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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绝境逢生 见那帮人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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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帮人追远了,张辰这才放开玉晚,玉晚满面泪痕,怒意正盛,反手一掌便甩向张辰,却被张辰单手稳稳拦住。玉晚刚想挣扎喊叫,却听张辰厉声道。
“你兄长拼死为你我脱险,你此刻若是叫嚷起来,引来追兵,便是白白辜负他一片苦心!”
此刻,玉晚已是怒恨交加,毫无理智,闻听此言,身形一滞,僵持片刻,方才如泄气一般瘫软在地。
张辰知此地不可多留,强行拽起玉晚,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行。直至东方泛白,二人方才走出密林,上了大道。
玉晚已是一天一夜未进水米,又折腾了一夜,此刻已是体力耗尽,虚弱难行。张辰见状,便要上前搀扶,玉晚却还因昨晚之事气恼于他,一把推开,宁可在路边捡根木棍撑地而行。张辰一愣,片刻轻笑一声,不再理会,二人便这样一前一后相伴而行。直到已走上半日,却依然不见有任何村落人家,二人又渴又饿,就连张辰也有些疲惫不支了。恰在此刻,远处,一队人马正向他们行来。
张辰从环境上判断,他们此刻走的应该是官道,远远瞧着,那队人马行装整肃,张辰心道不妙,赶忙拉着玉晚就要往一旁的树林中藏去,可惜玉晚此刻已是软瘫无力,被张辰一拉,反倒摔倒在地。而那队人马中,已有几人驱马上前向他们方向而来。张辰跑回刚要把玉晚扶起,那几个人已经策马而至,将二人围在当间。
张辰见几人着盔带甲,腰配长刀,形制却不是大唐所有,果如他所料,他们怕是遇上了高句丽的军队。若在平时,以张辰的实力,对付这几个人自是不在话下,可眼下自己气力衰弱,还加上个玉晚,别说制服几人,便是想要逃脱,也是全无可能,眼下倒不如束手就擒,再伺机而动,于是张辰并不反抗,任凭那几名军士拔刀相胁。
二人被骑马的军士,押至队前领头的军官处,那军官看了几眼,又咕叨了几句,他们便被押到队尾。只见二十来个衣着阑珊,蓬头垢面的男子被一个接一个的绑成两行,张辰二人便自然绑在最后。看着眼前情形,张辰暗暗思忖,这应该就是那些海匪所说的抓壮丁的高句丽部队了,想不到他二人奋力逃出,却还是落得个当苦力的下场。好在那些军士见玉晚确是瘫软脱力,无法前行,便喂了他们几口水喝,二人这才稍稍缓解一二。
一行人就这样走了几日,一路上,张辰早已与玉晚悄悄通了气,眼下失了兄长的下落,自己也沦为囚徒,玉晚心中好不沮丧,但如今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又走了两日,众人来到一处青山环绕碧水浅流之地。
此地已有军队安营扎寨,军士们将劳工交接之后,便自行离去。张辰与玉晚被安排做些采石的工作。这日出工,张辰假装不经意来到监工身边,瞥见他手中的图纸后便走开了,这一幕却被玉晚看在眼里。玉晚四下观望,小心来到张辰身边,询问他发现什么。张辰也是谨慎地抬眼观瞧,发现周遭之人都离得不太近,这才靠近玉晚,小声道:“这里似乎是要修建一座陵墓。”
玉晚气力弱小,时常难以搬动大块巨石,监工便以为他躲懒,动辄对他打骂不休。几日下来,玉晚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说是要修建陵墓,气不打一处来地骂道:“这破地方就是块凶地,谁他妈埋这,谁他妈就家宅不宁,子孙遭殃!”
玉晚此言本不过是句无心的咒骂,却被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有心人听入耳中,只听那人高声说道:“你何以言此处便是凶地?”
玉晚与张辰皆是猛地一怔,不仅是因为玉晚说的话竟被人听取,更震惊的是,此人说的竟是大唐官话。
还没等玉晚有所反应,只见远处那人轻轻一招手,两旁站岗的军士便上前将玉晚架起,领到那人跟前。只见说话那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此刻他正捻须瞧着玉晚,不紧不慢道:“你为何说此处是凶地,难道你有堪舆之能?”
玉晚此刻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将自己可能遭遇的悲惨下场想了个遍,想到自己就要客死异乡,恐怕连个埋尸的墓地都没有,不禁悲从中来。等会,墓地!玉晚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了,本来一脸沮丧不堪的他突然挺直胸膛,正身道:“呵呵,小小堪舆而已,对我来说不过是微末伎俩。”
那人听他如此说,倒有些好奇起来,于是说道:“哦,那你不妨展示一二。”
玉晚听他说完,愈发拿腔作调,也不急于回话,先是掸了掸袖子,而后双手一甩,背于身后,也不再看向那人,反而转身面向群山,故作一句一顿道:“所谓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分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那人听完,明显浑身一怔,玉晚用余光扫过,心中好不得意,不枉自己当年熬夜看话本,还硬是记下这几句口诀的工夫啊,总算是在这关键时刻派上唬人的用场了。
那人怔愣片刻,却又眉间一蹙,颇有疑问的缓缓道:“可这几句不像是堪舆,却更像是用来盗墓的。”
玉晚心道不好,莫不是遇到高人,自己在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玉晚原本盘算的是,这高句丽蛮夷之地,那里可能会像中原一般,有真正的术数大家在。自己只需要说上几句不明就里的口诀,肯定就能唬住这些蛮子,谁曾想这人没有自己想象的好糊弄。
玉晚有所不知的是,这人身份其实并不简单。此人名叫礼献,自幼热爱大唐文化,于是便专门去学习了大唐官话,后来又师从名师,钻研术数,渐渐在高句丽境内有了名望,后被权臣看中,纳入麾下,为其效力。此次,是以总督办之名来此督造陵墓,不想竟偶然听见玉晚所言,这才召他前来问话。
玉晚那里能想到这礼献的身份,如今自己已无后路可退,也只能赶鸭子上架,硬扛了。于是玉晚极力按下心神,不慌不忙道:“所谓盗墓,盗墓,总得先知道墓在哪才能盗吧。既然要知道墓在哪,自然是先要会寻风水宝地,说到底,盗墓堪舆其实殊途同归。”说完,玉晚还是心虚,又补了一句:“你可曾听说摸金校尉?”
礼献闻听,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你是摸金校尉的传人?”
其实玉晚加的那句,不过是想再扔出个名头来吓唬吓唬他,没曾想礼献竟真的知晓摸金校尉,这下倒是自食其果了。玉晚只能打哈哈似的敷衍道:“啊,好说,好说。”
闻听玉晚是摸金传人,礼献一转态度,赶忙上前拉过玉晚,热情招呼他与自己同坐,满脸兴奋道:“不想在这荒野之处,竟然能遇上摸金传人,礼献当真有幸啊!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玉晚被礼献的突然转变,搞得有些懵,半天才缓过劲来,照着平日的语气,脱口道:“贫道玉晚。”
礼献听他自称贫道,不禁有些疑惑,又瞧向他身上的穿着,玉晚这几日受尽搓磨,身上的衣衫早已污浊不堪,礼献仔细察看,方才勉强瞧出的确是件道袍服制。
礼献知道大唐以道教为国教,许多术数大家均出自道家,就连前太史令李淳风也与道家中人渊源极深,因而听闻玉晚出自道教,更加对他自称的堪舆之能多了几分信任。
只是此地乃是礼献访遍明川,又经过精心计算所得的一块宝地,他自认是绝无错漏,却被玉晚随意说成凶地,心中到底不服,于是追问道:“原来先生竟还是道家真人,当真失敬!只是敢问道长因何说此地为凶地呢?”
玉晚听他把话头又绕了回去,当真是叫苦不迭,随口说几句口诀还行,当真分析起风水来,他那有这本事啊。可眼下骑虎难下,如果自己答不出来,只怕下一刻就会被丢下山去喂野兽,玉晚此刻恨不得能抽自己这张误事的破嘴。
“呃……这个……”玉晚脑中此刻一片空白,恍恍惚惚中,竟身不由己地望向远处的张辰。只见张辰虽表面还在干活,眼神却时不时地望向这边。二人同时相望,遥遥对视。便这一下,玉晚脑中突然灵光乍现,有了主意。他顿了顿心神,心中合了下词,方才缓缓开口道。
”此处群山环绕,又有长河蜿蜒而过,从形态来看,的确已显盘龙之势。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见玉晚不往下说,礼献着急追问道。
“可惜有二。一则龙乃神物,应飞龙在天,可如今只能盘踞于此,与天性违合,久之必生隐患,轻则可毁神性,重则恐生异变啊。”玉晚边说边偷瞧礼献的神情,发现对方只是眉头皱的略紧了些,倒无其他异样。于是便状着胆子继续说道。
“二则,此地虽已具龙形,但空有形而无神,尤其是……”玉晚说着,突然猛地指向张辰那边方向的一座山头,加快语速道:“尤其是那处最高的山峰,应是龙首之位,那山尖顶峭,犹如一角,龙虽有角,但其数为双,独角立于首者是为……”
“是为蛟!”礼献紧接道,眉间皱得更紧了。
玉晚最后故意拖慢语速,为的就是试探出礼献这句话!现下不由松了好大一口气,不枉自己平日里看的那些杂书野记,才能搜肠刮肚出这些词,半条命大概是捡回来了。以后谁再说读书无用,老子就跟他急,知识就是生命!
见礼献上钩,玉晚续道:“蛟者,性恶,贪食。若将先人埋与此处,蛟龙必会以后世子孙命势为食,供养自身,以求化龙。如此一来,所埋之人的家族岂不就得受其所累,永无宁日了。”
礼献听完,犹如醍醐灌顶。幸好今日得遇高人,这陵墓的主人在高句丽威权极盛,倘若日后下葬已毕,再由旁人道破这凶地之险,自己定当性命不保。
玉晚一旁瞧着礼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也不知他对自己的话信了几分,心里也是上下打鼓,忐忑不安。见礼献面色稍加缓和,玉晚的心刚跟着放下几分,礼献突然面色凝重的问道:“此地既然如此凶险,那还要请教道长,可有化解之术啊?”
玉晚心下凄然道:还有完没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