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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女人怎么生而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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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讨论女性主义话题的时候,要分清楚,我们讨论的是属于人的权力,还是属于女人的权力,还是属于社会人的权力。
就拿家庭主妇这个总是备受争议的话题而言,如果我们讨论的是第一种「人权」——因为人有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的权力,那么人选择当家庭主妇和选择当业务主管,是一样的、没有高下之分的,只是选择的不同。
从第二种「女人的权力」角度而言,就需要考虑女人和男人的不同,也就是“男女有别”。从“适者生存”的角度,经过这么多年男权社会的“驯化”,更顺从、倾向于优先满足他人需求、甘愿打辅助的女性更容易在男权社会生存,为了生存,这些特质的基因战胜了那些“具攻击性、具破坏性、犀利反叛”等不被男权接受的基因。女性可以平等接受高等教育、一夫一妻的制度等历史也不过百年,遗传基因到我们这一代,还是有许多“女人”相比“男人”更擅长做沟通协调工作,比如体现在社会分工中,有更多的传媒公关、人力资源管理、老师、医护人员是女性。
同时,社会也是有基因的,是一种无形的文化、规矩基因,这个基因对女人的评价是:做好贤内助的女人就是好女人;而对男人的要求是:挣钱养家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人总是倾向于做自己擅长且更容易得到高社会评价的事,所以带入“男女有别”的角度来讨论「女人的权力」,当代的女性相比于男性而言,在内外双重基因作用的驱使下,还是有更多“男主外、女主内”的结构,「女人的权力」也被局限在了家庭格局当中。
但值得高兴的是,那些更擅长也更倾向于“主外”的女性在当下社会有外出打拼的选择,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得到社会基于她们女性身份的正向评价。只是困境在于,旧社会基因的力量还是要求她们同时当好妻子、好母亲,这是一种消耗,这种消耗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像一种毒气,只要呼吸就会把你往回拽。
第三,从「社会人的权力」角度而言,业务主管肯定比家庭主妇在社会上地位高,话语权大。也就是如果我们要争取女性的社会人地位,就要让更多家庭主妇离开家庭,去往社会,这就跟我们现在的社会基因结构产生了冲突,所以为了照顾这一部分选择了家庭的女人,我们的舆论宣传统一到了第一种「人权」叙事里,就是把女人「看作」了人,赋予她们看起来成立的选择,强调每一种选择都不应被指摘,还加上“幸福才是目的”的渲染,来对抗她们本质上不具备「社会人的权力」这一困境。
但是我们要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也就是说,「第三种社会权结构中女性角色的占比,决定了第一种分类里人权的基础」,换句话说,「有社会权力的女人更多,即有更多的女官员、女企业家、女高管,就能有更多女人可以不承担任何压力地享受随意选择当家庭主妇还是当业务主管的权力」。女人的社会性地位决定了我们能在多大程度上享受人权,因为前者才是正面对抗当下旧社会基因的力量。
也就是说,为了基础更牢固的胜利,单就当下的局面而言,我们要鼓励更多的女人突破社会基因限制,对抗那些“男该主外、女该主内”的声音,甚至极端地喊出“女该主外、男该主内”也不为过,因为矫枉过正是任何变革不可避免的阶段。
用第三种权力来反哺第一种权力,重塑人们对「女」的想象,才能让更多女人真正地生而为「人」。从此,她只要是个女孩就够了,人们会用想象为她写完今后的锦绣神话。
——苏南日记
2025年3月11日(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后有感)
13号的补充:
1、三个权力的区别?
「人权」是我们奋斗、追逐的终极目标;
「女人的权力」是在一切过程中,对“男女有别”的正视。“女人”作为形容词时,词义是在动态变化的,“女人”所关联的一切,正在动态重构;
「女人的社会权力」最终目的是「重塑想象」。简单讲,今后人们在看见一个女孩的时候,会设想她大展宏图、成为像某位女性那样“成功”的人。这种想象会给女孩自由。
2、上升到「基因」角度了,是否是说女人天生比男人差?
不是。
波伏娃的那句名言,“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成为的。”同样适用于这里的“基因”说法。即女人的基因不是自然的选择,不是所谓的公理,是被环境塑造出来的。其实这对男人同样适用。
我们要做的是改变环境,不是去讨论一直在被动变化的基因。
还有一个角度来回答为什么“女人”不比“男人”差的问题——因为我们才是被时代选中的“新”人,在这个时代,生而为女,就是时代的参与者、创造者、改变者,而不仅仅是见证者。(“新”的说法源自戴锦华老师)
3、社会基因的“毒气”是什么?
暂且不说那些把女孩往下拽的具体人和事,就单说千万人内心的真实想法,那些对女性的期许与默认分工,那些“女人就该如何如何”的声音。
要相信人心的力量,也要相信人心是可以被改变的。这需要让人们真的「看见」女人做成了什么。
4、“幸福才是目的”有错吗?
没错。这也正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我们选的是难的路,也是真正能抵达终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