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心》芸凉

2、第二章

　　香漓的仙法造诣虽不精深，但她的记忆力却十分出色。可惜的是，由于修为尚浅，她的法术威力有限，唯独那手换颜术练得炉火纯青。

　　其实，换颜术并非易学之术，但为了能够捉弄其他仙人，香漓日夜苦练，终于掌握了这门技艺。

　　一天，太上老君对一个新来的小仙童缓缓说道：“厨神最近如厕颇为不顺，你去把这颗泻……‘芙草通透丸’送给他吧。”

　　“是！”这个小仙童自从来到太上老君的府邸后，一直负责打扫庭院，日子过得很是无聊，他立刻斗志昂扬地赶往厨神殿，结果在半路上撞见了另一个太上老君。

　　“咦？！怎么会有两位老君？原来竟是双胞胎吗！”小仙童一手捂着撞疼的额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丹药瓶，困惑极了。

　　“唉，这龙崽子……把瓶子给我，你下去吧。”太上老君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瓶子后匆匆返回殿中，生怕丹药再出什么岔子。

　　小仙童站在原地，既疑惑又郁闷，他的第一份活儿就这么草草结束了，真是出师不利啊。

　　“公主殿下，莫再为难老夫啦，老夫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啦。”太上老君对着另一个“太上老君”无奈地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那“太上老君”身形一晃，化作一位俏丽仙子，容貌娇美，却带着几分稚气。

　　香漓撅着嘴，满脸委屈地说道：“辉霁走了，本公主都快无聊死了，这偌大的天界，竟然没人愿意陪我玩！”

　　老君心中暗想，愿意陪你玩的，恐怕也只有辉霁那个和你一样爱捣乱的家伙了吧！

　　他挥了挥手，变出一套桌椅和茶水，恭敬地请香漓坐下：“辉霁少主下凡历劫也有些时日了，归来指日可待，公主殿下稍安勿躁，耐心等等吧。”

　　“好吧，那老君你给我讲讲，最近天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香漓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调皮地玩弄着太上老君的胡须。

　　“嗯……听司命仙君说，君溟神尊近日也下凡历劫去了。”太上老君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道。

　　“君溟神尊？就是神界的那位？估计是觉得太无聊，跑下凡间玩去了吧，我又不认识他，还有别的趣事吗？”香漓撇了撇嘴，显然对这条消息不太感兴趣。

　　老君想了想，又补充道：“额……还有一事，守卫藏宝阁的骁祁将军最近肠胃不适，但又不敢擅离职守，便找老夫要了许多丹药。”

　　“哈哈哈！”香漓一听，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别看骁祁将军平时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其实他可贪吃了！上次我从厨神那儿偷来的如意糕还分了他一半呢，他可高兴了！”

　　正当两人聊得热闹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辉霁少主回来了！”原来是香漓的仙婢芙草，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显然比她的脚步快得多。

　　香漓一听，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真的？！老君，我先走啦，谢谢你的茶！”

　　她朝太上老君挥了挥手，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驰而去。

　　香漓化作龙身冲向南天门，鳞片在云霞中折射出彩色波光，远远地，她看到南天门外有一个人影，便迫不及待地喊道：“辉霁！辉霁！”

　　可此刻，辉霁独自坐在台阶上，连衣摆的凤凰纹都黯淡了几分，香漓落在他身旁，话音戛然而止：“辉霁！我给你准备了……”

　　他抬头时，她猛然怔住，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金红色眼瞳里，竟凝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霜。

　　香漓直接落在他身旁，说道：“辉霁，你怎么了？”

　　然而，辉霁却一言不发，神情中透出一丝悲痛，香漓见状忍不住问道：“难道是涅槃没有成功吗？”

　　她伸手探了探辉霁的修为，发现他的修为确实比之前更上一层楼，体温也升高了不少，显然是涅槃成功了。

　　“等等，你的真身在哪儿？”

　　眼前这个辉霁竟只是他幻化的一个分身。

　　“别问了。”

　　香漓皱了皱眉，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束靛蓝色的花，花瓣形似羽毛，散发着悠然的清香。

　　她将花递到辉霁眼前，笑着说道：“你看，这是我为了庆祝你涅槃成功，特意去英翠姐姐的花圃摘的蓝羽花，你知道的，自从上次我把她的花圃弄乱后，她就不准让我再去了。”

　　辉霁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道：“以后再说吧，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香漓急忙拉住他的袖子，焦急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嘛？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啊！”

　　辉霁轻轻挣脱了她的手，语气淡淡地说道：“我先回去了，龙妹，谢谢你的花。”

　　说完，他接过那束蓝羽花，手指有些颤抖，捏了个诀，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辉霁……”

　　为了今天，香漓还特意请厨神准备了一大桌美味佳肴，全是辉霁爱吃的菜品，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还是让厨神和芙草陪我吃吧。”

　　然而，转念一想，她又有些气恼：“哼，这破鸟就爱吃辣的，我又喜欢酸甜的，怎么吃嘛！还是送给骁祁将军好了。”

　　尽管辉霁让香漓过几天再去找他，但香漓哪里忍得住？她日日趴在凤栖宫的墙头上，朝着辉霁的房间扔小石子，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然而，辉霁却从未出过房门，仿佛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每次香漓都只能带着失望回到寝殿。

　　这天，香漓开始翻找自己的小宝库，一边翻一边问身旁的小侍女：“芙草，你说什么东西才能让辉霁高兴起来呢？”

　　芙草是香漓唯一的贴身仙婢，原本是殿里的一尾锦鲤，被天界太子点化后送给了香漓，她思索片刻，轻声说道：“公主殿下，不妨想想辉霁殿下最近需要什么。”

　　“他需要……”香漓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芙草，你知道哪里有琉璃玄玉瓶吗？”

　　辉霁虽然平日里很怕他爹，但也十分崇拜这位凤凰族族长，为了得到他父亲的认可，他在修行上从未懈怠，上次打碎他爹最爱的瓶子，纯属意外。

　　“琉璃玄玉瓶？”芙草皱了皱眉，“听说那是魔王大人送给天界的贺礼，数量稀少。，魔界的工匠们烧制了九九八十一年，才制作出两件。”

　　“那除了凤叔叔那个之外，另一个在哪儿？”香漓急切地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芙草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位温文尔雅却气宇非凡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穿绣着金纹的淡色长袍，容貌俊美如玉，神情温和。

　　来人笑着唤道：“龙妹！”

　　“王兄！”香漓一见来人，立刻扑进了御舟的怀里，抬头望着他，“王兄最近身体可好？”

　　御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道：“有龙妹惦念，王兄的身体怎会不好？倒是你，最近可开心？”

　　香漓撇了撇嘴，拉着御舟坐下，门外的仙婢们陆续端上了许多糕点，她迫不及待地问道：“王兄，你来得正好！你知道哪里有琉璃玄玉瓶吗？”

　　御舟挑了挑眉，笑道：“怎么，龙妹最近喜欢上收藏玉瓶了？我那里倒是有很多。”

　　御舟是天界的太子，香漓唯一的王兄。自从天帝与天后宣布闭关后，整个天界的事务便交由御舟掌管，他不仅要处理天界的大小事务，还要照顾这个爱捣蛋的妹妹，尽管香漓经常惹祸，御舟却总是乐此不疲地为她收拾烂摊子。

　　“不是啦，我是为了辉霁。”香漓一脸烦闷地说道，“他历劫回来后，不知道怎么了，都不理我。”

　　御舟沉吟片刻，轻声说道：“嗯……那就让他静静吧，至于琉璃玄玉瓶，我记得当年父帝还在仙山时，送给母后插花了。”

　　“那岂不是还在山里？”香漓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失落，“说起来，父帝和母后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他们。”

　　御舟笑了笑，安慰道：“哈哈哈，估计近期是不会回来了，不过，王兄只要有空就来陪龙妹玩，好吗？”他说着，轻轻摸了摸香漓的头。

　　其实，天帝和天后打着闭关的名号，早已悄悄游历天下去了，香漓当初死缠烂打要跟着一起去，但天帝怎会允许这个小电灯泡的存在？于是，他答应香漓，等他们回来后给她带个弟弟妹妹回来陪她玩，这才让她乖乖留在了天界。

　　“好，谢谢王兄。”香漓终于露出了笑容，随即又问道，“王兄，你能告诉我仙山在哪儿吗？我想去拿，父帝和母后应该会同意吧？”

　　御舟点了点头，但仍有一丝担忧：“当然，不过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仙山并不隶属于天界，你还从未离开过天宫，我叫骁祁将军陪你去吧？”

　　“拿个玉瓶而已，就不劳烦骁祁将军了。”香漓摆了摆手。

　　御舟见她坚持，便从袖中取出一件法器，递给她说道：“好吧，仙山由白泽看守，父帝曾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入，就算是我俩白泽也不会放进去的，你拿着这个铃铛，催动法力便能让他沉睡。”

　　香漓接过铃铛，开心道：“谢谢王兄！我会尽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