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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旧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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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琛又气又急,站起身来就要走。
贺兰山难得看他这副窘相,如何肯放他走。
容琛虽然生气却又按捺不住好奇,拉扯了半晌,终于还是被他拽着坐到了桌案旁。
只见这平日里最懒散无赖的一个人,此时倒颇有了一些通灵之意。
坐守了半晌,终于见他抬起了头来微微一笑:“艮为山,上艮下艮。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旡咎。”
容琛哪里能听得懂,份外烦躁地说道:“你少跟我拽,这什么意思?”
“艮,止也,又有停止、怨恨的意思,艮卦讲的是止,应止却不肯止,勉强追随他人,不会愉快,如果问的是姻缘……”贺兰山声音微顿,“此卦有单恋不和之相,不见,不想,不欲那个人,也就没有什么错处……”
容琛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呆怔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如果一定要见要想呢?”
贺兰山道:“天意不可违!”
容琛从喉咙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绞着眉头不再说话。
贺兰山看他那样子,忍不住拍着他肩膀哈哈大笑:“我也真是纳了闷,秦大人那身量明明比我还要高了一些……你又怎么会把他认成个女人了?”
“我见着他的时候……”容琛呆呆地望着对面的墙壁,“他是坐在江边的亭子里面的。”
贺兰山笑得满地打滚:“公子你看看,这世上哪来的这么多有眼无珠的家伙?”
容琛听这话里分明还有话,迟疑着望向了华星北。
华星北便解释道:“当今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曾经认错过阿楚,还跑到了乾坤殿上央求着先帝指婚。”
“还……还有这种事……”容琛只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实在算不上荒唐了。
“只不过,阿楚自小性情暴躁,当着先帝的面就打破了太子的脑袋。”
“啊?!”容琛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贺兰山肚子疼得都受不了:“容大人你自求多福罢!”
容琛脸红脖子粗,实在挨不过他们取笑,一眼搭见阮阮身不动肩不摇地坐在案前,便扬声召唤她:“来来来,贺兰统领你好人做到底,索性也给宁大小姐送上一卦。”
阮阮从不想与这些人有什么瓜葛,听他们召唤,恨不能钻进了桌案下面让他们看不见她。
容琛却走过去一把拖了她,阮阮哪经得起这些习武之人的力气,被他拽得一步踉跄,几乎摔倒在地上。
贺兰山知道他不过是为了让人们转移取笑的目标:“她不情愿就算了,哪里还有强给人卦的道理?”
“你不是神可通灵吗?不防算一算宁大小姐的心思?”
贺兰山摆开了卦相:“我只帮人问路,并不管人们有什么心思。”抬眼却见阮阮冰肌玉骨天生凉薄的一副模样,坐在坐前低着头不说话,笑意也渐渐地浮上了眉稍,“不过宁大小姐心里,一定有许多事情想问问老天爷罢?”
阮阮淡淡道:“问又能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没道理,人神相通,知前晓后,为的不就是能够把大祸消弭于无形之中吗?”
阮阮被他说得神色间微动,终于还是自他手里取了一根草签。
贺兰山抬起头来,向阮阮说道:“此卦属水,乃是一个困字。”
阮阮听到这话垂了头。
容琛道:“你们这是打的什么哑谜?”
“泽水困,外卦为兑,为缺,内卦为坎,为水,但泽中无水,水漏泽枯,处于困境,所以名之为困。”贺兰山顿了一顿又说,“说的是人陷在艰难的困顿中,虽然有一技之长,没有好处的事,便不会痛快地发挥,缺少被人接纳的仁义、诚信的气度……”
容琛打断了他道:“闭嘴吧你,这岂不是骂人的话?”
“非也,此卦利于女子,所谓贞,大人吉,如果能在困境之中安守天命,泰然处之,自然会有身份地位更高的贵人来相助于你……”贺兰山见阮阮始终低着头不说话,放轻了声音说道,“所以宁大小姐,做人一道,大可不必如此的辛苦。”
阮阮周身一震。
“那倒是……”容琛在旁边笑了一声,“你不防学学贺兰统领,把什么事都推给旁人去做,自然是不必辛苦的了!”
贺兰山却丝毫也不脸红的应道:“这个旁人,也只有容大人可以胜任了。”
容琛实在是说不过他,忍不住一把揪了他的衣领。
阮阮见这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两个人,吵起架来竟像小孩子一样幼稚,忍不住噗的一声,竟微微地笑了出来。
这些天谁也没见她笑过,只觉得好一种艳光扑面而来,原本黯淡的室内突然间便金碧辉煌了。
一屋子的人都不禁怔了一怔。
这时候清风穿堂而过,拂过了桌前的兰花,满室留香。
风清凉凉吹得人们心头竟有些恍惚,仿佛这难得悠闲的时光,竟像是不小心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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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一章收获了发文以来最少的评,桂圆同学泪奔了。
其实是很久以前看《布衣神相》的时候对易经和五行八卦产生了一点兴趣,不过像文里这样打卦是不可能的,用大衍之数占卦,每一卦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数学还要非常的好,打这几卦这一天就过去了,什么事也都不用干了。
于是我们平常能够接触到的就都是铜钱卦了。
TVB曾经拍过《布衣神相》,对其中的悲凉的宿命感却一点都没能表现出来,所以电视里演的任何关于仙侠以及那些非常态的古装戏桂圆都是不看的,烟火气太重。
神妖有别,人鬼殊途。
这些事让无神主义论者去体会太难了。
PS:发现这章情绪有点断档,是这样子,秦大人去打的老虎其实是一户人家,所以贺兰山说起带回一只母老虎来容琛才会那么慌乱。
好像大伙又都没看明白,只好把那个打老虎又改了下。
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