吃不上，谁有心思买帕子啊……”
　　——“可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啊。”
　　——“没事，我们明天再出去转转……实在不行，我把爹娘留下的药材都卖掉，官府这几日还在收呢，应该能卖点钱的！”

　　窗外沉默了下来，孟晚清起身下了床。
　　窗台上的猫草已经冒了头，最多还有三天，就会长出叶儿来，
　　可这玩意儿，毕竟，不能真的当饭吃。

　　宋姑娘的故事，这几天休养期间也听人讲得差不多。
　　她是卖身葬父被带走的。

　　早春的一场大雨，带着铺天盖地的山泥将她的父母一起带走了。
　　宋姑娘的父亲宋郎中早年是宫中的御医，后面犯了事逢了天下大赦出了宫，落脚这穷乡僻壤。
　　这些年来据说收集了不少的药材。
　　宋郎中好善乐施，收集药材只为了撰写医书。

　　哎。
　　孟晚清忧伤地叹了口气。
　　如果是单单为了这群姑娘，她不会冒险。
　　救命之恩她承不起，不代表她就完全不计较。

　　可宋姑娘，是和阿池一样，从始至终，都一心一意地为团体考虑的人。

　　“你说，团体荣誉感挺可笑的是不是？”孟晚清突然开口。
　　“其实都是一盘散沙，但总有微不足道的砂砾，想将自己磨碎，去粘合其他的沙。”
　　“这样有用吗？如果别的沙永远都不愿意粘合呢？”

　　“可是这些不是要做过才知道吗？”
　　“我已经做过了。”

　　从齐心协力掏出来开始，她有过英雄情结上头的时候。
　　所以会带着阿池去拖开那些追兵。
　　她曾经以为生死之间的交情，是牢不可破的，可原来薄如蝉翼。
　　一匹骑走的马，就能抹杀那些交情。

　　这是她这几天都待在屋子里，不怎么愿意出门走动的原因。
　　怨吗？不怨。
　　但要做决定以后一起生活下去，需要勇气。

　　“如果一个团体互相猜忌，一点点的事情就会让我们分崩离析，那我为什么不一个人生活呢？”孟晚清此刻颇有些冷静。
　　“这么想大抵有些自私，但于我没什么坏处，人少目标小，运气够好，别人也不一定找得到我。”

　　“但是你不是说，要带人一起混吗？”系统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以为那会儿你就想清楚了？”
　　“那会儿有点上头。”孟晚清坦白地道。

　　谁说社恐没有个英雄梦？
　　拯救所有人于水火之中，做万人瞩目的英雄，谁没想过？

　　“那就继续做下去啊，”系统甚至打了个哈欠，“还是说，你觉得心冷？”

　　“啥玩意，谈不上，”孟晚清揪了揪过长的发丝，“直接用现下的场景来说，我想买蔬菜的种子种蔬菜，但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我现在，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可以说服她们帮忙。”

　　十几个人给的声望值，比不上阿池和大反派两个人给得多。
　　这样的团队，值得尽心尽力吗？
　　更不用说，她没有任何的农业知识，本就是试一试，如果失败了，是不是连保命的声望值都拿不到？

　　“你想问一个人的努力有没有用吗？”系统回答道。

　　“肯定没用。”孟晚清答道。
　　只是语气，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坚定。

　　系统沉默了一下，那边响起了哗啦啦的声音。
　　然后，它开了口：“假如啊，有这么一间铁屋子，绝无窗户，而且是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不久就要被闷死，然而从昏睡入死，他们全然不知道就要死的悲哀。”
　　“现在，你大嚷一声，惊醒这几个较为清醒的人，但是这几个人，要去承受着无可挽救的，临终的痛楚，你倒以为你对得起他们？”
　　“如果我嚷一声，能叫醒那几个人，你就绝不能说，他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你老实告诉我，这话是不是鲁迅先生说的？”
　　哗啦啦地又响了几声，系统道：“是的呢，是鲁|迅|先生和钱|玄|同|先生的对话。”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有哗啦啦的声音？”
　　“我在翻书啊。”
　　“什么书？”
　　“觉醒年代。”

　　“……”
　　思想教育还得是你啊，系统。

　　“所以你悟了吗？”系统骄傲地挺起胸脯，“作为新时代接班人，要迎难而上！”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那唯一的光！”

　　“……这又是哪本书？”
　　“还是先生的，《热风》。”
　　“厉害还是你厉害。”

　　叹了口气，孟晚清再不犹豫，点击了下单按钮。
　　出乎意料地，这一次，系统没有任何的套路，点击付款之后，她的账户还剩下5点声望值。
　　而种子，已经在桌子上了。

　　“系统？”
　　“不用谢。”系统那边又传来哗啦啦的翻书声音，“先生砍的这一刀，可抵万人矣。”

　　“……”孟晚清沉默了。
　　“被本系统感动得说不出来话了？”

　　“不。”
　　“那是？”
　　“早知道是这样，我应该买两份。”
　　“……”

　　捧着先生大刀砍来的种子，她还是去找了那群姑娘们。
　　日头刚刚落下，姑娘们回来还没歇上多久，就被聚集起来商议种地的事情，当下就有几个姑娘不乐意了。

　　“不是说西平县土地贫瘠吗？这些能种吗？”
　　“就是啊，种出来倒是好，没种出来，岂不是又废了钱又废了精力？”
　　“是啊，我可不想去种地，又累又臭！”

　　反对的人有些多，孟晚清站在原地，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几个人要吵了起来，她无声地叹口气，拉开了话题，待平息下来转身就走。

　　“姐姐。”
　　阿池追了上来，“我相信姐姐，什么时候开始？”

　　“很苦的。”孟晚清停下脚步，认真地道，“还有可能会失败。”

　　“可也有可能成功啊！”阿池伸手抱住了她的手臂，“命都是姐姐救的，陪姐姐试试又如何？”
　　“正好，我也不喜欢绣花！”

　　“那，带我一个吧。”
　　宋姑娘不知道从哪儿走了出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了决心，“父亲在后山有一块地，以前是种药材，后来我要走了，就给了隔壁张大娘种，刚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好像还没播种，说一声，应该可以用。”

　　“可如果失败……”

　　“那就重头再来呗。”
　　头顶的屋檐上突然掉下来了一个脑袋，晃来晃去，吓得人一跳。
　　是傅佲玄。

　　他倒吊在屋檐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孟晚清：“姐姐，也算我一个。”

　　“可你不是要出去吗？”
　　这几日的吃食，除了第一天是她给的大米，后面都是傅佲玄和他的几个部下去外面做苦力赚的。

　　“又不是日日如此，”他从屋顶跳下来，在地上站定，嗓音有些微微的沙哑，“告个假便是。”

　　想了想，孟晚清还是不太放心地看着他：“若是失败……”

　　“起风了，姐姐。”
　　傅佲玄状似无意地道。

　　“啊？”孟晚清抬眼。

　　月光下的青年顺势仰头，俊朗的眉目一半沉入屋檐阴影之中，另外一半露于月下。
　　招摇的树影，随着风怒吼着，一次又一次地往他的影子上扑，
　　但他稳立于地，岿然不动。
　　黑夜里，一双星眸却若灯火般明亮又耀眼——

　　“失败便失败了。”
　　“年岁尚轻，陪姐姐输一场，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