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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跟上 那你真名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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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海之间,云台之上。玄清宗三殿七峰层峦错落,灵气缭绕,仙鹤盘旋。
最中间也是最大的平台上,坐落着玄清宗的主殿——清心殿,此殿主要用来议事待客,亦是宗主处理宗务之所。
眼下正值初春,月余后便要招收新弟子,再过半年还有仙门大比,秘境历练的事也得提前筹谋。
孟今朝身着白色银纹锦袍,端坐在殿内上方,七位峰主分列左右,另有十数名长老在内,正你一句我一句的商议着。
“本届仙门大比轮到我宗承办,很多事情需提前准备,人手方面……参加大比的弟子要专心修炼,今年新招弟子可能得放宽些。”
“我看不妥,因一时缺人就放宽要求,大比之后怎么办?总不能把人逐出去吧,说出去宗门的脸往哪搁?”
“那就都留下来,这些年入宗的新弟子本来就少,如果还是按以前的考核要求,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人丁凋敝了。”
“凋敝倒不至于,好歹也是传承数千年的宗门,若非受那魔头牵连——”
“清越,慎言!”
“本来就是,若不是因为他,这些年的好苗子哪轮得到其他宗门!”
修真界仙门百家,除开玉京,便数玄清宗根基最稳,逍遥宗与凌霄宗紧跟其后,至于所谓的无双城、神女宫、浮生楼……虽声名大噪,却都是专攻某道的小门派。
三百年前玄清宗盛极一时,隐有超越玉京之势,只可惜不到一年时间,那势头急转直下,差点将玄清宗拽进无底深渊。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魔头。
殿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非天珩真人当初立下不可妄议此事的规矩,他们早就把人骂得狗血淋头了。
如今清越长老当众提及,其他人倒还好,但眼下这宗主位置上坐着的,是当初那魔头的大师兄。
无人敢接清越那含怒的质问,偌大的清心殿顿时安静得出奇,二十来双眼睛有意无意地瞥向高台。
“咳咳——”
一阵闷咳自孟今朝喉底浮起,连带着脸色也白了几分,他稍缓片刻,视线扫过殿下众人,慢声道:
“考核要求不能降,大比缺人,就按缺人的规格办,务必将擂台与秘境把控好,其他随意些也无妨。仙门比试比的是修为实力,不是排面。”
因着先前的闷咳,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大,甚至有些喑哑。然修行者耳目清明,尤其是那最后一句,落入耳中就如一个无形的巴掌,扇得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众人一时愧怍无言,只颔首称“是”。
“参加比试的弟子,除自身加强修炼外,各位也需多加指点。至于秘…秘境历炼,咳咳咳——”
喉头忽地一阵翻涌,孟今朝下意识想压下去,奈何没压住,反而呛咳得更加厉害,气息低喘间连肩背都在微颤。
“宗主!”有人担心的喊出声,其他人也忧色重重的看着孟今朝,没想到短短月余,他的病情竟严重至此。
三长老欲上前为其渡灵力舒缓,孟今朝微垂着头,只抬手示意不必。他掩唇喘咳了几声,稍许平复后,才缓缓抬眸。
“秘境历练,所有参试的弟子,除了正闭关突破的,其他人都必须前往。正好坤灵秘境开启在即,劳烦各位尽快把名单列出来,我来安排人带队。”
“这……”有人面漏难色,见孟今朝看过来,犹豫着道:“宗主,坤灵秘境虽不如其他秘境凶险,但里面妖兽众多,若是参试的弟子被妖兽所伤,恐怕会得不偿失。”
秘境历练的确能提高弟子们的修为实力,以及对战经验,可一旦受伤,小伤也就罢了,若是伤及内府经脉,半年内未必能恢复。
这些孟今朝何尝不知道,但他不愿多说,只沉吟片刻,平静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不必再议。”
话已至此,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无人再开口。
“嗬———”
殿内正安静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悠扬鹤鸣,一名弟子骑着仙鹤而至,飘飘然落在殿门前。
他不疾不徐地迈入殿中,躬身行礼之后,从容禀报:“宗主,三长老,莲华尊者到了。”
莲华尊者?众人相视对望,看了眼孟今朝,又将视线转向三长老,没想到她竟真寻了此人来为宗主看诊。
他们久居云台之上,对莲华尊者了解得并不多,只听闻此人乃佛门游僧,医术高超,行踪不定。
清幽听了禀报,时常忧虑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她忙站起身道:“人在哪,我马上过去。”
“弟子让人带他们去了客殿,这会儿应该到了。”
“他们?”来的不止一个人,清越长老转身看向自家弟子,疑惑道:“除了尊者还有谁?”
“还有一个叫明念的小师父,唤尊者为小师叔,以及一名着红衣的道友,自称姓晏,叫晏寻。”
听到着红衣的晏姓道友,众人神情几乎瞬间变得凝重,直到绪风说出具体名字,才后知后觉地缓下来。
清幽面色如常地往殿外走,路过绪风时略一驻足:“走吧,去看看。”
绪风颔首领命,转身跟着往外,却在即将踏出殿门时,被从左侧匆匆拐进来的人撞个正着。
他忙用灵力稳住身形,抬眼间见对方神色慌乱,也不看他,兀自爬起来冲进殿中,噗通一声跪伏在地:
“禀……禀宗主,江师兄他……他的命灯灭了。”
“什么?”
右首的峰主茫然转身,怔怔地看向跪地之人:“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灭了?”
亦有人道:“他的命灯在龛壁后,你是不是看错了,能确定是他的吗?”
“灭了,他的命灯怎么会灭呢?什么时候灭的?”
“弟子…弟子没有看错。”跪在地上的人双肩抖动,许是又惊又怕,声音也极为忐忑。
“应当在……在一炷香前。”
“噗——”
殷红的鲜血从孟今朝口中喷出,众人愕然回头,怔愣间,一抹浅绿身影从殿中飞掠而过,赶在孟今朝昏倒前揽住了他的肩。
“绪风,去客殿请尊者,带他们直接到临渊阁。”
清幽声音沉闷,交代完便搀着孟今朝,施法御风而去。
宽敞雅致的客殿内,明无尘端坐在殿椅上,手持佛珠,闭目养神,安静的等候着。
明念坐在他旁边,椅子对他来说有点过于深了,他又坐得靠里,膝弯搭不到边缘,只能将两条腿平直的搁在椅垫上。
对面的晏兰阙默然看着,只觉他这坐姿既乖巧又滑稽,跟旁边淡雅出尘的和尚搁在一起,莫名的有些好笑。
“晏施主,你笑什么?”
小和尚环顾完四周,一回头便见晏兰阙正看着他们,唇角微微勾起,不知道在笑什么。
“没什么。”晏兰阙收了笑,往后一倒,没骨头似的斜靠在椅子上。
他不愿说,明念也不追问,一双大眼睛看过去,若有所思地打量道:“晏施主,你为何要易容,是怕你的故人认出来吗?”
他们前脚刚出灵舟,晏兰阙就悄无声息的换了副模样,小和尚恍一抬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以这么说。”晏兰阙坦然道。
“所以,晏寻也不是你的真名。”明念脑子转得快,也不等晏兰阙确认,上半身微倾,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那你真名叫什么?”
真名……
晏兰阙懒懒扫了小和尚一眼,视线往旁边挪去,恰逢明无尘掀开眼皮,无波无澜地看过来。
四目相对,晏兰阙怔了下,随即移开目光,漫不经心道:“我的真名么……你以后会知道的。”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声鹤唳,绪风骑鹤而至,步履匆匆地来到明无尘面前。
“尊者久等,实在抱歉,宗主他突然呕血,三长老走不开,还请几位随我一起到临渊阁。”
“好。”明无尘从容起身,明念忙翻身下了椅子,安静的跟着。
晏兰阙也一改散漫性子,大步跟了上去:“是突然呕血吗,还是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悲恸攻心。”
绪风说着,回头朝晏兰阙深深看了眼,对他的关切询问表示感激,但事关宗门秘事,他也不好告知太多。
晏兰阙已然猜到了。
明明在灵舟上他已有所预料,江云岫身死,命灯灭,师尊得知必定难以接受,然而这一刻真实发生,他竟有些迈不动腿。
近而生怯,他犹豫了。
明无尘跟在绪风旁侧,余光见那红色身影渐然退去,脚步微顿,转身看着他道:“跟上。”
极轻柔的两个字,晏兰阙抬头望去时,他已回身往前,只留下个飘逸的白色背影,仿若刚才无事发生。
晏兰阙心中莫名安稳了许多,他快步跟上前,一起往临渊阁而去。
临渊阁是宗主的寝殿,离清心殿不算远,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行人就到了。
幽静的殿门里,几名医修无措地站在庭院中,见到绪风身旁的明无尘,如得一线微光,全都拥了过来。
“吱呀——”
里间的殿门被打开,清幽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出来,视线落在前方明无尘身上,凝重的神情总算舒展些许。
“莲华尊者。”
她浅笑着上前相迎,然余光掠过他旁边那红色身影时,微扬的唇角蓦地顿住,冷冽之气陡然升起。
一枚精致短剑从她袖中飞出,如破竹之势,裹挟磅礴灵力,直直地朝晏兰阙面门刺去。
形势转变太过突然,其他人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那剑已然穿过人群,眼见就要刺中晏兰阙。
“锵——”
一座透明金色钟罩凭空出现,将晏兰阙周身都罩了进去,剑尖刺中罩壁,发出一声刺耳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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