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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他又来了 师兄,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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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摸站起来,微仰着头斜眼看他。
“或者……”杜绝思索,“你只是厌恶我?还是说,你厌恶我这类的?”
阿摸冷漠的吱一声,带着分明的轻蔑。
“果然如此么。”杜绝连平常的微笑都不见了,平视着阿摸,“那棵槐树,伤过你?”
阿摸呲牙。
杜绝低垂着眼,“可是你知不知道,它已经灰飞烟灭了。被术法,生生将魂魄烧的灰飞烟灭。”
阿摸一惊,耳朵竖起来。
“你没看出来?这是盛夏,它却已经落叶纷纷了。只不过因为它修为深,虽然魂魄已经不在,本体却一时不灭。”
阿摸团坐在床上,一样垂下眼。
“你本是孤魂野鬼,三魂七魄受伤的痛楚,你应该是知道的。草木为精,修行最为不易。它修了近千年,才有了二魂五魄,生生的,被烧为虚无,该有多痛……”
杜绝抬眼,看着沉默的耗子。
“它伤过你。但是它所做的,应该承受这样的结果吗?”
阿摸侧头,透过窗子,能看到后院那棵槐树的树冠,曾经郁郁葱葱的槐树,现在已经有枝干落尽了叶子变得光秃。
在他刚成为孤魂的时候,这棵树就在这里了。
偶尔的,他也能感觉到槐树的神识。但是它总是沉默的,安静的,默默的在那里生长,养息,修行。
安静到,他常常忘记它是有神识的,只当它是一棵普通的树。
没有注意,也没有去想,它为何夏日里落叶,没想到,它已经不在了。
妖怪鬼魂,一旦魂飞魄散不再有神识,就是这天地间,再也无它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断然,我收拾好了。”走廊上,再来唤他。
再来换了一身青绿色的衣服,脸上窘迫的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杜绝看床上出神的耗子一眼,转头,微笑,“好了就出去走走吧。”
“好。”
热闹的街市上,再来站在卖首饰的摊子前面,好奇的摆弄着各式各样的发簪。
“喜欢这个?”杜绝看他拿着一根玉石刻着莲花图案的簪子摆弄了许久,开口问。
“恩。”再来答应着,把簪子放回摊子上,回头冲杜绝笑,“我想,这么高雅的簪子就应该给像断然你这样,又有气质又有学识的人带着。”
杜绝愕然,再看一眼那个簪子,玉品低劣,手工粗糙,莲花比例图案普通,这个……
“啊?我说的不对?”再来看杜绝愕然着不说话,有点紧张。
“不是的。”杜绝赶紧笑,从袖中掏出钱来给摊子的老板,“老板,这个簪子我买了。”
接过簪子来握在手中,“我是惊讶,你跟我的眼光这样相似,我也觉得这个簪子不错,不过那些有气质有学识什么的,就别说了,我当不起。”
再来开心的笑,“你当不起,谁当得起啊?反正我认识的人里,数你最有风范了。”
杜绝笑,不好意思戳破他一共不认识几个人的事实。
“断然,你怎么白天都不用念书吗?”
“念了这许多年了,也不差一日两日的。”
“哦。”再来羡慕的叹气,“不知道京城的书院是什么样子的。断然,你给我讲讲?”
杜绝皱眉笑,“我是请的先生来家里教,没有去过书院,抱歉再来……”
再来恍然的摆手,“没事没事,你这么有钱的人家的少爷,当然是请人来家里的。”
“不过将来,我是一定要去书院的!”再来踌躇满志,“到时候,断然你可以来书院找我了。”
杜绝看着他,笑,“好,一定去找你。”
再来笑着向前走,杜绝看着他欢欣的身影,温柔的笑。
蓦然,神色一凛,背在身后的右手翻动。
啪啦!旁边一个卖豆腐的手推车四分五裂,附近的人惊吓着叫着跑开。
再来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杜绝背对着他,衣袖被风吹着飘扬在空中。
不远处,人群中,一个清瘦男子,面色冰冷的看着杜绝和再来的方向。
杜绝背对着再来,同样的神色冰冷,所有温柔谦和都不知所踪,俊秀的五官如寒冰包裹。
清瘦男子身子一颤,嘴角流下一行血来,转身离开。
“断然,这是……”
杜绝转回身,温柔的笑,走到再来身边,“没事,不知道那个买豆腐的车子怎么了。咱们走吧。”‘
长街拐角小巷里,净意背倚着墙,深吸气。
昨晚才受了内伤,刚才又被震动,此刻伤上加伤,体内气血翻涌,痛楚难当。
要赶紧离开,找地方打坐疗伤。
突然脑中一痛,是他的神识在侵入!
净意咬牙,从怀中掏出匕首狠狠扎入自己的手腕,手腕剧痛,脑中却是瞬间清明。
不愧是大师兄,神识搜索的范围竟然可以扩到半个城镇,并且只靠神识入侵就差点让他痛晕过去。
这个浊物,竟然有这样两个人护着。
只不过……净意抹去嘴角的血,只不过,其中一个,他已经想到办法解决掉。
再来轻快的一路走回醉清风,集市又热闹又好玩,他跟断然又吃又喝又玩,一直玩到这都半下午了,才各自回家。
已经走上了二楼,再来挠头,想起早上送去洗的衣服,又下楼来向后院走去。
后院里到处是落叶,再来踩着落叶走向洗衣房,抬头看看凋零的槐树,皱眉,大夏天的,这是怎么了?
噌,噌,噌……
再来停下,看向声音的方向,呃,怎么会……
一向爱干净爱漂亮的天香,此刻正蹲在后院的犄角里,拿着个铲子,挖土。
地上已经有个不小的坑了,也不知道他挖了多久,额头上全是汗,还粘了扬起来的土,脏兮兮的。
再来踌躇一下,还是凑过去了。
“你在干吗?”
天香放下铲子,抬头看看他,累的直喘气,一抬头被天上的大太阳晃到眼睛,眯着眼又低下头。
“挖东西。”
再来也蹲下,小声问:“你怎么不用法术挖?弄得这么脏。”
天香眯眼,真会问啊……难道告诉他,为了他,昨晚的守护结界,今天的神识搜索,耗得他现在虚脱了,用不了法术?
“因为这个东西,必须用手挖。”
再来抿着嘴点点头,他总是有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一指头弹在他脑门上,“呆子,瞎点头!”
再来捂着额头,好多土啊!
“瞅我干嘛?”天香撇嘴,“去,帮我倒点水来喝,渴死我了。”
再来瘪着嘴,眯着眼,瞅瞅天香,站起身来往楼里走去。
哼,现在就让我倒水给你,昨晚送你元宵你却给我倒到地上,哼……让我倒水我就给你倒水啊?偏不!哼……我就给你倒小半碗水……
天香看着再来气呼呼走远的样子,好笑的歪头,叹口气,不记仇也是呆子的好处……
将右手贴在坑底,吸气,施术,胸口一阵抽痛,天香赶紧结束术法。
果然还不是不行,连最基本的探测也做不到。
铲子扔到地上,天香起身靠着墙站在阴凉里,闭着眼休息。
过了一会儿,不耐烦的踢踢腿,让他去倒杯水,他去现烧了吗?
又是好久,再来还是没回来。
天香不耐烦的睁开眼,难道真不打算给他拿水喝?
拍拍手上的灰,可别让我抓着你,哼。
片刻后,天香站在再来的房间,环顾四周,没有人。
桌上有一张打开的纸条,天香过去拿起来。
“耗子在我手中,戌时,天黑之时,城外三里,荒山野庙,带钱来赎。纸条看过销毁,如让第二人得知,耗子性命不保。”
天香冷笑,一个是呆子,另一个是蠢货!道学把脑子都学笨了,想诱骗他离开这里,可是纸条的逻辑如此拙劣,那个蠢蛋真辱没他这个师兄!
京城东部,王公贵族的豪宅围绕皇宫坐落,杜绝穿行城东街道中。
走在一条冷清的街道,杜绝蓦然停下脚步,看着突然出现在前方的清瘦男子。
“奉劝阁下,不要插手我门中之事。数百年,你们静心修行,我派才放任你们至今,你们族长,已经向我承诺不会插手此事。今日白天之事,最好不要出现第二次。”冰冷的声音,没有起伏的语调。
杜绝冷着脸,却是沉默。
净意旋身,离开。
杜绝站在街道中央,眼神复杂。
城外三里,再来气喘吁吁,环视周围,四五个山头,荒山,究竟是哪一个?
看看天色,戌时已到,太阳已经西落,天色将暗。
来不及了,找最高的那座!
掀起衣摆,再来匆匆跑向最高的那座山。
破庙里,净意盘腿打坐调息。身侧的空中,漂浮着一个黄色的光晕结成的圆球,阿摸无力的躺在其中。
风吹过,空中有一丝异样的味道,净意睁开眼,看着破庙门口处。
杜绝仍旧是一身月牙白长衫,右手背在身后,一步步走来。
净意站起身,冷漠的看着他,右手翻动,黄色光芒暴涨。
杜绝一步步,踏入破庙,直视净意,逐渐走近,虽是不动声色,然而衣袖已经无风飘扬。
不需要言语,他来了,就是表明了立场,敌对。
黄色光芒瞬间挥出,锋利如刀刃。
杜绝衣衫翻飞,周身撑起圆形的绿色薄膜罩住身体。黄色光芒刀刃切到绿色薄膜上,犹如石入大海,消失无踪。
然而净意还是不停的翻动右手,一批又一批的光芒射出,杜绝嘴唇抿紧,额角已经有了汗,绿色薄膜不动。
皱眉,不能一直被动。杜绝左手挥出,一阵绿色气流涌向净意,然而这样一动,绿色薄膜就有了晃动。
净意眼疾手快,左手一团黄色光芒趁隙射入绿色薄膜中,一触到杜绝的身体立即变成一团烈火,熊熊燃烧。
杜绝颓然倒地,右边身子陷入烈火中,并不见焦黑,只是火焰始终不灭的灼烧。左手捏住法诀想要逼退火焰,却是徒劳,只能将火焰控制住不蔓延,然而右边身子灼烧的疼痛难忍,单膝跪地浑身颤动,忍住不喊出声来。
净意冷漠的看着他被火焰灼烧,“树精,擅于防守,不擅攻击,惧火。你赢不了我,来之前,你就应该知道。”
杜绝痛的浑身抽搐,被灼烧的右手紧紧抓着地上的泥土,指甲已经磨出血来,手指剜入土中,血肉模糊。
净意抬起右手,黄色光芒的刀刃再次出现,方向对准了杜绝的脖子。
手动,光芒飞出,即将到达杜绝身前时,斜地里飞出一道蓝色光芒将其撞开。
天香冷冷看着净意,走进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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