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救世吗？》春菩一野

9、第 9 章

　　呼救的声音忽大忽小，让她很是熟悉，她随着声音来到一处礁石密集的地方，尖锐的礁石一时间让她无法下脚，而她想要到达呼救人的地方，免不得要下水。

　　而存在于礁石之间的水潭看着浅，实则深不可测。她拿着一跟长棍子，每遇到一个水潭就往里探探，如果不深就下水淌过，如果深就绕路。

　　紧赶慢赶，半个时辰后，她来到礁石滩的边缘，与海面的交界处。

　　一处礁石上沾染了一些血迹，她一路往前看，一少年浑身湿漉漉地躺在礁石上，他面朝天空，额角被锋利的东西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胸前的衣领大开，皮肉翻滚，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

　　微弱的呼吸声渐渐小去，血水带走了他的体温，他的嘴唇发紫，脸色发白，双眸紧闭不知生死。

　　蓝眉静小心谨慎地垫着脚往少年身边走去，等走到他身侧，蹲下身子查看他情况的时候，有几只八爪鱼的腕足紧紧缠绕在他的双腿之上，她试着用力拽，拽得少年也跟着晃荡。

　　她立刻放弃腿部的八爪鱼，转而观察起少年的样貌，过长的刘海被海水浸湿后中分在额头两侧，露出了让少女熟悉的容貌。

　　是他，为何他会在这里？

　　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人还有气，只是出气多进气少。

　　本着有恩就报的原则，她伸手捞起少年，费力的抬起对方一个胳膊搭在肩头，让他微凉的身躯紧贴着温热的躯体，重量也全压在自己身上。

　　行走间，少年被细微的动作惊醒，他费力地睁开因失血过多而困顿的双眼，模糊的视野中，身体摇摇晃晃快倒在地上，而鼻尖熟悉的馨香让他困惑地眨巴着眼睛。

　　是蓝姑娘吗？

　　少年搅成一团浆糊的脑子在缓慢的思考着，他忽然全身用力，汗水沿着额角流下来，脖颈的青筋暴起，手指捏紧到发白，想要推开少女，可几个呼吸间过去，却突然泄力，重重得靠在少女的肩头。

　　他喘着粗气，喉咙的声音如同破了的箱子被风穿透。

　　“醒了？”

　　少女察觉出身上的人扭动着身子想要远离，她抱着腰的手收紧，“别动，你伤口要二次裂开了，不疼吗？”

　　少年刚想摇头，却发现他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不想让少女看轻自己，撅着性子发出似小猫的声音：“不……不疼。”

　　“真是犟种，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她将人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礁石上后，催动飘浮在半空的木扇变大。她环视了一圈，又估量了下到沙滩的距离，苦恼地敲了敲头，不再高估自己的体力，决定将人放到木扇上带回。

　　木扇

　　降——

　　等到扇面与礁石平行，蓝眉静抱着少年的腰将人往扇面上带，压得木扇往下一沉。

　　木扇

　　起——

　　指尖泛起一股莹白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输进木扇，少女控制着放大版的木扇往回赶。

　　往回的路没有走来的容易，她一边要操控木扇，免得人掉下去，一边还要注意脚下崎岖的礁石，免得自己掉下去，只能一心二用。

　　此时，日光最烈，少女的鬓角浸满汗水，狭长的睫羽上挂着一滴汗珠，她伸手抹去，又有新的挂上去阻挡视线。

　　粗重的呼吸声从她的口中发出，汗水浸湿了里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体内运转的灵气日渐稀少，却没有新的灵气进账。

　　蓝眉静她只能将一份灵气掰成两份花，用最少的灵气最大化利用。等到体内再也榨不出一丝灵力，她已经带着少年来到帐篷前的空地上。

　　手脚发软地将少年拖下木扇，缓慢地轻轻地放倒在温热的沙滩上，随意扯下一片树叶盖住少年的双眼，避免烈日的光芒照瞎双眼。

　　做完这一切，她踉踉跄跄地靠在巨石上喘气，热气上涌，脖颈之上一片通红，她热气难耐地将衣领扯开散热。

　　不得不说，为了遮掩身份，她一直穿戴的是合欢宗亲传弟子的衣服，来到灵源海域后，她有点放飞自我，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为了有备无患，她在储物袋中备了两套亲传弟子的衣物，等到必要时候再穿上。

　　这天也太热了。

　　蓝眉静单手扇风，企图汲取一丝丝凉气，让自己发蒙的脑子清醒过来。

　　等到她缓过劲儿来，她才想起身边已经昏过去的少年，少年额角的血蜿蜒流下，划过眼角和嘴唇，最后晕开在衣领处，染红了颈间的布料。

　　胸前的布料稀稀拉拉地仿佛是被刀剑划开，肩膀处被利器贯穿，浓稠的血液沾染上布料，风干后与皮肉黏连在一起。

　　少女有些头疼地瞧着少年身上的贯穿伤以及难撕的布料，伸手比划，直接撕皮肉会被撕下来，如果沾水慢慢撕呢？

　　就这么干！

　　蓝眉静取出一个木盆，往里面倒清水，将柔软的棉布浸泡其中，然后半拧干，慢慢地清理伤口周围的异物，挑拣出伤口内的异物后，用清水冲刷。

　　胸前的伤口的布料被浸湿，被她缓慢地撕掉，新鲜的血再次涌出，很快沾染到满手都是。

　　她清洗干净棉布后轻轻擦拭他的伤口，涌出的血液再次浸湿棉布，来来回回几次，等到伤口不再出血，一盆清水染成血水，才将止血散敷在伤口之上。

　　用白净的纱布绕着少年的肩膀和胸膛打圈，一卷纱布快速消失，她又缠了第二层，临近尾端，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醒了？醒了就自己喝水。”

　　“啊，我忘记了，你还不能动，也没有力气，等下。”

　　蓝眉静取出一个干净的竹筒，往里倒入清水，凑到少年的嘴边，同时扶着少年的背充当靠枕。

　　清水很快见底，她放下竹筒，将人拉到巨石上靠着，这样他是坐着的状态，，像是喝水、吃饭都很方便。

　　“你自己靠着休息会儿，我去洗漱一番。”

　　进入帐篷后，蓝眉静抬着胳膊嗅了嗅衣服，上面的海腥味以及轻微的汗味儿让她眉头紧皱，她嫌弃地脱掉沾血的外袍，露出被汗水沾湿的里衣。

　　她赤果着上身，从盛满清水的木盆里舀出一勺水倒在身上，清凉的水带走丝丝炎热，然后用干净的棉布擦拭全身，用为数不多的水，简单地洗了个澡。

　　日落很美，夕阳挂在泛白的天空之上，朵朵白云被染成橙红色，仿佛飘在天空中的棉花糖，暖暖的日光洒在身上，有种温暖舒适的感觉。

　　位于肩膀的的贯穿伤不再疼痛难忍，额角的撕裂口也微微传来痒意，同时伴随着轻微灼烧的感觉。

　　噼里啪啦，篝火冒出的火星子溅到他的脚边，他随着声音转头，便看到身穿红衣的少女正专心致志地转动手中的木棍，温暖的火光打在她的侧脸。

　　这一切显得那么静谧和美好，他不忍心破坏。

　　“娘——”

　　少年无意识地开口，却已引起少女的注意，她换只手转动手中的木棍，头却微微抬起，目光平静中浮现出丝丝笑意。

　　“娘？我很老吗？”

　　少年沉浸幻想中的身影渐渐淡去，眸中清晰地映着少女勾唇地笑意，他脸色一红，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姑娘，很年轻，我就是……眼花。”

　　“好啦，”蓝眉静将手中烤得焦脆鲜香的烤鱼递给他，并嘱咐他：“慢点吃，小心烫。”

　　“你不问问我，为何会在这里吗？”

　　“呼——，好烫，好吃。”

　　少年被烫得斯哈斯哈，仍不肯吐出口中鲜嫩的鱼肉，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

　　蓝眉静听罢，又笑了，她专心转着自己手中的烤鱼，烤鱼的香味直冲鼻间，待到鱼油从鱼皮身上冒出，滋滋作响流到火星中，她才停止转动，撒上一把盐巴，送到嘴边轻吹几口，便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我不好奇你为何会受伤，为何会在这里，我只知道，我会救你就行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润润吞咽干涩的喉咙，然后又抿着一小口水润润干涩的嘴唇，瞧见少年起皮的嘴唇，她又给少年倒了一杯水。

　　将最后一口鱼肉啃干净，她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又瞧了瞧少年平坦的腹部，好心地提醒道：“火堆边还烤着八爪鱼，特意为你留的。”

　　“我吃好了，就先去练习了，你若是有事喊我就行，我离这不远，听得到。”

　　少女将指尖的油污擦干净，又留给少年一方手帕，然后拍拍屁股往沙滩走去。

　　她从怀中取出木扇用灵力变大，开始练习一边输入灵力，一边从外界吸取灵力。

　　木扇被她的灵力控制飘浮在她的身侧，只要她一开始吸收灵力，木扇就会不稳地栽下来，练习多次后，木扇仍旧栽下来，她不免有些泄气。

　　木扇

　　起——

　　咚——掉了

　　木扇

　　起——

　　咚——又掉了

　　木扇

　　……

　　“木扇——”

　　“蓝姑娘，过来喝点水吧。”

　　少年靠在巨石旁，转头看向少女所在的方向，笑得腼腆羞涩，他宽大的掌心上滚着一颗透明的珠子。

　　蓝眉静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她捏捏抽筋的手指，她掐决掐得手指抽筋，人都快癫狂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我观察了许久，发现蓝姑娘你其实你力用错了，在金丹之前，是做不到灵力收放自如的，若是想要一边吸取灵力，一边输出灵力，就需要借助我手中的启灵珠。”

　　“此灵珠作为中间媒介，可用在多种灵器之上。”

　　“诺，给你。”

　　少女丧气的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散发着灵光的珠子被她捏在指尖，微凉的触感散发着冷意。

　　冰冰凉凉的，与炎热的天气很配。

　　她将珠子捏在掌心，一股冰凉的灵力沿着她的筋脉输入到她的体内，启用后，空气中的灵气被珠子吸收，珠子表面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

　　再次将木扇变大，仔细查看扇柄，这才明白扇柄留有凹陷处是为了装启灵珠。

　　她将启灵珠按在扇柄的凹陷处，输入灵力控制，同时开始吸收空气中的灵气进入丹田，过程竟然丝滑无比。

　　由原来的艰涩困难，到现在的吸收顺畅，她泪眼婆娑，真诚地抓住少年的手，深情地说：“这珠子不便宜吧，多少钱，我买了。”

　　少年红着脸，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发现抽不动，便整个身体向后退去，尽量与少女拉开距离：

　　“太……太近了。”

　　“啊，抱歉，”蓝眉静刷地一下松开手，身体自动往后退了两步，她掩饰性地捋了一下鬓角的碎发，装的自然得体。

　　“不……不需要，送……送你了。”

　　“真的，不骗我？”

　　少女猛地凑近，少年又开始结巴，他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直视她的亮晶晶的双眸：“不……不骗你，我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你送的珠子我很喜欢，也谢谢你。”

　　仿佛才察觉出少年的窘迫，她轻笑一声，清冽的声音中带着暖意：“这次是真的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你帐篷呢，我帮你搭，你还不方便做大动作，容易撕裂伤口。”

　　少年听话地取出，只是将要递给她时，手抓得死紧，语气也带了点微不可查的紧张：“你小心一些，这个帐篷有点难搭，搭不好会受伤的，我在一旁指挥你。”

　　“你就没有简单的吗？”

　　少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把夺过木盒子，走到自己帐篷的后方将木盒子放在地上，她听话地离木盒子走了十米远。

　　“蓝姑娘，将你的灵力输入到木盒之中。”

　　蓝眉静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这么远？你认真的？”

　　少年不好意思地点头：“因为不是我本人开盒，所以为了你的安全，十米是最合适的距离。”

　　“那好吧，”她勉为其难地接受，一道细细的莹白色灵力绳缓缓接入木盒之中，只听砰得一声，木盒炸开，露出里面袖珍的小帐篷模型。

　　“接下来还要麻烦蓝姑娘了，麻烦你将小帐篷变大，和变木扇的方法一致。”

　　再次砰的一声，一座一层小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从外部看去两室一厅的格局。

　　蓝眉静瞅了瞅自己的歪扭帐篷，再看看少年的豪华大别院，嘴角抽搐，她没想到害羞哥身家这么丰厚。

　　看那竹子外观的院子，清新淡雅，她都不敢想，如果住在里面，那是多么安静祥和，看大别院的周围，流动着灵力的光华，透明的结界紧紧包裹住大别院，安全系数猛升。

　　再看看自己简陋的居所，难免心中有些落差。

　　少年拉着她的衣袖，将她拉到大别院前，不好意思地轻声解释：“这院子也是给你的，之前是怕你不接受，所以才找借口让你打开木盒。”

　　“如今是你打开，这就是你的了，没有你的允许，是没有人能进入这个大别院的。”

　　“包括你？”

　　“包括我。”

　　“我收下啦，谢谢你。”

　　蓝眉静莞尔而笑，她手脚麻利地收拾旁边的小帐篷，背着背包，脚步轻盈地拉着少年走进大别院内，同时在心里默念：让何采儿进来。

　　天色已晚，借着璀璨的星光，何少年艰难地支起身子，指挥少女开始布置警戒铃，当有外人靠近时，会激发铃铛发出声音。

　　他的野外生存经验明显要比她要丰富，布置这一切，安的什么心她都一清二楚，她也没有不好意思。毕竟布置好了，两人都受益。

　　“这两天你就不要过多的活动身体，你肩膀的伤口太深了短时间内不好痊愈。”

　　蓝眉静取出一卷纱布和几瓶止血散，招呼少年坐过来：“来，我给你换药，血又渗出来了。”

　　昏迷之时，他不是没有知觉，隐约能感受到周围的一丝动静。

　　半昏半醒之间，细嫩微凉的指尖游走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一股清凉的膏状物质涂抹在钻心疼的位置，顿时清凉感驱散了疼意，让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一股馨香扑鼻，一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

　　越是回想，他脸越是通红，耳廓也红得滴血了，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

　　“我……我自己……我自己来。”

　　“你害羞什么？你哪里我没有……咳，过来吧，没事，天黑，我看不见的。”

　　蓝眉静一把拉过少年，将他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挑眉示意他自己动手还是她动手。

　　少年忍着羞意，慢慢脱掉外袍，略显单薄的身形，是还在长身体的年纪。

　　“你今年多大了？”

　　“快18了”

　　“那也没比我小多少，看着脸嫩啊，小弟弟。”

　　少女解开蝴蝶结，正准备褪下浸血的纱布条，手边被突然塞入一瓶质地温玉的上品止血散。

　　“你用这个，我会好的快些。”

　　她扔掉浸血的纱布，小心地将止血散撒在伤口上，不过几个呼吸，潺潺流血的伤口瞬间止住了喷涌在外的血。

　　她快速眨巴着眼睛，然后盯着眼前的东西一直看，嘴唇微张，一副惊叹的表情。

　　不愧是上品止血散，就是见效快。

　　何少年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玉瓶子，一蓝一红，瓶身分别写着回春丹和复原丹，他将蓝瓶给了蓝眉静：

　　“这是回春丹，可快速回复灵力，我想你离开时会需要。”

　　他将红瓶打开，倒出两粒滚圆的红色药丸吃了下去，不出片刻，他脸色红润了不少。

　　见少女好奇，他小声开口：“这是地品一阶的复原丹，能治愈内伤和外伤，是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你肩伤看上去好多了，额角的划伤已经愈合了，这价格不菲吧？回春丹给我，你父亲不会说你吗？”

　　这两个问题，让少年闭嘴不谈，头低得更低了，他不安地搓着指尖，眼神时不时飘向少女，但人一和他对视，他又立马移开视线盯着脚尖。

　　“好啦，是我多问了，不过，你可以流利说话了？不怕我了？”

　　少年低低地嗯了一声，软软地小声说：“你是救命恩人，也是熟人，和你相处时间久了，就又熟悉了。”

　　“那，就抬头看我，何采儿。”

　　她是有心想要掰正他社恐的属性，但是一个人的性格哪是可以短时间就改变的。

　　微凉的双手捧着少年的脸颊，将他的头慢慢地抬起，她眸含笑意，带着鼓励之意：“你要是不敢直视一个人陌生人的眼睛，就把对方当成一个不会说话的南瓜，而我现在就是个南瓜。”

　　“蓝姑娘，不是南瓜。”

　　少年小小地反驳，让蓝眉静乐得笑起来：“这样很好，是个好的开始。”

　　说完，她不着痕迹地扫过少年的衣领，金线绣成的风字绣于其间。

　　上次见他时，衣领上是没有绣字的，风阁的亲传弟子，脑海中灵光一闪：“风阁主是你的谁？”

　　“正是家父。”

　　这就对了，怪不得他的宝物如此之多，不像是一个亲传弟子该有的数量。

　　“你进入秘境后有遇到淮凤姐姐的小徒弟药祈桓吗？”

　　何少年摇头，他一进秘境就被传送到一处洞穴之下，同批被传送的同门弟子并没有药祈桓。

　　难道他这次没有参与秘境挑战？

　　蓝眉静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口，她连忙尴尬地闭嘴。

　　“这次的秘境挑战并不是所有的亲传都会来，来的人大多数是第一次参加秘境挑战。”

　　少年小声回复她的疑问，说完，还不好意思地脸红，头又猛得低下去。

　　少女了然地点头，她从口袋中掏出一颗果子放在少年的手中，果皮泛红，光滑的果面上留有道道褶皱。

　　“这是玉宁果，口味清甜，有着聊胜于无的木系灵力，解渴，管饱。”

　　他们今日的晚餐就是这个果子了，一人一颗。

　　两日后

　　“蓝姑娘，你不和我一起吗？”

　　少年蹲在木扇之上，伸手想要拉住少女，可还没碰到对方，对方就后退一步摆着手带着客套的笑容：“何采儿，你多保重，不要再轻易相信他人了。”

　　少年肩上的伤她早就瞧出来是剑伤，那必然是有人暗算他。

　　可我相信你啊。

　　少年清亮地双眸中划过一抹黯然，他再次被拒绝了。

　　“那，我还有一物要交给蓝姑娘，希望你不要嫌弃。”

　　少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玉盒递给少女：“这是地品一阶的灵药参，含拇指大小的一片可保命。”

　　“这使不得，这也是你的保命灵药吧？这么缺心眼可不好啊。”

　　蓝眉静连连后退，立即远离木扇以及木扇上的少年，生怕他又拿出让她心中一颤的东西。

　　少年见对方不收，失落地叹口气，蔫蔫地收回木盒。

　　“那我走了。”

　　“走吧，别磨蹭了，还有，别-在-相-信-任-何-人了，记住没？”

　　少年心中窃喜，他心口泛着丝丝甜蜜，看向少女的目光柔和：“我知道了。”

　　蓝眉静目光平静地目送对方驾驶着木扇离开，待到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后，她才转身回帐篷收拾自己的行李。

　　这时候，系统传来嘟嘟声，她点开一听，眉眼间满是冷漠。

　　【宿主，蓝小媚请求出来放风】

　　蓝眉静冷笑一声，眸底淬着冰沙：

　　驳回

　　【宿主，蓝小媚知道祖宅关卡，能帮你避开-她是这么说的】

　　驳回

　　【宿主，蓝小媚……】

　　事不过三，驳回

　　蓝眉静挂断与系统的连音，她划拉着浮屏找到静音模式，勾选蓝小媚，禁言时间-两天。

　　耳边终于清净不少，她揉着突突的太阳穴，心下茫然，只要她一听到或看到关于蓝小媚的一切，心中总翻涌着无名的怒火，燃烧掉她的理智，让她无法客观的处理事情。

　　先禁言两天吧，她得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绪，起码不能在以后一遇到蓝小媚的事就失了分寸。

　　点开系统地图，调出灵源海域的行进路线，她要跨海到达湖莲沼泽。

　　广袤的大海之上，存在着点点海森树，它们如同海上的客栈，可以停靠休息。

　　蓝眉静驾驶着木扇快速划过海面，扇尾轻点，溅起朵朵浪花。

　　忽然，她停在海面之上，警惕地观察着一群翻滚鲸向东游去，它们的眉间闪耀着水滴形状的红色印记，暗淡无光的双眸浸着虚无的泪。

　　她心脏一痛，脑海中闪过一些不堪的画面，画面中：

　　一滴滴精血自翻滚鲸们的伤口中飘出，逐渐被一道黑影吸入口中，失去血液的翻滚鲸们痛苦地哀鸣着，它们努力滑动着尾鳍想要远离黑影，却被黑影一尾巴打得支离破碎。

　　系统，这是什么？

　　【无法检测宿主看到的画面，宿主，是否再检测一次】

　　不用，她决定跟在翻滚鲸们的身后一探究竟。

　　天上盘旋着一只乌鸦，它急得嘎嘎乱叫，突然，它身形一颤，仿佛接到什么命令似的，飞快地冲出云层，往大殿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