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0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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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歇下了，风变成独舞。
林墨云站在浴室外的露天走廊，借着风潦草擦拭头发。
初三课业紧，尽管学校跟上时代安了吹风机，但数量过少，很少有人愿意把时间浪费在等上面。
好冷。
就吹了这么一会儿，林墨云感觉自己都僵住了。
她不喜欢穿保暖内衣，加上刚洗完澡为了方便，没穿冬季校服只是简单套了件卫衣——不短不长。
见头发不滴水了，她抬手抓弄作为简单的梳理，无意间露出一截腰肢，与地上薄薄一层的素雪相得益彰。
“你这是引诱我犯罪啊！”
男生吹起口哨，浑一嗓子，同旁几个人笑成一窝。
一楼是男生浴室，来时一抬头，去时一回头，很容易看到女生浴室这边走廊的情况。
林墨云意识到什么，猛地放下胳膊。
见是同班同学，她没打算争执，穿上校服蹲身收拾起澡篮。
男生见没激起任何水花，正打算继续，肩头一道力量压制下来。
“嘴巴放干净点，”说话的人睥睨他一眼，嗓音冷得如雪，“别没事给自己找事。知道么？”手里施的劲随着那声“么”更重了些。
男生慌忙合掌求饶：“诶诶诶，哥，轻点轻点。我错了，我错了，哥。”
“错了还不道歉？”姜西元踢他的小腿，下巴一抬示意林墨云的方向。
碍着这位惹不起的主儿还搁这看着，男生拉下脸面：“对不起！林墨云！”
他这么一喊，来来往往的人都将目光投到他身上。男生也没办法，距离这么远，不那么大声得不到回应。
但也怕对方听到了也没回应，不过，好在女生没跟他计较。
林墨云摆摆手顺带抬眼看过去：“没——”后面的“事”被紧急跳动的心脏吞了。
幸好，只是一个背影。
“姜片儿，你不是吧？”李永乐撞撞身旁人的肩膀。
姜西元拨弄着还湿水的头发，一顿：“不是什么？”
“又搁着装蒜呢！你忘了，你昨晚才拒绝她的告白，怎么今个就护上了？”李永乐啧了声，“搞得跟欲擒故纵似的。”
“这世上有后悔药吗？”
姜西元停下脚步，雪不知什么时候弥漫开来，他仰起脖颈，任雪飘纭在眼里，融晕出红梅。
“想什么屁吃呢，”李永乐踢玩着雪，现实主义道，“你搁现在后悔有个毛用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说到这，他扒拉住姜西元的肩膀，秒变八卦：“你该真不会后悔了吧？”
姜西元别过脸，叹拉长音：“对啊，可后悔了。”
“姜片儿，你搁这闹呢吧！”
李永乐本来当作姜西元在跟他开玩笑，尤其刚才对方那光听就不正经的语气，但现在发现这人在认真。
两人为了洗澡，早饭都没有去吃，想着来学苑超市买些东西垫巴垫巴。他眼睁睁看着姜西元打开热饮柜，挑了一瓶牛奶：“牛奶你不是最讨厌的吗？再说了你不是不喝热饮吗？”
姜西元嘴角溢出笑，毫不避讳：“给林墨云的，她喜欢这个——”见三明治刚出炉，他不再多说着急让面包房的师傅招呼上，这可是热销品，更何况此时围满了人。
李永乐怔愣在原地，有点怀疑自己耳朵错意了，直到被人拐了一下：“要买什么快点买，天冷，三明治凉的快。”
“还是兄弟够意思。”盯着姜西元手里提的两个三明治，李永乐伸手就要去拿，结果被姜西元冷眼一对：“想什么呢，要吃自己买去。”
李永乐算是懂了，爱情高于一切，他妈友情算个屁！
正怀疑姜西元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接下来，那位主儿就确凿了他这一猜测。
“趁热吃。”
姜西元把在怀里捂着的早餐放到林墨云桌上，还不忘贴心叮嘱。
呆住的林墨云缓过神来：“……你没事吧？”
李永乐撇撇嘴，作先回答：“他有——”还没说完就被姜西元捂住了嘴，后者强行更改答案：“没事，你快吃吧。”
生生剥夺了他言语自由表达的权利——“他有病！”哪有拒绝了别人还去献殷勤的！
“墨云，”林墨云的同桌瞟了一眼姜西元，“这该不会下毒了吧？”
姜西元：“……”
“许鸢。”突然被cue，许鸢心一惊，后悔不该多嘴，说话人继续道：“和我换个位，一天，成吗？”
听只是简单换个位，许鸢如获大赦，赶慌点头收拾起来了东西。
同·李永乐·桌：“不是吧，姜片儿，这就抛家弃子了！”
“我建议你不要说话。”姜西元把他拎回座位，临走的时候拧了拧他的脸：“你哑巴的时候更帅一些。”
李永乐：“……”
换好位的时候，姜西元见林墨云还呆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了？”
突然有一瞬间，林墨云还是挺喜欢“傻”这个词的——
温柔又……有点暧昧。
“喝牛奶，趁热。”姜西元拧开瓶盖递到她手里，见她摇摇头，“怎么，真怕有毒？”
林墨云不知道怎么回答，嘴角沉默地拉长线。
“我现在是不是很奇怪？”姜西元说到这自己都笑了，林墨云配合地点点头：“是挺奇怪的。”
她不知道姜西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昨天晚自习她告白被他拒绝了。按理来说，原本朋友关系的两人会有一段尴尬期。
但目前，姜西元比是朋友的时候还要贴心和温柔。
“先吃饭，”姜西元扬扬下巴示意，又看了眼手表，“十分钟，来得及。”
“放心，没毒。”他又补充道。
“谢谢，我吃过了。”
姜西元拆三明治包装袋的手一顿，眉梢上扬：“你确定？”他把三明治放进她手里，“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被这么审视地看着，林墨云决定诚实：“不确定了。”接着从桌洞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他，姜西元被气笑了：“不收就不吃？”
“嗯”。
“行，我收下，你吃完好不好？”
他眉眼含笑，没忍住又摸了一下她的头。
后面隔了两排组成新同桌的两人看到这一幕咂摸起来：
“那个生姜真的拒绝我家墨云了吗？”
“小林同学收到的回信真的写了拒绝两字？”
作为对方的同桌兼好友，两人的什么事能瞒过他们？
但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他俩被诓了。
“得了，咱俩搁这瞎操什么心。”李永乐捣了几下按动笔头，腿摊在桌下横杠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有他们自个知道。”
“不过，现在这药真——他——妈——苦，”原本慵懒劲儿的李永乐乖生模样坐好，低头小声道，“王老吉来了，窗户那。”
许鸢偏不信，非放眼瞅过去，下秒，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赶紧捧起书：“我去，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骗我呢。”
“我有病拿这骗你，老夫聊发少年狂，”李永乐高超聊天，“靠，衡阳雁去无留意，刚才我都快吓尿了！左牵黄，他俩完了，右擎天，被王老吉逮到了！”
秀恩爱死得快，李永乐在心里这么评价着，下秒王老吉的招魂音就飘进了班里，连带着人 。
班主任王喆蜷着指关节叩了叩林墨云的桌子，却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姜西元，办公室来一趟。”
“老师，我也去。”林墨云下意识举起手，语气像在抢着回答问题。
王喆摸了摸她的头，“我是找他有事，你去干嘛。”说完一笑，看见的人都觉头皮发麻，这他妈简直比不笑还恐怖。
这个头摸得意味深长，林墨云望着姜西元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戴着镣铐的人赴往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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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十足，两人披寒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摸头杀是不是很浪漫，老师刚才演示得如何？”王喆紧了紧衣领，转身接了杯热茶捂手，“你昨天怎么跟我保证的，今天就忘了吗？”
女人盯着面前高挑的男生，虽说仰着头，气势如霜雪。
“我后悔了。”姜西元抬眸，和她对视，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
王喆差点没叫嘴里那口温下去的水重新烫着：“你说什么？”
“我说我后悔了。”男生的眼圈泛起了红，“老师，我做不到喜欢一个人还要装作不喜欢，装作什么都不在乎，装作像陌生人一样，我做不到。”
“你那只是好感，不是——”
“是不是喜欢，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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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西元回到座位的时候，眼里的红还有余存，林墨云胳膊肘碰碰他：“你没事吧？”
原本还喉咙紧涩的男生眼里漫出笑意，姜西元觉得溜溜梅广告不请林墨云拍可惜了。
“没事，冻的。”
他说着吸吸鼻子，演得还挺真。
“给。”林墨云把怀里的热水袋放在他腿上，视线顿了顿，像是注意到什么，“你是不是没穿秋裤？”
穿没穿秋裤，对于瘦的人来说在外人判断来轻而易举，就像腿长了两毫米的肉，愣是能瞧成增了两厘米的厚。
“我说我穿了……你信吗？”
林墨云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信吗？”
姜西元：“……”
我看不信。
他真没想到，在梦里还能再次重温三年前秋裤这个梗。
当时，林墨云写了纸条传给他，提醒他穿秋裤，但他回：少管我。
林墨云见姜西元不说话，想起前几天那张纸条，正要开口抱歉，后者先说了话：“我今天中午回去穿，以后会好好听你的话。”
窗外的雪下得罗曼蒂克，台上的习题讲解像背景音乐。女孩转过脸，对着试卷，面颊歌舞升平。
心里默念：以后会好好听你的话。
辗转一夜，心脏如过山车，怎么样想，都像在做一场梦。
在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林墨云决定还是多问一下。
哪怕是真的，及时止损也挺好。
“姜西元，你是不是真心话大冒险玩输了，”她说着，泪在眼眶里打了一转又一转，强忍着继续，“如果是的话那以后就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好不好？”
你玩笑的话，碎了一地的我还要把自己拼凑起来，然后再碎一地……
“不是输了，”姜西元伸手给她抹眼泪，一字一字道，“是我真的真的真的喜欢你。”
这样的真话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林墨云也不知道开心了多少遍，但都会在下一轮梦境场景开启的时刻全部归为零。
一切的开始，就像一场恶作剧。
就连遗憾弥补得也像恶作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0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