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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糖葫芦 今天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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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距谢润出征还有四天。
上京的初秋多雨,难得今天天气不错,苏莹决定到御花园走走。
一进入御花园,苏莹就被其气势震惊了。她没想到不过是一本小说中虚构出来的景物,居然也能如此真实而宏伟。
只见御花园内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
她循着溪流再进数步,越向北走,石子路就越平坦宽豁,小路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无数亭台楼阁隐于山坳树杪之间。
苏莹步行于其中,不禁想起来以前曾读过的一首描写御花园的小诗。
“远远一钗廊下过,恍然得见那厢人。”
“哪厢人?”
背后传来一个干净温柔的声音。
苏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谢润,毕竟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谢润了。
苏莹转身,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谢润穿着便装,前两次见他,他都是身穿铠甲。
今日谢润穿了一身云锻锦衣,显得身形更为颀长,手上拿了一把玉骨折扇,眸光温柔,唇瓣含笑。
苏莹一时看呆了眼,怪不得李怀墨那么喜欢他。这样的极品,这要是现实中的人,随便开个直播,不得迷晕一片富婆。
不过与李寒文一比较,似乎她还是更钟意那一款病娇瘦弱少年郎。
“墨儿这般看着我,莫不是我脸上有东西?”
听他这样问,苏莹一时之间有点难为情,话说李怀墨会不会这样盯着他看?
“不是不是,我是觉得你真好看。”
苏莹思绪一飘忽,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是李怀墨这回事。
然而谢润却像没发现她自称不对这回事一样,兀自从身后变魔法似的拿出来一串糖葫芦。
“墨儿,给你的。”
苏莹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了,糖葫芦一直都是她的最爱,她从小到大一直都好这口。
以至于她小时候一口蛀牙,被妈妈说了好久。
来到这里这么多天,要说她最想吃的还是这一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说起来也有点搞笑,一个爱逛夜店的海王居然爱吃糖葫芦。
可惜现实中那些跟她睡过觉的男人从来没有一个给她买过。
他们总以为自己很懂女人的心思,愿意付出就是真心,其实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苏莹一时之间有点自嘲,自己居然想在夜店那种地方找一个soulmate,找到一颗真心,真是脑子坏掉了。
“王爷,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她声音里掺杂了些许感动。
苏莹一抬头,就看见谢润眼睛里如同春水般的温柔,一时之间,她居然有点嫉妒李怀墨,嫉妒世界上有人这么爱着她。
这般好看的眼睛,也只有看向心爱的人才会那么温柔吧。
“墨儿你说的,拿着糖葫芦你一定能认出我来。”
“只可惜前几次太过匆忙。”
苏莹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把接过糖葫芦开始吃起来,记忆中的味道一下子涌入脑海,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公主怎么哭了?”谢润柔柔的开口问道。
“没什么。”
说完,苏莹迅速擦干了眼泪,却看见谢润眸中的心疼之色。
但是她总不能告诉谢润,我根本不是真正的李怀墨,我吃了你的糖葫芦,突然觉得自己很搞笑,突然想回家想妈妈了吧。
“墨儿,听闻你让陛下下诏留我在京中。”
“怎么?”苏莹心想,他难道是想先给糖吃,再打板子吗?
“你很想去北狄吗?”
她抬头看着谢润,却见他面色无异,依旧温温柔柔。
“我只想待在墨儿身边。”
“只是你却不记得我了。”
苏莹听这一席话听得云里雾里,正在细细思忖之余,似又听见他低声说了句“我还是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苏莹觉得很是奇怪,李怀墨和谢润之前不是都约好结婚了嘛,怎么今天谢润又说这话。
提到结婚,苏莹突然又想起来那一则赐婚诏书。
如今离他出征之日只有四天了,那到底要不要给他呢?
“墨儿之前不是说过有东西要给我吗?”
苏莹欲哭无泪,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可她却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在原著中说有东西要给他,是在他出征那天。
苏莹正想着要不随便编个什么东西糊弄一下他得了,可是谢润仿佛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样。
“莫非是赐婚诏书?”
既然他都知道了,苏莹心想,那不如就给他吧。反正也不可能这四天就成亲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刻盯紧他,别让他出事。
“正是赐婚诏书,王爷可愿意同本宫永结连理啊?”
苏莹本是随意调笑之话,可是她却看见谢润的耳尖微微泛红。
“我自然是愿意的。”墨儿,你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期盼有这么一天。
于是乎赐婚诏书第二天就送到了御南王府,苏莹也不想跟暴戾小皇帝待在一处,也从朝阳宫搬到了宫外公主府,借口是为大婚做准备。
她走的当天早晨,李寒文倒是突然出现在朝阳宫了。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锻袍,苏莹发现,李寒文特别爱穿黑色。
“姐姐,朕倒是挺佩服御南王的。”
苏莹真是奇了怪了,他又在佩服什么。
“陛下佩服他什么?”
“朕佩服他知道你与朕…居然还愿意娶你。”
苏莹已经彻底不想和这个小疯子讲话了。
但是李寒文今天的话似乎格外的多。
“姐姐,你为了他离开朕,朕会让你后悔。”
“陛下,请多保重。”
苏莹并没有和他继续纠缠下去的打算。
李寒文静静看着李怀墨走出朝阳宫,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生于帝王之家,情之一字,就是帝王最大的软肋。可是他荒原般的心里情意却犹如野草肆意生长,他生出了软肋。
李怀墨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从他当上帝王那日便晓得了,于是从前他的那些肮脏龌龊的心思竟也变得正大光明起来。
五岁那年,关在冷宫的母亲终于疯了。是他逼疯的,他知道只有那样,他才能走出破败荒凉的冷宫,走到一个能吃得饱饭的地方去。
他出生以来就没见过他的父皇,或者说,他的父皇根本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他的母亲身份低贱,只是被醉酒的帝王一夜临幸后,便任她自生自灭。
可是一夜临幸竟让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还没等第二次见到那个薄幸的帝王,她就被宠妃弄进了冷宫。
可进入冷宫之后,她才发现自已有了身孕。这一次,她不敢再有别的心思,于是悄悄在冷宫里把他生了下来。
自记事起,李寒文就日日看见他的母妃靠在门框上,日日期待有一天冷宫的大门敞开,帝王朝他款款走来,带她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可是帝王怎么会有感情呢?李寒文从小就知道,帝王有那么多的女人,他怎么会在一朵野花边驻足呢。
后来母亲开始神神叨叨,跟他说父皇那一日是怎么临幸她的,年纪小小的他,只觉得恶心。
有一天他实在听得受不了了,他朝着她大吼了一声:“他根本就不记得你!”
然后李寒文看见他的母亲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后便是滔天盖地的痛苦与绝望,然后她就彻底疯了,日日只会扯着嗓子疯笑。
李寒文从小就知道,杀人最痛快的办法就是诛心。
有一天他突然听到门外有小女孩的声音,他便从冷宫的狗洞里爬出去,坐在最显眼的地方,做出一副惊慌之态。
没想到小女孩真的把他带走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冷宫里的小乞丐,而是周国高贵的四皇子李寒文。
即便如此,他还是摆摊不了过去的阴影。
他从小就知道人性有多么低劣,只有死亡才是解脱。
所以他把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一个一个凌虐死了,他觉得自己就像阴沟里的蛆虫。
可是李怀墨不一样,她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有她的地方就有欢声笑语。
她给他读《启蒙》哄他睡觉,在他夜里梦魇时抱着他,在他被皇兄欺负时保护他,可以说,他的过往皆是由李怀墨的一点一滴够成。
他依恋她,贪念她的温柔。
当他意识到这些时,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狠狠压抑着自己对李怀墨的情感,这是有违伦常的。
可是一切都在他梦遗的那个早晨原形毕露。梦里的李怀墨只着一件薄纱,姣好的身形若隐若现,肤若凝脂,媚眼如丝,他和她缱绻于床榻…
从那天起,他觉得自己更脏了。
“姐姐,你至少看我一眼啊。你看我一眼,我不信你会不喜欢我。”
李寒文紧咬牙关,他恨毒了谢润。
凭什么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欢姐姐,而自己的感情却只能隐忍?
公主府本就一应俱全,苏莹带着柳溪姑姑随便收了几件衣服就出宫到公主府去了。
果然,一出了宫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苏莹真想询问这上京城中有什么好玩的,却看见柳溪姑姑一脸愁容。
“公主真的不打算管陛下了?”
苏莹心道,管他做什么,只要他不动谢润就行。
“他那么大了,我管他做什么。”
“陛下从小就爱黏着公主,可公主跟御南王亲近后就对他冷落了许多。”
“那又如何?”
“奴婢是担心,陛下会因此针对御南王。”
苏莹觉得柳溪姑姑的担心不无道理,可是李寒文总不至于疯到让她成为寡妇吧。
“姑姑,本宫搬到公主府就是为了不让陛下对他下手。”
“本宫要时时刻刻和御南王待在一起,确保他的安全。”
柳溪闻言,心里的担心总算少了几分。
但是陛下今早上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