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臣尚能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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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掉金豆子了。
她已经好些年没这么大声地哭过了。
王上驾崩，别云惊也是隐忍着哭。
但这次，她哭得很大声。
小金豆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把别云惊新涂的胭脂都弄花了。
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一切，除了哭就是哭。
楚般若抬起手很想帮别云惊擦掉眼角的泪花，可她必须忍住。
“公主殿下若是来我这里哭的话，那就回去吧。出征在即，军营里见不得眼泪。”
楚般若别过脸去，不再去看别云惊悲伤的模样，她也努力不去听别云惊悲伤的啜泣。
“所以，如果我不来军营，你们是不是都不会告诉我军营要出征了！”别云惊扁着嘴，努力把自己的眼泪忍住。
楚般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直目视着远方。
她们二人还是第一次如此生疏相待。
别云惊心里酸溜溜苦滋滋的，她没法把情感全部一股脑儿地在这个节骨眼儿说出来。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端起那碗鸡汤。
“楚大家要跟着军营一起开拔，本宫也做不了什么，只希望楚大家可以保重身体凯旋，将那些蛮夷全部都赶出大越的领土。”
别云惊端着身子，尽可能地摆出了一个皇家小公主该有的贵气模样。
楚般若的目光看了过来，她也很平静地接过了那碗鸡汤。
“身为大越子民，为了我的国家，我楚般若甘愿奔赴战场，若是能以我一人之力扶大厦将倾，哪怕是献出生命，我也愿意！楚般若在这里谢过庆安公主殿下的好意。”
楚般若呡了一口鸡汤后，将汤碗放回到了柜子上。
“将鸡汤放到今天的大锅菜里，就说庆安殿下体恤营中将士，特意送了乌鸡加菜，让大家吃好喝好，为了大越而战。”
楚般若将话传了下去，而后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将班康。
班康会意，直接挡在了别云惊和楚般若中间。
“殿下，宫禁的时辰到了，末将送您回去吧！”
班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挡住了别云惊想去看楚般若的视线。
军营里开饭的角声响起，大帐外开始躁动起来。
别云惊自知已经被送客了，只能转身离开。
她来的时候，碎银和元宝担心得要死，还以为这一次在劫难逃，肯定要被陛下责罚。
却不想别云惊回来得很快，还是被人送回来的。
到了宫门口，班康原本就欲言又止，此时已经憋得满脸通红。
临走前，他还是不忍心这这两个好姑娘别扭，只能担着被楚般若责罚的风险开口宽慰别云惊。
“小殿下别在意，阿若那人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她越是在意谁，就越是如此。她心里多惦记你，末将都看在眼里，她刚刚都快把袖子里的手抠破了，才强撑着没有和殿下说体己惦念的话。
这一次出征在即，阿若作为主将肯定不能坏了自己在军中的形象，您等她回来，我亲自带着她跟您道歉，她届时肯定有许多话和您说的。”
班康嘿嘿一笑，转身就走了。
别云惊盯着他的背影良久，才挪动脚步。
从宫城门往里走，别云惊很沉默。
刮了几天的风，好不容易是个晴天，远处的天边还有些红云。
别云惊不想走了，她就想站在这里。
“女娲娘娘，各位天神大人，请你们保佑阿若出征顺利，等她回来，信女一定吃斋念佛，好好供奉各位大人。等她回来，信女一定把心里话都告诉她！”
别云惊嘟囔了好一阵，才恋恋不舍地朝着深宫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军营开拔去北边迎敌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学堂停课了，不少皇子都已经开始被安排着去处理相关政务了。
就连几个皇女也都没闲着，该帮忙处理宫务也帮着。
别云惊也没闲着。
她至少是楚般若带出来的半个徒弟，有许多事情她也能上手。
传闲话的宫婢被别云惊用雷霆手段镇压了，皇宫里很快就再次清净起来。
北境那边没闲下来，南边又传来了消息。
南境犯边，还是和大越内部的官员勾结拿到了布防图的。
别云鹤本来打算御驾亲征，最后还是班康从北边赶回来前去南边。
朝中几个老臣的学生都在南边，每个都和南境有过贸易往来。
一下子，京城里人心惶惶。
“咳咳咳。”
御书房里，别云鹤看着南边和北边送回来的加急战报，眉头紧蹙。
大越自打下了大雪后，就很少有好日子。
最近又热得不行，好几个地方都因为大雪融化发了洪水，甚至还毁了路。
国库因为战争和赈灾本就空虚，此时更是捉襟见肘了。
其他皇子皇女甚至都已经断了一应供给，只为了支持赈灾。
别云鹤身上的那件衣裳也有些年头了。
若说这一切已经很难了，最难的是别云鹤再次病了。
“咳咳咳。”
别云惊端着姜汤过来，就听到了别云鹤一连串的咳嗽。
“皇兄。”别云惊轻声唤了一声，别云鹤忙把手里的手帕塞在了坐垫下。
“嗯？怎么了？阿惊，谢谢你把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若是没有你们帮我，皇兄怕是自顾不暇了。”
别云鹤让开了身侧的位置，示意别云惊坐下。
别云惊只是把姜汤放到桌案上，摇了摇头。
“皇兄贵为王上，这个位置不是阿惊可以僭越的。皇兄先把姜汤喝了，我们有事慢慢说。”
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别云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飞速成长。
明明楚般若临行之前还说了要陛下好好照顾庆安公主。
结果，小公主脸颊瘦削了许多，整个人也沉稳了许多。
她不再闯祸，也不再乐呵呵，而是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阿惊，阿若临走之前说过，希望你一直快快乐乐，不做随意向别人屈膝的姑娘，你不要担心，凡事有皇兄担着，你只管开心快乐。”
别云鹤努力朝着别云惊扯了扯嘴角，但这个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咳咳咳。”
别云鹤再次咳嗽一声，又一封八百里加急被金豆呈了上来。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请您过目。”
金豆急匆匆而来，将加急奏疏放在了别云鹤面前。
见状，别云惊就打算退出去。
别云鹤却朝她摇了摇头，和她一起阅读加急奏疏。
“裴景！他竟然用了那么恶毒的手段！阿若的师父被他抓住了，他这是要逼阿若就范！”
别云惊大致看了一眼奏疏，浑身的汗毛都因为生气而战栗起来。
裴景那个家伙竟然用阴招！
当初就不该让他回去！
别云鹤同样情绪有些激动，但他还是选择安抚别云惊。
“阿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必为了这等卑鄙小人生气动怒，阿若那么聪明，自然会有决断，不需要你我去干涉。”
别云鹤还没说完，又有内侍前来送加急战报。
“陛下，南境加急，班康将军他与南蛮死战哀牢山，被南蛮用毒虫攻击后斩断双臂战死了！”
内侍的语气很悲伤，说起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颤颤巍巍。
闻言，别云鹤噗地吐出一口黑血，两眼一黑就朝着身后躺去。
“陛下！”
“皇兄！”
御书房一下子就乱起来了。
班康的确阵亡牺牲了。
这个消息被证实了。
别云鹤昏迷不醒，太医们各个束手无策。
还是楚家亲自送来了楚般若留下的吊命药丸，才把别云鹤的脉搏稳住。
太后不得不带着别云惊一起去参加早朝。
楚般若的父亲请求挂帅前去南境支援。
“左相，你年岁也不小了，理应告老。”别云惊想要劝说对方，却被对方的决心感动了。
“太后娘娘，庆安殿下，如今国家有难，国将不国，又何来家。当年老臣跟着先帝一起出征的时候也是一员猛将，先帝亲自送了一把开山剑给老臣，老臣绝对不能辜负了先帝和陛下的信任与厚待。区区南蛮不足为惧！”
楚忱的声音很响亮，响彻整个大殿。
“老臣尚有余力还能一战！”人群中，老将军也站了出来。
老将军原本已经在家里颐养天年了，却也来上朝了。
“老臣也行！想当初，要不是班家那些家伙拳头硬，老臣这个文状元也可以是武状元！”
“臣也可！”
文臣武将中都站出来许多大臣。
这些人平日里看起来不声不响，但在政绩和关键时刻都很出色。
这些都是先帝留给别云鹤的，也是留给大越的栋梁臣子。
别云惊觉得眼眶一紧，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为了大越，为了家国天下，老臣老矣尚能一战。
更何况她正值当年，为何不能一战呢！
“母后，儿臣愿意随两位将军一起去南境，若不能清扫南蛮，儿臣誓死不归！”别云惊走下台，朝着太后就要跪拜。
“简直胡闹！朕还没有御驾亲征，你一个公主跟着闹什么！”别云鹤来了。
他穿着一身龙袍，器宇轩昂地走入了大殿。
他的精气神儿看起来好多了，脸上血色很足，就是大病初愈，脚步有些虚浮。
“朕听闻南蛮很是嚣张，既如此，朕决定御驾亲征，扬我大越将士军威，不破南蛮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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