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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五十三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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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南部的盛夏万里无云,天空像是假的一般蔚蓝。
意大利,多么神奇浪漫的地方。米兰,比萨,威尼斯,佛罗伦萨,梵蒂冈,直到罗马。
无数传奇美丽的景象,曾经在梦中出现了那么多次,如今终于真实的展现在眼前。像是前世有过约定一般,丁昕屿熟稔的说起每座建筑的历史,每个艺术家的故事,拜占庭,哥特,巴洛克,穹窿顶,飞扶壁,拉丁十字,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基罗,贝尔尼尼。
同行的旅伴们纷纷赞叹,丁丁你是什么时候做的功课啊,居然全都记住了,以后除了你不跟别人出门玩了,连导游都省了,你说你这是什么脑子啊,过目不忘的,扫描仪也就是这样了吧。
丁昕屿摇头笑笑,不用做功课,曾经那个人说过的每句话,每个字,怎么会忘掉。只是自己不够幸运,为什么不能糊涂一些,那些过往,想忘的不想忘的,如果都能忘掉该有多好。
排了很久的队,终于到了真理之口面前,轮到潘傲辉,他大大方方的把手放好,看着丁昕屿,认真的说:“我喜欢丁昕屿。”之后把手臂扬起来挥了挥,“看,我没有说谎。”
丁昕屿笑笑,也走上前去,把手放在同样的地方,却什么也不说,闭上了眼睛。
很少有人知道关于真理之口的另一个传说,心中默念爱人的名字七声,如果手没有被咬掉,就代表这个人对这一段爱情是真诚的。
那三个字,每每想起就心痛,幸福,难过,遗憾,却又暗暗心怀希望的名字,在丁昕屿心中一次次的重复。
再次睁开眼睛,自己的手还是好好的,没错,丁昕屿在心里笑笑,连神明都相信我果然是真的爱他的。
许愿池,又叫做幸福喷泉,无数人挤在池畔往喷泉里抛硬币,传说一枚铜板入水此生会再回罗马,两枚铜板入水会与喜爱的人结合,三枚铜板入水会使讨厌的人离开。
可是如果真的许愿,不是要心诚一些么,丁昕屿看着池畔许多嘻嘻哈哈,有着稀奇古怪姿势的许愿者们,轻笑着摇了摇头。她走到高高的台阶上,站在几米远的栏杆外面,背对喷泉,右手拿着硬币从左肩上方向后投入水中,两枚硬币不知道抛去了哪里,丁昕屿突然没有了勇气,不敢回头去看。
西班牙广场的台阶上,游人如织,有情侣坐在台阶上喃喃细语。
同伴们听过丁昕屿介绍之后都跑去和广场前面的贝尔尼尼的破船喷泉合影,只剩了她一人站在台阶上,扶着石头栏杆,冷不防身后有人说:“Cindy,这个给你。”
丁昕屿回过头,潘傲辉站在两级台阶下面,微微仰头看着她,手中的一个冰淇淋举到她面前,“就是这里了,还差这一个道具,我的公主。”
丁昕屿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罗马假日啊,”她笑了笑,“可是,潘老师,我从来不吃冰淇淋……”
潘傲辉执意伸着手,“这么热的天,吃一个吧。一会儿我请你去格雷科咖啡馆喝咖啡。”
广场对面是一条窄窄的小街,潘傲辉所说的咖啡馆就在这条名为水道大街的入口,是当年安妮公主品尝意大利咖啡的地方,如此不起眼的一条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开满了名牌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做背景,潘傲辉站在面前,明媚灿烂的阳光下,成熟英俊的脸庞,正对她温和的微笑。这样一个人,在这个浪漫的地方,如同对待公主一般宠爱自己,煞那间丁昕屿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由自主伸手接过了冰淇淋。
潘傲辉的笑意渐深,丁昕屿也微笑起来,“谢谢你。”
晴朗的夏日,甜蜜的冰淇淋,面前深情的男人,在罗马这样一个充满奇迹的城市,理所当然有什么可以发生了,可是还差什么,似乎哪里还差一点。
明明什么都不差了啊,潘傲辉是个那么好的人,年轻,优秀,和自己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对生活有相同的追求,从不拿她当小孩子,平等理性的和她商量探讨生活中和学术上的大小事宜,同时也不耽误把她放在手心里宠着。
异国他乡的生活如此单调无趣,谁都想有个人做伴,只是在这个速食的年代,吃过几顿饭之后还不给个明确的态度十有八九就没有了下文。在这样的传统中,在丁昕屿明确的表示了自己不想谈恋爱之后,潘傲辉还是一如既往,不温不火,宛若被秦文岳俯身了一般,不催促她也不放弃她,只是想要制造舆论影响一般,一有机会就陪着她,即使不再教课,也按时陪着丁昕屿乘火车往返于伦敦和剑桥之间。
为什么还不是这个人,丁昕屿想,难道是因为他没有那样的眼睛,没有那样的笑容,没有那样的低语,没有那样的臂膀,没有那样的胸膛。
只是这一切,除了那个人,还有谁会有,而自己有怎么可能如同想象的一般幸运,每当期待这一切的时候,便能如愿的拥有。
正午的骄阳下,冰淇淋一点点的融合,有黏黏腻腻的奶油滴在手指上。潘傲辉见她发呆许久,依旧只是笑着说:“快吃吧,不然都化了,一会儿真的请你喝咖啡,不管是不是在真理之口面前我都不会骗你。”
丁昕屿尴尬的笑笑,不敢面对他胜似骄阳的目光,掩饰的抬头看向别处,却正正的朝谁的眼里撞了上去。
水道大街的巷口,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带着一丝炫目的光芒。
时隔多年,丁昕屿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且绝对不会认错。怎么可能认错,这里是罗马,意大利,建筑师心目中的圣殿,那个人出现在这里理所当然。
丁昕屿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手指微微松开,冰淇淋啪的一声掉在了台阶上,单筒碎裂开,浓稠的奶油从里面流出来,化成小小的一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