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她的海》汤七鱼

11、及时止损 Chapt

　　Chapter11
　　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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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月光皎洁，海面像铺撒了一层细碎的光。

　　厅内众人三两成群，或笑谈，或举杯，或静坐饮酒。
　　喧闹声融入现场的交响乐里，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热闹却不嘈杂。

　　乔兴思正和重要客户交谈，聊到相关合作案例和数据，他打了一个电话，没过多久，一个旗袍女人手提着公文包走来，步态曼妙。

　　人一靠近，悠悠香气扑鼻。

　　吉梓欣站在乔兴思身侧，眼神呆直。
　　她当然见过这个女人，白日登船的小插曲还历历在目。

　　女人娴熟地从乔兴思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平板，嗓音清甜：“乔总。”

　　乔兴思单手接过，瞥了女人一眼，目光落回旁边的男人身上：“这是我们上季度的合作案例和数据，您参考一下。”

　　男人接过平板：“乔总做事就是周到。”
　　乔兴思从容有度，侧头对那旗袍女人吩咐，语气却比寻常下属更多几分纵容：“不用你陪着了，你下去吧。”

　　女人温顺应下，临走前剜了吉梓欣一眼，才踩着高跟鞋离开。

　　乔兴思和李总继续交谈，谈话你来我往，已然忘了身边的两名女伴。吉梓欣心不在焉，她盯着自己精致的美甲，眼底空无一物。

　　聊到关键处，乔兴思将酒杯递给吉梓欣，示意她拿着，以便他空出手，指出的资料里的数据给李总看。

　　动作突然，吉梓欣没接住。
　　酒杯应声落地，红色的酒液像泼墨一样，溅在了旁边女伴的高定礼裙上。

　　“哐当——”

　　听到动静，众人循声看去——

　　吉梓欣脚下是碎裂的酒杯，与一滩溅射的酒水，她慌张退了半步，小小的五官一脸窘态。

　　“怎么这么不小心？”女人柳眉蹙紧。

　　吉梓欣连声道歉，委曲求全。

　　“裙子是高定的，沾了红酒洗不掉的……”女人不悦道。
　　“对不起，我会赔偿。”吉梓欣道。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李总揽着女伴的肩，依旧笑呵呵的，“兴思，有机会再聊吧，正好我也回去考虑考虑。”

　　对方语气颇有深意，刚才的全情投入被“小意外”打断，合作的态度转而谨慎了许多。

　　男人携女伴走后，厅内众人偏移了视线，只当是一个小插曲。

　　目送李总走远，乔兴思回头看着吉梓欣，目光森冷。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淡淡开口，声音没有温度。

　　吉梓欣惊诧，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很好奇，你除了会插花、做蛋糕、练瑜伽、买奢侈品包，你还会什么？”乔兴思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审讯。

　　吉梓欣刮着指甲，甲片脱落在掌心。
　　她本就生得白皙，又常年防晒，皮肤更白得近乎透明。

　　乔兴思冷笑一声，讥讽道：“我父母说你懂事，性格好，会是最稳妥的结婚对象，我看……未必。”

　　吉梓欣低头，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些话，是不是刻薄了点？”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二人对峙，气息像裹了一层霜。

　　乔兴思回头，一杯红酒猛泼而来，直冲他的正脸。
　　等他反应过来，酒水已尽数溅在他的脸上和衣服上，昂贵面料瞬间晕开一片暗红。

　　他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片刻怔愣后，情绪即刻被怒火覆盖。

　　吉梓欣猛然抬头，泼酒的人……竟是周夜。

　　周夜眼神如刀，水晶吊灯也照不亮她漆黑的眼瞳。

　　“乔总，又见面了。”

　　她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西装，略有些可惜，“只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副样子。”

　　矛盾一触即发，周围路人跟着骚动。
　　交响曲仍此起彼伏，乐声却似降了几个调，成了无足轻重的白噪音。

　　乔兴思抹了把脸，面色涨红，脖子间有青筋隐隐凸出。

　　“吉梓欣，你的朋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21世纪了也学不会做一个文明人。”乔兴思咬着后牙槽，咬肌绷得发硬。

　　他拍了拍西装肩膀，维持住富家公子的修养和气派，眼神却发着一股狠劲儿。

　　吉梓欣手足无措，目光在周夜和乔兴思之间摆动，一时不知该帮着谁。

　　“乔总也是文明人？”
　　周夜逼近乔兴思，眼神淡得像冰，“文明人会把自己的疏忽，迁怒给别人？还说话这么刻薄？”

　　乔兴思愕然，一时更怒火中烧。

　　“我和吉梓欣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从登船让她暴晒，一直到现在，乔总有真正尊重过她？”周夜鄙夷冷笑，语气更为锋利：“梓欣性子软，不代表可以任你欺负。”

　　瞥了眼一旁快要哭出来的吉梓欣，周夜顿了一下：“你这样的态度，也配跟她谈‘你们的事’？”

　　人群后面，吉星洲疾步走来，先是一脸茫然。

　　见吉梓欣红着眼眶，又见周夜和乔兴思争锋相对，吉星洲当下立判，瞬间明白了一件事——他姐被姓乔的欺负了。

　　吉星洲比吉梓欣小几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谁敢欺负他姐，他就敢跟谁拼命，他早就看乔兴思不顺眼了。

　　“谁欺负我姐？”吉星洲几步上前，一把攥住乔兴思的衣领，怒火在眼睛里烧着：“是不是你？”

　　吉梓欣怕弟弟惹事，赶忙上前掰着吉星洲的手：“吉星洲，你要干什么？”

　　被她这么一拉，吉星洲更恼火了：“你还护着他！”

　　乔兴思冷笑一声，冲吉梓欣讥讽道：“你身边护花使者不少啊。”

　　短兵相接之距，乔兴思的冷嘲热讽，吉星洲听得是一字不差。

　　他顿时手背青筋暴起，不顾吉梓欣反对，强行要拽走乔兴思。

　　吉星洲力气太大，吉梓欣阻止不了。
　　她回头牵着周夜的手臂：“周夜，你让他们停下来。如果事情闹大，对两家人的关系影响不好。”

　　看着吉梓欣，周夜眼神一凉。

　　“周夜，吉星洲最听你的话。”吉梓欣恳求。
　　周夜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一股无名火堵在心口，难以排解。

　　没再看吉梓欣，她抬眼望向对峙的两人，声线冷而发沉。

　　“吉星洲，松手。”

　　吉星洲动作一顿，下意识松了力道，但眼底的怒火没有消退。

　　没了钳制，乔兴思反揪着吉星洲的衣领，拳头强势，大有反击扳回一局的势头。

　　周夜见状，看了看四周。
　　目光精准锁定江辛瑜，用眼神示意他上去帮忙。

　　江辛瑜很聪明，一点就透。
　　他走向绷紧的战局，冒着误伤的风险，站到中间拉架。

　　周夜拽紧吉梓欣的手腕，把她带离，大步流星。
　　她的手力道极大，像箍紧的手铐，不许吉梓欣挣脱分毫。

　　离开船舱内，周夜带着吉梓欣一直往前走，直到她们来到室外的甲板上，迎着一阵阵冷涩的海风。

　　吉梓欣一开始试图挣扎，随着她们步伐渐远，海风吹走了她的纷乱情绪，她渐渐安静下来，任由周夜牵着。

　　走在甲板上，周夜一言不发。

　　吉梓欣收紧肩膀，不敢吱声。

　　海风陡然猛烈，海浪狠狠拍击船底的隔板上，发出沉闷的呜咽。
　　借着船身的探照灯，两人的影子歪歪扭扭，叠在了一起。

　　抵达船头甲板，周夜用力一甩，将身侧的人扯了出去。
　　吉梓欣跌坐在地，身影凌乱而柔弱。

　　“你还看不清他吗！”
　　风吹动周夜白色衣角，垂坠面料线条锋利，在风里颤动。

　　吉梓欣长发散乱，被风吹拂贴黏在脸上。

　　“他轻贱你，讥讽你，对你半分尊重都没有，这样你还要嫁？”

　　海浪一阵阵而来，猛烈撞击着船身，甲板在夜色里轻轻摇晃。
　　吉梓欣垂着头，呆呆坐在地上，任长发如乱线般缠绕，遮挡住小半张脸。

　　“你要真拿我当朋友，就听我的，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周夜冷峻如一尊雕塑，她稳稳站在风里，寸步不让。

　　吉梓欣抬起下巴，眼眶湿漉漉的。
　　她站起来，精致礼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单薄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海风卷走。

　　她不敢看周夜的眼睛，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胆怯地眨了眨潮湿的眼睛，试探往前走，碎步缓慢。

　　来到周夜面前时，她什么话也没说，而是……温柔地抱住了周夜。

　　漏肩礼裙之外，她裸/露的纤长手臂冷冷的，仿佛失了温一般。
　　周夜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