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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胜之不武 师姐…我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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惕爻微微侧身,难得望着幻境里那个在桌子前趴着数灵石的小梁玉铮露出笑容:“挺可爱的。”
“你......说什么?”梁玉铮愣住。
这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是什么的惕爻:“随口说说。”
梁玉铮不再多问,很别扭的将目光定在擂台上,耳根红透。
像是吃了定心丸,全程没再多说一句话。
“师姐,不必对我有所顾忌,输赢无所谓,这次,我只想尽全力的和你比一回剑。”
旭若澜的长剑在空中旋转一圈又握回手中,他说:“不必手下留情,出剑吧!”
“好样的阿澜,那师姐先让你三招,出招吧。”若清有些担忧。
“我不用你让!!”
还没反应过来,旭若澜就以极快的速度提着剑砍到若清面前,剑气生猛,被长剑划过的地面,冰霜四起。
若清也赶忙双手握剑抵挡住就要攻到她眼前的长剑,做着防御。
“我去,什么情况......”
“师姐都说了让他三招,他还不领情,待会有他哭的!”
“牛哇,有两下子!”
“若澜师兄的剑好快!”
“师姐出招的速度才快,她刚刚使的那招我甚至都没看清。”
两人斗了几个来回,电光火石,寒光闪现,圆形的擂台被劈的坏了好几处。
旗鼓相当的剑术一时很难分出胜负,实力其实不分上下,可经过几番争斗下来,旭若澜因常年拼命的练功反而越战越精神,这明显占据了上风。
他们明显察觉到一向冷静的师姐有些浮躁了,额头上的细汗落在眼前,把她有些涨红的眼睛打湿。
彼时,乌云遮住暖阳,形成旋涡,昏天黑地的搅得日光被阴霾重重覆盖。
就在众人瞪大眼疑惑四周的变化时,突然间又被一道天雷闪得闭了眼。
像是所有人都自行捆绑上一层隐形的枷锁,一层无人能够摆脱的枷锁。
无法逃离这早已被人布下的偌大旋涡是注定的结局,更别说与之对抗。
等他们睁开眼,就看到旭若澜从半空中一跃而下,浑身虚弱的好似泄了气的气球,仰头滚在地上,看着天上的乌云消失不见。
再一看,旭若澜嘴角上挂着淤青,脸上是裂开来的几道血痕。
天雷的灼伤从衣服渗透到皮肤,可以看到好几处都是皮开肉绽的,胸前、手臂上、大腿上、后背上,狰狞恐怖流淌着血。
人群中一片唏嘘不已。
他们都没觉得会有什么异常,只是感慨师姐出招又快又猛,好生厉害。
仅是一招,就能让面前的人招架不住。
惕爻双肩微含,看着旭若澜闭眼又睁开,猝不及防撞进他那双凶狠漠然的眼神。
旭若澜缓缓撑着剑从地上站起,一步步的朝她的师姐走近,扬声逼问:“为什么!”
众人听到他歇斯底里的喊了这么一声,只觉莫名其妙。
被质问的若清打着颤,她哆嗦着,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不知是什么原因让若清在台上失态的对着旭若澜直摇头,眼神惶恐,竟一个腿软瘫倒在地上。
混乱间,他听到师姐模糊说了什么,他听不清,最后师姐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句话他又听清了:“我也不想这么做!我没想过会这样,对不起。”
“师姐对不住你,对不住你……”
旭若澜淡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嗤笑一声咳出口黑血,口腔中的铁锈味疯狂滋生。
他自然是相信师姐的,可他也清楚自己师父的为人。
旭若澜麻木将身体侧了个方向,对着那远在天边的亭子拱手作揖,一字一顿道:“弟子旭若澜,认输。”
“好,还有什么话想说的?”
亭子里的声音遍布到在场的所有人耳朵里,语气冷寂,不容置疑。
“弟子旭若澜,认输。”
旭若澜敛眸,只将刚刚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闻言,亭子里的人也不再多问了,冷淡的说:“既如此,都散了吧。”
……
“叩叩……叩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把木门啪的直响。
“若清?”
里面的人问。
“是。”若清回道。
里头的中年修士将手里的茶放下,重重叹了口气:“进来吧。”
“来我这里做什么?”
“若清有话要问!”若清走到他面前立住。
“想问什么?”这人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
若清顿了顿,抬头:“师父为何要……”
“为师是为了你好!”
掌门紧绷着的脸在听到这几个字后立马垮了下来,变得阴沉。
”师父!”
掌门:“若清,休要胡闹……”
若清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若清知道师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师父这些年来待我的好我也都记在心里。”
“当然,我也不知道您为何总不看好师弟。”
“可是师父,阿澜性情纯真,他不过是想与我在剑术方面争个输赢,所求的也只是堂堂正正赢我一次,而您却施法帮我赢他。”
“我这是胜之不武。”若清垂下头。
“此事莫要再提,若清,你与他只能留一个,他的去留决定你,不要怪师父。”那人叹了口气说。
“那阿澜呢,你不想留他,直接告诉他就好了,又为何要让他与我比剑,助我赢他。”
“您的法术阿澜又怎会不知,您让他怎么想,这对他不公平!”
“那又如何?擂台比剑本就是个幌子,都是做给宗门内其他人看的。”掌门本来平和的语气多了一丝怨气,态度也坚硬了许多。
“为师本想看着你赢,奈何那小子最近功力大涨,你又心不在焉……”
掌门说着,突然闭了嘴,带着狠劲的眼神睨向门口,低声道:“有人。”
“是谁在外面?”
门口毫无动静,却还是让他察觉到了窥探的气息,只是说了句便快速将手里的茶杯砸过去。
而这股窥探气息的出处,就来源于躲在门缝边隐蔽了气息的旭若澜。
旭若澜早已将房内两人的话悉数听去,在茶杯将要砸过来时立马扶着门框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拖着这具布满血迹的躯体离开。
此时的他面色惨白看不到血色,身上的伤痕还没来得及止血,发型凌乱也没收拾,黑色的瞳孔变得涣散般黯然无神。
他清楚的知道在与师姐交手中那一剑直击他要害的天雷术法是师父的所习的法术,他浑身解数也扛不住。
至于师父为何要这样做,他也清楚得很,似乎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这位把他领进门的师父对他从来都是恶言相上。
对待师姐,却又恰恰相反。
可他从来也没怨过谁,只天真觉得是自己的剑术不够强,比不上师姐,倘若哪天赢了师姐,师父是不是就会对他另眼相看了呢。
所幸师姐待他还算不错,就跟亲弟弟一样,他便日日跟在师姐身后刻苦修炼......
可是这回,却是把旭若澜对所有心里仅存的美好幻想全部打碎,他不怕输,但他的师父根本就没想让他赢。
旭若澜从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就算真相再痛苦铭心此人待他也有养育之恩。
本来想着此人就是不待见他千倍万倍也还是他的师父,总要过来辞行的,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有现在看到的这一出。
他没想再去追问什么,事已至此,本来就猜到是怎样的结果了,竟还是让他抱有私心。
可偏偏有些事情就是再怎么无所谓,也会有不甘心。
待掌门扔出茶杯后走上前去查看,门边上站着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若清也跟了上去,刚踏出门就闻到一股违和的栀子花香混杂着其他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虽说气味很淡却让若清很是熟悉。
她在前两天给旭若澜绣了个香囊,这些天山里蚊虫多,便故意添了些驱虫的草药在里面。
阿澜说味道好闻就一直戴在身上,也没见他取下来过。
若清猛然一怔,下意识就知道了这股香味来自何处,暗道不好。
“是阿澜!刚才那番话他指不定都听了进去!”
万一想不开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要是寻短见什么的就不好了。
说完,便往旭若澜的住处冲去。
旭若澜在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那个陪他数月的小院,在走进门的那一刻,他终于虚弱的倒下。
走了这么一段路,他身上没经处理的伤口又重新裂开。
旭若澜任身上的血流到地上,目光呆滞地透过木窗看着那几片被他砍光的竹林。
“阿澜!阿澜,你在里面是吗?!”门外的人大力啪着门。
旭若澜下意识掩了掩地上的血迹,就看到若清师姐破门而入。
“阿澜......”若清立在旭若澜跟前,立马就湿了眼眶。
看着旭若澜奄奄一息的倚靠在床边,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将人扶起,地上蕴染开来的血迹立马暴露在眼前。
若清太阳穴青筋直跳,立马就将人扶到床上,帮他处理伤口。
一边处理,还一边在嘴里嚷嚷着:“师姐对不起你......”
旭若澜突然冲着若清苍白无力的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师姐,你同师父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他忍着疼,回想了下若清逼问师父时的场景,说道:“师姐,我不曾怪过你,师父既选择了你,便是对你看重,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公平。”
“只是师姐,我很难受……”
旭若澜说着,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球布满红血丝泛着水光,偌大的水珠堆积到极致后溢出眼眶。
他竟在这一瞬间,一发不可收拾的流下眼泪。
若清看到他流泪的虚弱模样,不忍的把头转向一边,只觉得双眼泛酸,不一会儿就模糊了视线。
若清哽咽着说:“……师姐知道,阿澜受苦了。”
旭若澜哭得狼狈,像是要将这些年所受的委屈,悲愤都化作清泪随之流淌,直至泣不成声。
“自我跟你一同进入这青澹堂,师父就没正眼看过我,本以为是嫌我给他丢脸,就更为刻苦,可无论怎么做,在他眼中都一文不值… …”
“… …师姐,我从来就不爱练剑,也不想与你争个高下。”
旭若澜一边抽泣一边道。
“我只想…证明…我…不比你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