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13章 ...
-
其实自从清醒后,他就一直在找怎么见爹娘的方法,一段时间下来,倒也有点有用消息。
爹娘被关在一个叫忠勤苑的地方,监管忠勤苑的也是边境军队,但肯定跟赵筠颐的第九营不是一个部门。
因着那条和边境士兵成婚可以免劳役的律令,有不少人跟他是一样的遭遇,大家都想看爹娘,怎么办?
听说忠勤苑侧面有个小门,给二三两银子就能通融见上一面。
二三两可不是个小数字,是一户普通人家半年甚至一年的存款,也是他一个月的利润。
但他觉得钱还可以再挣,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算大事,他是一定要尽快见爹娘大哥一面的。
为了这一天,他早早的在食摊车前挂了牌子,说三日后歇业一天。
又跑到成衣店里买了三套衣服,两套黑灰色的男款,一套白灰色的女款,材质都是粗布,因为不是定制,是买的现货,所以挑着差不多尺寸的买,买了就能立马拿走,不用等。
这倒不是他成了婚就立马偏心夫君,而是爹娘在服劳役,穿好衣裳也不合适。
三日后,天气灰蒙蒙的。
褚安安很早起来揉面团,做了30个椒盐牛舌饼,因为形状像牛舌所以叫牛舌饼,里面并有没有牛舌,就是酥脆咸香,外皮酥的掉渣,内陷香而不腻,麻甜滋味的饼。
最重要的是这个饼管饱耐放,他觉得很适合给爹娘大哥带去。
他把30个饼和3件衣服打包好,租了个牛车,包袱款款的赶去忠勤苑。
忠勤苑不像安康村,安康村靠近县城,不管是通信还是民生买卖都有保障。
忠勤苑更靠近边境,过去的话坐牛车也要半天,回来更是看不到任何人和牛车,靠自己走路回来得一天时间,所以他花了45文包了一天的牛车。
这一路过来,一开始还没有什么人烟,越往边境越靠近忠勤苑反而看得到一些人。
他们大多又瘦又老的,在田里劳作,这样大的天气也没得休息。
这就是流放之人要做的事,开垦荒田和修筑边境,工钱是别想了,能有的吃和睡就不错了。
路边的士兵腰间挎着大刀,手里拿着鞭子在巡逻,幸好他没看见这些士兵挥鞭子打人,更庆幸他们家服役是最少的三年,要不然他今天怕是走不出这儿,恨不得跟爹娘一起死。
牛车再走了一截,前方路被拦,右边有个木屋,木屋旁的牌子写着忠勤苑三个大字,恐怕这就是忠勤苑的大门,里面他是进不去的。
他让赶牛车的大叔在这儿等他,他自己则背着行李下牛车,绕着忠勤苑巨大的外围走。
幸好今日凉快,要不然他感觉自己得中暑,走了很久,果然见到有个小门,小门旁边是个小屋,里面坐着一个管事一样的人。
他笑着朝里面的管事递过去一个红封,说想看望家人。
管事颠了颠红封,能感觉得到是银子,重量不轻,是以说话倒是没有看不起人,而是平和的,“重犯看不了。”
“我知道,我家就服役三年,我懂规矩。”
“你等着。”管事走到一边,背着褚安安把红封里的银子掏出来一看,脸上顿时有了笑意。
一般人都是几年才来看望一次,甚至一次不看只等服役期完再来接人,死了刚好没负担,最怕那种得了一身的劳累病还得接回去养。
这哥儿的家里人区区服役三年还眼巴巴的来看望,换做别人才不花这个冤枉钱,料想他是个不缺钱的,看他容貌姣好,指不定嫁的是个低层将领,且将领还很宠他。
想到这儿,管事对褚安安的态度更好了一分,“稍等,这就去叫你家人。”
“劳烦大人。”
在管事去叫人的间隙,褚安安在原地像个陀螺乱转,他有点紧张激动和兴奋,也不知爹娘和大哥怎么样了。
转了一圈又一圈,背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安……安?”
褚安安转身一看,来人他差点不认识,“大哥?”
他大哥和他长得有点像,在男人堆里算格外秀美的,但他大哥长得高,而且上京就流行这种富贵锦绣的少爷,倒是没人对大哥的长相品头论足过,都觉得他大哥长得特好。
只是眼前这皮肤焦黄,脸颊凹陷一脸沧桑的男子是谁?
他细一看,大哥壮了黑了,皮肤糙了,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裳,简直大变样。
褚安安眼睛一酸,眼泪掉下来:“大哥。”
等意识到自己在抽噎不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因探望时间有限,他必须压住情绪,尽快交流。
他长话短说,说自己不傻了,赵筠颐对他很好,他现在在做吃食买卖,很赚钱,等他们一家人服完役出来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褚平洲压下震惊,惊喜,疑惑等五味杂陈的情绪,认真看着弟弟,看他白里透红的脸,能猜出他日子过得不错。
他这边也长话短说,说时间久了他们也就适应了,在这包吃包住的,让褚安安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朝廷都判了还有什么法子,确实是三爷爷贪墨了。
而且是巨贪,大夏建朝以来最贪的一个大官,所以举族流放,以儆效尤。
他也是被流放了才知道,即使是太平盛世,百姓们的日子依然不好过,平日里舍不得买肉吃,衣服补了又补,这就更显得三爷爷的过分,砍头是应得的。
但他们家是无辜的啊,虽然钦差公正,查出他们家与主家交往甚少,判了个服役期最少的三年。
但这根本不关他家的事,古代律法还是落后了点。
现在唯一能期望的就是,熬过去就好了。
想到这儿褚安安把包里的东西递给褚平州,他来这儿不是跟大哥相看泪眼,抱头痛哭的,而是改善家人生活的。
“这里面有30个饼,味道好还经放,吃了你就能放心我的摊子不愁生意。还有三套衣服,爹娘和你各一套,都是粗布不值几个钱,你们就放心穿。”
褚平州接过包袱,里面是三套粗布衣裳,正好,如果送来的是绸缎还穿不了,安安一清醒,办事都变得有章法了。
那饼看上去酥脆掉渣,很香很能抵饱的样子,虽然疑惑弟弟怎么突然有了一手好厨艺,还开起了吃食摊,但很显然,眼下不是质疑这个的时候。
褚安安接着说:“你现在把你的足长和衣裳尺寸报给我,下次我好多做一点给你们送过来。对了,爹娘怎么不过来?”
褚平州自然道:“他们在另一处服役,我们如今这光景,还能跟管事讨价还价一起跟过来吗?”
褚安安松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
其实一开始没见着爹娘,他脑子里还闪过很多不好的想法,生怕爹娘受不住服役的搓磨去了,但看大哥的表情应该不是,那也就不废话多说了,“那我下次再来,你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我带给你们。”
“知道了。”褚平州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
管事那边发出声音催他们,褚平州转身就走。
褚安安看着他的背影,瞬间眼眶发酸,追着嘱咐,“一定要坚持,出来后我们一家人就能过好日子了!”
回应他的是拉长的尾音,“知道了。”
褚安安从忠勤苑出来,赶牛的大叔驶出吃奶的劲赶车,再不快点,今晚太阳落山都回不到村子里去,车板颠簸,褚安安使劲把住边缘稳住身子,还是震的屁股疼。
夕阳斜下,美丽的傍晚让他思绪飘远。
他想起娘是个事业女强人,掌管上京的一家铺子。他娘无论绣花还是看账本,他都喜欢乖乖的待在娘身边。
记得爹时常带他出去玩,春游,爬山,买好吃的。一开始还有爹的同窗,结果他同窗明里暗里笑话自己,笑话爹妇人之仁,后面就没有他同窗了,变成他们一家人自己出去玩。
记得大哥小时候很调皮的,娘三令五申看好弟弟,他不以为意,总觉得自己找得到回家的路,结果自己就是走丢了,大哥被爹娘轮番藤条伺候,后面自己被找回来,从那一夜后大哥变得听话许多,不调皮了,帮着娘看着他。
他深深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是与众不同,需要人随时看着的。
那时的开心简单极致,是每每做梦都会笑醒的快乐,不过这种快乐是建立在给家人带来麻烦的基础上。
现在自己清醒了,他希望等爹娘大哥服役期满出来后,他们家能再一次愉快的春游。
-
自看望完大哥回来后,他想要赚大钱的心更加坚定。
一回家他先把山药饼给做出来。
他让安木工做的模具,安木工已经做好并且送过来了,模具巴掌大,有4个样式,每样六个。
他从县里买了羊奶和蜂蜜回来,这两样东西死贵,所以他也准备提价。
一切准备好,开干。
先把紫薯和山药蒸熟,碾成泥,往泥里加入羊奶,熟的糯米粉和蜂蜜,最后把紫薯泥山药泥揉在一起,不用混均匀,这样可以看到界限分明又交融在一起的白色紫色。
放到模具里一压,再放到锅上蒸熟就行了。
整个操作很简单,但是滋味很好,软糯香甜,最重要的是颜值非常高,因为被模具压成了Q版的狗狗,猫猫,兔子和大鹅。
其实大熊猫也可爱,但这儿的人没见过 ,还不如画成萌萌的狗狗,小孩儿一见就知道是什么,又会惊奇怎么这么萌?和水墨画完全不一样。
最后再往紫薯山药糕的花蕊上加点桂花当花蕊,简直了,都不忍心吃。
一上架就销售一空。
因为山药不仅男人吃了好,女人吃了好,哥儿吃了也好,不愧是放在药铺里经常被用来熬药粥的宝贝。
山药糕和山药饼用的主料一样,但烹饪方式不一样,一个是蒸,一个是煎,前者加了羊奶蜂蜜,要更甜更软糯一点。
所以即使卖10文一个,也有很多人光顾,把周围的食摊老板们羡慕死,一阵酸言酸语的,不过到底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毕竟这附近一直有差役巡逻,而且他夫君可是千户,上次大家都亲眼瞧见了的,那硬朗高大的体格看上去一个能打十个,这么年轻的千户,未来肯定更有作为。
又上一个新品后,每个月赚的钱增多,这么看他其实挺能赚钱的。
但花钱的地方也多,所以还得仔细筹谋筹谋,如今竹糕销量饱和,山药饼山药糕会被人模仿,不是长久之计,务必得加新品。
不过要做什么他还没考虑好,虽然他脑子里挺多食谱,但很多东西根本弄不到原材料。
再一个他是做得早食生意,没有实体铺子,客人多是女客和小孩等,要考虑这些,就不方便弄烧烤,火锅之类的,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不过一想到烧烤,他舔舔嘴唇,有点想吃了。一人吃多无趣,他出门寻周润,周润一听他要整新的吃食花活,满口笑着答应。
听完所有要准备的东西,周润道:“你出调料素菜还有技艺,那我出钱买肉和炭。”
褚安安怕他客气,特意强调只买一点点肉就行,顺便再买一块桃酥饼。
这就是人少吃烧烤的弊端,要想什么菜都来一点,那就只能每样备少许就行,多得吃不完。
周润脚程快,去县里买肉和炭,他则去后院准备素菜。
他的菜地只有两分大,因为赵筠颐不是本地人,没有土地,这两分地还是他贴着房子一圈开垦出来的。
他经营的很用心,还会花大价钱买一些本地不常见的蔬菜种子。
所以可以看到这小小的两分地,种有多种小菜,每样只有几窝,完全够他一个人吃,有的冒出头,长出青翠的绿芽,有的则完全成熟可以吃了。
他终于不用花钱买菜吃了!这小片但绿油油的菜地看着实令人心情好。他已经想好采摘哪几样了。
“安哥儿在摘菜呢?”
褚安安抬头,是隔壁的隔壁邻居胡大娘,手里牵着七八岁的孙儿探身往他菜地里看,赵筠颐之前经常找周围邻居买菜,这个胡大娘就是其中之一。
褚安安点头,手里没停,“是的呀大娘。”
“我听说你在县里做早食生意,卖的东西可贵了,肯定很赚钱吧,怎的还自己种菜?多费事啊?”
褚安安举着手里的莴笋笑嘻嘻的,“种来卖啊,大娘不是知道我在县里有摊子吗?大娘要买吗?便宜卖给你,一文钱一根。”
之前胡大娘卖给赵筠颐的价格都是三文钱两根莴笋,是县里的价格。
褚安安这价格比胡大娘卖给赵筠颐要便宜,可以说相当厚道。
但胡大娘怎么可能会买?她自己都种着那么多,这褚安安看着娇娇弱弱的,说话也笑眯眯的,但怎么那么会噎人,还让人挑不出错?
胡大娘听出褚安安在损她,直接脸色一垮:“我才没那么冤大头买菜吃。”
“对啊。”褚安安学着她说的,慢悠悠的甩菜上的泥土,“我没那么冤大头,要买菜吃。”
胡大娘瞪了他一眼扭身就走,她牵着的孙儿朝他吐口水,扮鬼脸。
给褚安安气的,虽然他怼赢了胡大娘,但任谁上门被这么莫名其妙的找茬也不会开心,还是曾经相处和谐的邻居。
一开始褚安安还以为胡大娘觊觎他在县里的生意。
最近真的太多乡亲来找他打听生意,聊个三句两句就直接往生意上拐。
听到摆摊还要给租金特别惊讶,听到要和县府打交道去办理文书,更是打退堂鼓,不过如果褚安安能帮他们办好,那最好了。
他们过来跟他示好攀亲戚,扯的旗帜倒挺好听,什么‘县里不好混,有我们帮你你才不会形单影只的被欺负。’
他和赵筠颐都是外地人,也不知道哪来的亲戚。
有次被问烦了,他张嘴就来,“我亲戚要么被砍头要么还在服役,你们是哪位?”
这下才有人记起,褚安安出身上京,可没什么穷乡僻壤的亲戚,因为家里人犯错流放才在这小村庄落户,把他们的一番攀亲戚的给堵在嗓子眼里,脸色好是难看。
褚安安一番无所畏惧的话,说的实在够爽,再有厚脸皮的他就搬出赵筠颐。
村里人可都知道赵筠颐已经变成个好可怕的夫郎奴,在褚安安还傻时就捧在掌心,现在聪明了能赚大钱了只怕更是不得了,褚安安要歪曲几句说他们欺负他,那赵筠颐不得打到他们家里?
大家还是怵赵千户的,而且褚安安也没那么好糊弄,他们也就暂时歇了打听的心思。
褚安安一开始也以为胡大娘也是来打听生意的,但复盘吵架之后感觉不像。
胡大娘一家没那个心气和本钱,到像是看他自己种地了,以后就不在她家买小菜了,没了额外进账不开心,所以来找茬。
“哎。”农家人为了赚点钱不容易,也理解,但赚不了钱就来阴阳他一顿就是胡大娘的错了。
褚安安气得快,消得也快,反正他是不会为了这种事让自己长久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