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之殇，一生之盟（胡霍/架空）》青耘莳叁少

79、第三十二章

　　我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心里祈祷倒下去的人会站起来，但是却一动都不动。江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出现了，我看着他抱着一个人，那个人头部不断涌出血，我缓缓的走过去，渐渐的看清了江崇抱着的人是付晋康。付晋康的脸上没了生气，而翟清晓躺在一边，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双手被缚我不能抱起他，我此刻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呼吸声，我想知道那是他的呼吸声还是我的。
　　江崇把付晋康的衣服整理整齐后，轻轻的把付晋康放下，向我走了过来，我此时跪坐在翟清晓的身边，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双手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我抱起了翟清晓，他脸色苍白的很不好看，我觉得我的手上多了些粘稠的东西，抽出抱着他的手，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红了？看向了他倒下的地方，怎么会有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那块石头怎么会在那里呢？
　　“你走吧，快点走！”江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却觉得好像是来自天际的声音。
　　我只是抱着翟清晓，我用脸贴近他的脸，他的微弱呼吸告诉我他还跟我在一个世界上。
　　“走！”江崇把我扯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悲伤，他塞了把枪给我：“去小街，这一路上都是安全的，你朋友在那里等你，你走，你不走他们就白死了。他们到死都护着你，你还不走？”
　　我茫然的站起来，看着地上躺着的人，我一步也迈不动，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不停地问自己这个问题，可是却没有答案，这时江崇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后，我的腿就先于我的意识动了起来：
　　“你活着跑出去了，宝贝就能活，我保证！”
　　不知道是这句话的作用还是我自己想逃跑，听完后我就跑了，我向小街跑去，没敢再回头。
　　身后的一切仿佛都跟我没关系，我看不清前面的路，只是凭借着直觉跑向那个记忆的地方，眼前出现的是跟翟清晓一起吃饭时的情景，但是当我到达小街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记忆中的那张笑脸，而是袁弘戒备的神情。
　　“胡歌！”
　　我被袁弘一把抓住了，汗水也由于这个震动滴进了眼睛里，眼睛很不舒服的痛了起来。
　　“先跟我回警局！”
　　没等我做出回应，我就被袁弘塞进了车里，坐在警车里我突然间觉得很不适应。不自觉的我自言自语起来：
　　“你知道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做警察，我只想跟你做一样的人，当行会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向上爬是想跟你在一起。我没有大理想，我也不想做什么大人物，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只是想每天早上起来看到你……”
　　我不停的说着，泪水渐渐的落在了我的手上，袁弘在一边摇着我，他不知道我的痛苦，也许他以为我疯了，我不怪他，也不想跟他解释，因为我现在的心情怎么可能被人理解。

　　闻言走后，江崇让人把尸体送到警局门口去，这些尸体不是自己该处理的。让人把翟清晓送到医院后，江崇独自留下了付晋康的尸体。刚才的一切太突然，江崇也没时间去阻止很多事情。付晋康就这样安然的睡在这里，江崇慢慢的擦去付晋康脸上和手上的赃物。帮付晋康收拾好身上的武器，一切都如付晋康活着的时候一样。头部一枪，后腰一枪，就在中枪的前一刻，江崇看到了付晋康死死的把翟清晓护在了身下，尽管倒地的时候，翟清晓已经由于撞击失去了意识。背起付晋康，江崇一步一步的向车子停的方向走去：
　　“我没想到我回来就是为了给你收尸的，我以为这次完了我们可以回缅甸过日子，我以为我是回来接你的。你有放不下的人，我就陪你护着你放不下的人，现在你不放下也得放下了，能跟我回家了吗？”
　　背上的人没有回答，江崇等了会儿后将背上的人向上固定了下，继续说道：
　　“你放心，你用命护着的人，我不会让他死的，如果他死了，你就白死了。他一定不能死，他活着就等于你活着，他没离开这个世界，就等于你没离开这个世界。”
　　江崇的痛苦只有江崇知道，分开多年，再见即是永别，这次的失误成为了江崇一辈子的心结。

　　当云想衣接到了刹奥行动的消息时就去告知了康陡升，康陡升得到消息后大笑了起来。自己放出的消息终于起了效果，本以为礼暮烟知道闻言是卧底后会杀之而后快，而礼暮烟却没有动作，如今刹奥出手也是一样的。刹奥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那些跟着自己多年的人竟会为了钱把自己出卖了，可惜现在人都死了没人会知道康陡升做的小动作。
　　就在康陡升处于得意的时候，云想衣妩媚的坐到了康陡升的怀里。康陡升对于云想衣的举动很意外，云想衣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欲的味道，而是充满了嫌恶：
　　“康叔，你真的很脏啊，用你自己洗干净自己吧。”
　　没待康陡升反应，缠在康陡升身上的丝线让康陡升瞬间没了呼吸鲜血喷射了出来，康陡升双眼突出恐怖万分的望着云想衣。而云想衣享受的看着康陡升脖颈上被割开的动脉，陶醉在这血的洗礼中：
　　“你这辈子终于做了一件有价值的事情，所以你可以死了。”
　　说完这句话后，云想衣站起身来，刺穿了康陡升的双眼：
　　“我很讨厌你的眼睛，所以不能留着它们。”
　　丢下染了康陡升鲜血的丝线，云想衣看着地上的丝线厌恶的说道：
　　“真脏啊……”

　　江崇亲自把付晋康的尸体送到医院的时候，翟清晓已经脱离了危险，礼暮烟在翟清晓脱险后就给苏传卿打了电话：
　　“传卿，再帮我一次。”礼暮烟的语气里有了不安。
　　“暮烟，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的要求，这次还是保住清晓吗？”
　　“是，交易那天一定会出现意外，所以你务必保住清晓，他不能死！”
　　“我帮你保住他，但是你也不能死！”苏传卿用的是命令的语气，礼暮烟“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回头看着还在昏睡中的翟清晓，礼暮烟眼睛里充满了不舍。

　　挂上电话后，苏传卿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父亲：
　　“爸爸，是暮烟，他让我帮忙，你会阻止我吗？”
　　“他不喜欢你，我觉得我没必要帮一个并不爱我儿子的人。”
　　苏若谷说话的语气明显充满了对礼暮烟的不满，苏传卿给苏若谷倒了杯茶，试探性的问道：
　　“那爸爸会大义灭亲吗？”
　　去接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下，苏若谷看着自己的儿子慈爱的说道：
　　“传卿，如果那天你莫伯父为难你，记得跟他说，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有空到家里喝茶。”

　　在警局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好像是回到了属于我的地方，可是这里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很陌生，我觉得我并不属于这里。当袁弘告诉我翟清晓没事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我的情绪是什么，我只知道他…还活着。
　　从知道翟清晓没事后，我的头脑开始恢复清醒，慢慢的我开始回忆那日的一切，当时处于混乱中的我并没有觉得那时候有什么不对，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是很不正常的。而袁弘给我的刹奥那群人的验尸报告证明了我的想法，他们当时的情绪失控是外因造成的。
　　就是说当时除了飞鹰和刹奥的人以外还有其他方面的人在现场，那场惨剧的制造者也许当时正在那里看着一切，我们成了他观赏的目标。
　　当然我的这些想法在袁弘问我当时情况的时候我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我不知道会牵扯出什么人，而我只是希望警方能把这件事情简单化。另一方面，在这些日子里我发觉袁弘对于翟清晓的了解和关心好像有些怪异，我甚至开始怀疑他跟翟清晓是早就认识的，可是我却什么都问不出来，看来我我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由于付晋康的死亡跟翟清晓的养伤，飞鹰的出货时间推后了一个月，终于到了出货的这一天。这一日大家都不怎么好过，我收拾好随身的东西，准备一同出发，我不打算再躲在警局了，因为我知道翟清晓一定会去。我躲了一个月，已经可以了，我不可能一辈子不见人。
　　“你想去？你找死吗？你以为你现在还做得了闻言？从你跟我回来的那天起你就只能做胡歌了！”袁弘扯住了我，我明白我现在出去肯定是死，多少人在等着杀我。
　　这些日子很多消息都告诉我，各家行会把发生的一切都算到了我头上，瞬间我成了毁灭了两大行会弄得飞鹰元气大伤的传奇人物。可是我心里清楚这些事情并不是我做的，有人要我做替死鬼，而这个人很可能是礼暮烟，因为这些事情我都参与其中，各种的因由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必须去，我一个月没看到他了。”我撇开了袁弘，把枪收了起来。
　　“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你是唯一一个全程参与飞鹰内部活动的证人，你身上有很有价值的情报，我不可能让你去冒险。”
　　这小子开始会跟我打官话了，我重新拿出了枪，笑着看着他：
　　“我觉得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看到这把枪了吗？是江崇让我跑的时候塞给我的，再看看你的配枪，我想让我用我都觉得不顺手了。”
　　“你想说什么？你以为你了解行会的事情很多吗？连我都知道，翟清晓骗了你很多次，你知道吗？”袁弘有些被我惹恼了。
　　“我知道他骗我，我甚至知道他曾经想杀我。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他可以骗我，他也可以杀我，但是他不可以死，如果他死了，我会去陪他，我得到的资料你们一个字都不会知道。”
　　“即使我不让你去你也不会好好活着了是不是？”袁弘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盯着他的眼睛，很肯定的回答了他一句：
　　“是！”
　　“越震，再拿一套避弹衣来！”袁弘双眼微红的看着我，我则感激的看着他。
　　“谢谢，回来了，我请你吃饭。”
　　“请吃饭记得带钱，别到时候还是你请客我付账，空卖个人情给我。”
　　稍微缓和了下我们之间的气氛，袁弘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你跟翟清晓都不会有事的，不要太拼命，死了，很多事情就都说不清楚了。”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疑惑的看着袁弘，我总觉得这小子肯定是有事瞒着我。
　　“活着回来了我就告诉你，出发。”
　　不给我追问的机会，袁弘带着人整装出发了，在我们之前特警已经先到现场去埋伏了。我不懂为什么满城都知道飞鹰要出货，礼暮烟仍然没放弃交易，还是说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这次交易上，他另有什么目的。

　　白金大道，毒品交易的圣殿，这里是大毒枭们才可以进入的交易场所，但是如今却是一个危险的战场。今日的结果是喜是悲我都不敢去想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翟清晓，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目的地我的内心越恐惧，这种恐惧感是前所未有的，我感觉的气力都因为恐惧而在慢慢消失。
　　到达指定地点下车后，我们实际上距离交易的地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特警只能埋伏在外围，不能靠近。我们需要徒步前进到埋伏点，等到交易开始的时候当场抓人。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跟袁弘所处的地方距离交易地点不足百米，因为不能带太多人，所以我们必须看准时机，因为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我们失败了那这次抓捕行动就会失败。
　　首先出现的是买家的人，令我吃惊的是交易双方的人都没到达现场，来的居然是云想衣。她的出现无论是在哪里对于我来说都意味着是危险，而我的预感再一次灵验了，就在我发现云想衣的那一刻，我们的头上都多了一支枪。
　　只能举手投降了，我无奈的看了一眼袁弘，取笑的说道：
　　“你的消息到底准不准啊？”
　　袁弘愤怒的看了一眼我：
　　“准不准的，结束后你就知道了。”
　　我们被带到了云想衣的面前，云想衣微笑的看着我：
　　“你们真的很好骗，交易地点已经换了，是城北的仓库，特警们只能留在这里了，你们得跟我去现场。只留下袁大队长跟这小子，其他人都杀掉。”
　　云想衣的命令下的很随意，很快我们的人就被当场打死了，我跟袁弘被带上了一辆不起眼的车，公然在特警的眼皮底下离开了现场。

　　等再次下车的时候，我跟袁弘到达了城北的仓库，被人推进交易现场的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翟清晓。这一个月他瘦了很多，我没有收敛我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而我也发觉，似乎交易已经结束了，现场并没有货，有的只是交易后现场验钞的人，似乎他们在用验钞的时间等着什么人，我希望等的不是我们。
　　此刻，交易现场的人都用不满的眼光看着我们这群进入了他们领地的入侵者，而翟清晓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就向我所处的方向迈了一步。
　　“暮哥刚巧忙完，看来想衣来的刚刚好。”
　　“云想衣，你真的来了，明浩，你说的真准。”
　　礼暮烟欣赏的看着一边的戚明浩，戚明浩则很失望的看着云想衣：
　　“云三当家果真是比云姐差太多了，你居然这么容易被骗，真的自己来送死。”
　　“戚明浩？”这次换做云想衣吃惊了，我看到眼前这副情景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情：
　　看来是云想衣被戚明浩卖了，自己独自进入了一个早就等着她的局。而当我看到翟清晓身边的裴惜霖的时候我更加肯定，今天要死的人是云想衣。
　　“很吃惊？”戚明浩继续检验着手里的现钞，一脸不屑的说道：
　　“你们以为用海潮的死来让我背叛飞鹰我一定会做？云三当家…你真的很幼稚，你知不知道是我亲手杀的海潮，如果我杀了海潮后才背叛了暮哥，那海潮不是白死了吗？”
　　最后的这句，戚明浩喊了出来，我看到的是他眼睛里对云想衣浓浓的恨意。
　　就在我还在注意云想衣的变化的时候，礼暮烟的一句话让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翟清晓的身上：
　　“清晓，你想做什么？听话，到我这边来，那边不安全。”
　　伸出一只手，礼暮烟宠溺的看着翟清晓，语气也是温柔至极。没有听从礼暮烟的话，翟清晓依然缓慢的向我这边靠了过来，手里举着枪：
　　“哥让闻言走吧，你让他走，我跟你走。”
　　没有回答翟清晓的要求，礼暮烟也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清晓，听话，听哥哥的话，那边真的不安全，你过来，你先过来再说。”
　　我觉得这情况有些不对劲，礼暮烟的语气几乎变成了哄的，我开始转而留意我身边的一切，就在翟清晓背对着我们靠过来的时候，我的双手被解放了，而袁弘却在双手被解禁的一瞬间本能的拿出了枪。
　　“把枪收起来！”我几乎是用吼的，我知道这是袁弘的职业习惯，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许他做出这样的动作。
　　翟清晓仍然背对着我们，袁弘没有收枪的意思，我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让一个警察交枪是不可能的。此时我突然间觉得好像有什么人移动到了我们这边，我下意识的拿出枪防备了起来。
　　“哥，你让他们走，这件事情跟他们没关系。你让他们走，我跟你走。”
　　翟清晓的语气有了哀求的意思，我听了后很心疼，从不见他这种语气求什么人。在我心里他一直是很骄傲的人，如今在为了我求人，我心里的滋味只有我知道。
　　渐渐的翟清晓已经到达了我前方很近的地方，云想衣一直没动，我知道我她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掌控局面的人并不是她。
　　而礼暮烟也收起了温柔的语气，眼睛里满是失望的情绪：
　　“清晓，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居然用我们之间的情谊来求我！”
　　抛出了这句冷冷的话，礼暮烟的愤怒让这个仓库的气氛瞬间变得窒息了起来。有些事情一触即发，谁也没注意到此时我的枪已经被云想衣的丝线悄悄的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