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娇宠》小周123

19、杀不杀

　　那墙皮间空洞洞的一声轻响，终于是让他略微镇定了一些。
　　这时候她心结太深了，怕是说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倒不如先由了她？
　　等到日后再做其他的打算。
　　那郎中被眼前的情形惊得目瞪口呆，终于是低下头去说了一声：“姑娘你放心罢……”
　　华星北转过身去径自转回了书房。
　　半晌之后，果然听到那郎中在门外轻声叩门。
　　“公子万安，小老儿有一事相禀。”
　　让他进了屋，他便神色惴惴地又把刚刚听到的那番说词又说了一遍。
　　华星北也不去拆穿他：“那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治得吗？”
　　“有是有的……”郎中抬眼偷瞄着他脸上的神色，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不过有些难得就是了……”
　　“你只管说来。”
　　郎中又是一阵诧异。
　　听那姑娘的说辞，眼前这贵公子决不会仔细问这件事，可看这情形，他又明明是放在了心上的……
　　却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迟疑着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口来：“据小老所知，在十年前，也就是昭惠十八年，有一位神医为本朝的贵妇人配了一副神药，名为‘引娥’，可以化腐生饥，修复容貌，再焕青春，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但在当时流传颇广，也说不定，哪些达官贵人的府上便会有这样东西……”
　　华星北略微放下了心。
　　既然有据可查，那便不是什么十分难得的东西。
　　日后倒不防替她多留心。
　　这时候送小郡主回王府的几个侍卫已经回到了庄子里面来复命，华星北便打发了郎中先走。
　　几个锦衣卫签事行了个礼，便回复说道：“郡主她在路上倒还算平静，并没有哭闹，可一见着王爷便哭成了一团，王爷追着郡主问到底怎么了，郡主她也不肯说，倒把王爷气得够呛……”
　　华星北知道齐光自小就是这脾气，只会哭，并不肯搬弄是非，旁人要替她出头那也是旁人的事情，一概都与她无关。
　　那签事又道：“王爷有封信，让属下带给公子。”
　　华星北打开那信封，只见那花团锦簇的一张信纸上，字迹却异常的糟乱：
　　你又欺负我妹子。
　　云卿老弟，这世上漂亮的女人太多了，玩归玩，可该哄的还是要哄，不能因为外人就怠慢了自己人是不是？
　　华星北摇了摇头，刚要把那信封丢进书桌里，却一眼瞧见那信纸下面盖了小小的一片花印，色泽浅淡，仿佛是纸张自身便带着那些印记似的。
　　华星北怔了一怔，他认得这水印，这是陵西王用胭脂花和着女人的脂粉调配出来的，所以在市面上也被称之为风流印，遇水则化，遇蜡则融，却不知道用在这封无关紧要的家信上又是什么意思？
　　等满屋子人走了个干净，华星北便取了灯台上的几滴蜡油滴在那花印上，没过一会儿就见那花印融成了一团水渍，香气扑鼻，意态缠绵。
　　拎起那信纸往日光下一照，巴掌大的一块透明的地段却透出了两排小字：
　　林正阳，王谦。
　　朝堂上。
　　华星北心头顿时一沉。
　　这个王谦……
　　果然还是落到了这些书生意气的文人眼里。
　　脑子里翻过来转过去的思忖了许久，他便差人到赤鹰门里唤来了贺兰山。
　　贺兰山也是个人精似的人物，拿着那封一看脸色就是一变，眼光直直的盯在那信纸上抬不起头来：“公子……”
　　华星北背对着他也没有回头：“我叫你来，便是知道你与王谦有同门之谊，当日里也是你求我爹才救了他一条性命，论家规，他是我爹留下来的旧人，无罪处置，是为不孝，所以我把王谦的生杀大权交到你手里，是杀，是留，是放，我全不过问，但凭你一人的心意！”
　　贺兰山身形微微一震，手里拿着那信下意识地便塞进了衣袖里。
　　半晌觉得不对，又掏出来按在桌子上面铺得平展了。
　　那纸信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模糊不清了，只隐隐约约还有一个“林”字刺得眼中阵阵寒痛……
　　林正阳，林正阳……
　　往日里无仇素日无怨的一个人，却为什么要如此的苦苦相逼？
　　贺兰山猛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踏出了门去！
　　门外还是春光正暖的大好天气，然而那软软的和风吹到了脸上，竟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寒毒已经太久没有发作了，他几乎已经忘记了那种阴寒入骨生不如死的感觉，可是此时此刻，丝丝入扣的凉意似乎又在整个身体里面泛滥开来。
　　他习惯性地将双手揣进了衣袖里，走走停停，终于是出了山庄，一直往燕京城中走去。
　　燕京古都数百年，皇城就建在了整个城池正中央。
　　遥遥就可以见望那层层叠叠的宫墙高耸挺立，门户重重，人烟稀渺，宛若传说中的九重仙界。
　　距离皇城不远的一间酒肆前他停下了脚步，买了一壶烈酒，一手拎着，缓缓地走向了城门。
　　禁城八千八百卫，在他眼里如同虚设一般，嗖的一声纵身跃起，就走在了高墙上。
　　几个起落，过了承恩殿，乾坤殿，太元殿，紧连就是司礼监的后院，贺兰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色泽古怪的石头，瞄着其中的一间屋子便砸了进去。
　　小石头砸破了窗纸，啪的一声轻响。
　　过了一会儿，便有一个年轻人应声而出。
　　从高处可以望见这年轻人眉目秀雅，大约是净过身的缘故，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然而依然是个高挑的身量，气宇轩昂。贺兰山记得玄阴门的几个弟子里面，师傅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师弟，他生得好，脾气也好，又和自己不一样，爽朗明快，颇有几分侠气。
　　当初贺兰山从师门跑出来以后投奔华家，就是小师弟王谦给师傅养老送终的。
　　可自己这个师兄却为他做过些什么呢？
　　救他一命，却把他救成了太监。
　　事到如今，竟又要亲手把他送到黄泉路上去了……
　　贺兰山拎起了那壶酒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可笑他这一辈子不求名不求利，只求一个随心所欲逍遥自在，然而人在江湖的时候身不由己，等到了官场，却依然是身不由己。
　　是不是只要活在了这世上，人便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由得了自己呢？
　　眼见王谦仿佛没有注意到任何的动静一般，径自往人迹罕至的冷殿里面走去，贺兰山悄无声息地跟到了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殿门。
　　等到那门一关上，王谦便笑着迎上来双手抓了贺兰山的臂膀：“有什么事，竟能劳动师兄你亲自上门来找我了？”
　　贺兰山却淡淡地拂开了他：“没有什么事，不过是想找你叙叙旧。”
　　王谦诧异地笑出声来：“叙旧？”他拍着耳朵笑道，“师兄，你看我这里是不是出了毛病？”
　　贺兰山也没有理他，走到一方案几前拂去灰尘，盘膝坐了下来。
　　王谦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师兄就是这么一副阴阳怪气的脾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点都没有变。
　　王谦不以为意，反而在内心里暗笑，看来，师兄日子过得还算逍遥。
　　贺兰山掏出两个酒杯放在了桌上。
　　王谦伺候人伺候惯了，提起酒互便斟满了杯子。
　　贺兰山一个人仰面喝了个满杯。
　　多少年前师傅带着王谦入门的时候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孩子，那时候师傅指着这个小师弟对其他几个弟子说过些什么？
　　此子骨骼奇清，命贵王公，人中龙凤……
　　王谦听得脸红得几乎要炸开来：“我的好师兄，可不要提这话了，师傅在地底下若知道我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便是气，也要被我气活过来了……”
　　贺兰山自胸肺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酒气：“你命格奇佳，几个师兄也听从师傅的嘱咐一直视你为掌上珍宝，处处爱护……”
　　王谦低着头重重地叫了一声：“师兄！”
　　“奇就奇在，师傅这一辈子知天地通鬼神无所不晓无所不能，就连自己的死期都能算得分毫都不肯差，怎么单单就在你身上砸了招牌……”
　　“不要再说了！”王谦手捏着那杯子喀嚓一声已经粉碎。碎瓷扎进了掌心里，一时间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贺兰山一把抓住了他血淋淋的手：“你恨我是不是？”
　　“我这辈子，从来都只会感激师兄！”他坦荡荡的一双眸子亮澄澄地直视着他，看得贺兰山手指猛然一紧。
　　“师兄……”王谦双手压下了他的手：“那一年宿州大旱，是我带着灾民砸了官府粮仓，朝廷出兵围剿，我杀人无数，鲜血染尽三千里，若不是你求华老侯爷买通狱官救出了我，我早已经在地下死过了多少年，这足以灭门的大祸是我自己闯下的，净身入宫也华老侯爷保全我唯一的去处，这些都与师兄你并没有什么干系，反而是我这一条命，事到如今，都要记到了师兄的帐上，是杀，是剐，是埋全都由了师兄你……”
　　贺兰山猛地推开了他。
　　王谦微微一笑，低着头拿起了那杯子反复摩挲着。酒香和着药香熏得他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了几分醉意：“师兄还记不记得，从我入宫至今，你与我，已经有整整三年未曾见过了……”
　　“三年啊，我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也升入了司礼监，可师兄你却始终抛不开心结，一步都不肯跨进司礼监的大院里来……”
　　“如今你终于是肯来了……”他举着手里杯子向贺兰山遥遥一敬，“我也终于能把这些话说与你听了……我不恨你，也不怨你，心里头对你从来就只有敬，只有亲，只有情……只盼着下一辈子师兄和师傅不要嫌弃我，还能把我接到你们身边，咱们还能是好师徒，还能是好兄弟！”
　　他头猛然一仰，就要喝下了那杯酒。
　　突然间横飞过一只手，打得那酒杯飞到了墙上撞得粉碎。
　　王谦手指仍然呆在唇边一动也没来得及动。
　　“你走！”贺兰山低着头一指门外：“快走，走得远远的！”
　　王谦缓缓收拢了手指苦笑一声：“我哪里能走啊，师兄，若不是泼天大祸到了眼前，你又怎么忍得下心让我去死？”
　　“你给我听着……”贺兰山原本是在那酒里下了毒，自己吃下解药，骗他不知不觉没什么苦痛便上了路。
　　哪想到这个小师弟实在是太聪明，他一露面，便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
　　即便如此，他也心甘情愿的为他去死！
　　然而他越是情愿，他却越狠不下心。
　　“来此之前，公子已经把你的生杀大权交予了我，是杀，是留，是放全由得我，他并不会过问，也绝不会怪罪……”
　　“师兄……”王谦轻声打断了他道，“混迹官场多少年，难道你还听不明白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你明白的很，不然就不会拎着这一壶毒酒来了……”他拎起那是酒壶淡淡道，“我不能让你为难，更不能让公子为难……”
　　贺兰山一把抄起了酒壶砸到他身上，酒喷了王谦满头满脸。他也不敢跟他动手。
　　贺兰山揪着他的衣襟往外拽，王谦一手抓住了桌子，连带着那桌子也被拖出了吱啦啦一片乱响。
　　他只怕惊动了宫里的人，又怕师兄真不管不顾的把自己弄出了宫去。
　　活了如今这么多年都不过是赚来，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可供留恋的了，趁着着贺兰山打开殿门的那一瞬间，王谦反手拍向了自己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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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林大帅哥终于要出场了。
　　但离着揭开阮阮的谜底还很远很远呢。同学们要沉住气啊。
　　目前呼声最高的居然是大BOSS汝南王，其次是白鸟同学，就连林同学都有人待见，只有可怜的华同学这么遭人恨。
　　其实华同学也很无辜，他接触到阮阮就只有不温柔不善良不可爱的一面，当然对她没什么好感。

　　周日也更新的人……
　　滚来滚去……滚来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