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师门为我火葬场》闲听金石声

3、第 3 章

　　何师叔的佩剑是大名鼎鼎的斩月剑，这把佩剑据说是铁司门所铸，他平常最为爱惜，轻易不出剑，出剑必是天地为之失色。

　　沈莹月用手抚摸着剑鞘上镌刻的纹路，眼中是钦羡：“我昏迷的时候，师叔还没有这把佩剑的吧？”

　　风不慈收回自己的目光，宝剑确实耀眼吸引人，但是何师叔对沈师姐的宠溺神情，分明在提醒，他从前对她的纵容，也都是因为沈师姐。

　　何玉清对沈莹月笑着点头，“是啊，月儿昏迷的时候，师叔还没来得及寻得此剑，那时候月儿不是到处在找一件趁手的武器？后来，我在铁司门求得斩月剑，月儿却不在。”
　　说到这里，他有些懊恼的低头，都是他没有保护好月儿。

　　沈莹月：“原来这把剑叫作斩月剑啊，好名字。”

　　“以后这把剑就是月儿的了。”他将剑递到沈莹月的手上。

　　沈莹月拿了剑，偷偷看了一眼风不慈，转过头，怯怯地对何师叔道：“真的送给我了吗？”

　　何玉清笑着点头：“师叔还会说假话？”

　　沈莹月仿佛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之情，握住剑柄，抽出半截，只见宝剑寒光凛凛，剑刃薄如纸，底部刻有“斩月剑”三字。

　　她合上剑，抬头问师叔：“那师叔把佩剑送给我了，师叔用什么？”

　　何玉清摸摸她的头，“当然是用回我的青光剑。”

　　在他没得斩月剑之前，他的佩剑是一把上任掌门锻造的名为“青光”的剑，也是一件稀世珍品。

　　沈莹月开心地抱住何师叔的手臂，摇了两下，“师叔最好了。”

　　风不慈在一旁被晾着，旁人的热闹和她无关。

　　沈莹月又和何师叔说了几句话之后，收了剑，抱歉地看风不慈，“师妹，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风不慈还有重要的事没说，急忙拉住她。
　　“师姐，还有件事跟你说，最近几天最好不要出宗门。”

　　沈莹月好奇，“为何？”

　　风不慈想了想，只好撒了个谎，“听说最近山下不太平，师姐的身体还未恢复，我怕师姐遇到什么危险。”

　　沈莹月倒是愣了下，随后眉眼弯弯，“好的，我记住了。”

　　何师叔也和风不慈道了别，离去了。

　　风不慈关上门，转身靠在门板上，有点想哭。

　　这种全宗门都把她当作沈莹月替身的事情，有点让她感到难受。

　　原来梦里的那个话本上写的都是真的。

　　师父收养她，师叔包庇她，就连顾若石为什么和她当恋人，都是因为她长得像沈莹月。

　　风不慈来到铜镜前，掰着下巴，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自己的脸型比较圆润一点，但仍然是标准的鹅蛋脸，嘴唇像是涂了蜜，左眼角下方有一颗绯红色的泪痣，头发合成一大股扎成略微有些蓬松的辫子，垂在脑后。
　　沈莹月师姐没有这颗泪痣，脸型比她瘦削一点。

　　她想她低下头的样子，真的有那么像吗？

　　没有其他人知道风不慈上午提醒过沈莹月近期不要出门。

　　沈莹月这天还是出了门，出了点事。

　　第二天，随着妖族派来的使者递了拜帖，进入议事厅，和掌门商议事情，一场传闻在弟子间蔓延开来。

　　风不慈为了寻药炼丹，在前往明心堂的路上，听到了身旁两个弟子高声的议论：

　　“诶诶，听说了吗？沈师姐出门，救了妖皇的分，身。”

　　风不慈心里一咯噔，沈莹月师姐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这不就和话本剧情全对上了吗？

　　另一个弟子回复：“当然听说了，听说妖皇对咱们师姐一见倾心，要来求娶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不过咱们师姐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嫁去妖族？”

　　“就是，我看掌门不可能同意！”

　　风不慈心中警铃大作，她连忙折返，跑回自己的寝殿。

　　妖皇的分，身游历至此，与魔物对抗受了重伤，沈莹月见到他之后，为他包扎了伤口，他见之柔弱可爱，问清了沈莹月的师门、姓名，决定择日求娶。

　　接下来就是替嫁的环节，她觉得她不欠沈莹月什么东西，没理由为她嫁给妖皇。

　　妖皇不知道多少岁了，是个妖怪，而且性情残暴。最重要的是，妖皇会发现她是来冒充那个曾经救他的人的，一怒之下会杀了她的。

　　她可不想死！

　　风不慈清点了自己的财产，她的父母曾经是宝丹门的掌门和弟子，做丹修的通常别的不多，就是灵石多，毕竟可以卖丹药，两人给她留下了巨额的财产，至少她换个地方生活是完全没问题的。

　　至于其他东西，那都是师门给她的，她不想留下来。

　　收拾了细软后，她将掌门令牌放在桌子上。

　　趁着妖族使者还在和裴海生商议，裴海生和何玉清还没想出替嫁的法子，她得赶紧收拾跑路。

　　与此同时，议事厅中，裴海生刚刚接见完妖族使者，他脸都是黑的。

　　他沉思着在厅中踱步，手负在身后。

　　片刻后，他挥手召来守门童子，让他去叫来何玉清。

　　何玉清御剑赶来议事厅，刚到门口就问道：“掌门急唤我来，门中传闻可是真的？”

　　看到裴海生一向庄严的表情变得有些阴郁，何玉清心中已猜定了七八分。

　　裴海生把妖族使者的话跟裴海生说了：妖皇大人对月儿一见倾心，要来求娶。

　　“而且，他让我们好好考虑，若月儿出嫁，聘礼必不会少，而如果不嫁，也不会就此放弃，会想其他法子。”

　　何玉清纵是一向好脾气，此时也是怒不可遏，“他倒是知道我们不会轻易交人，倒是威逼利诱了起来。”

　　裴海生坐在八仙椅左首，拢了拢袖子。

　　“妖族与人族一向不通婚，而且听闻妖皇新均，其人残暴高傲，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月儿定不能嫁给他。而如果不嫁，新均派来的人说的‘会另想其他法子’，依他的风格，多半是和万剑门开战。”

　　何玉清捏紧拳头，垂下眼睑，妖皇新均的修为据说已到渡劫期。

　　他抬头：“师兄我们两个联手，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裴海生摇头：“他不会只与我二人为敌，手下还有妖族的兵将，我不能拿全宗门去抗争。而且，他还有个姐姐，是魔尊的王妃，万一真打起来，魔族保不齐会和妖族联手。魔族一向对我们虎视眈眈，趁这个机会打过来有很大可能。”

　　何玉清眉头紧锁，他坐到八仙椅右首，捏“师兄你有什么想法？”

　　裴海生之前在使者走后，一个人在议事厅里想过：

　　妖皇新均不过见了月儿一面，就要求娶她，多半也是见色起意。

　　想起月儿的脸，他神情有片刻温柔。

　　然而这张脸又很快和另一张脸重合起来，不慈的相貌和月儿的那么像。

　　新均只见了一面，见色起意的心理下，只是看月儿长得漂亮让他惊艳罢了。

　　裴海生蓦地开口：“月儿和不慈长得很像。”

　　何玉清不解，“当然了，不就是因为这个师兄你带她回来的吗……”他突然中断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意识到师兄在说什么了。

　　不慈和月儿长得那么像，她低下头的时候，就连他们这些最亲近的人，也会搞混。

　　他沉默片刻，“师兄是想让不慈代替月儿嫁过去？”

　　裴海生刚开始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迅速甩开这个想法，怎么可以让不慈嫁给新均呢？

　　但是一旦有了想法，纵使再怎么于理不合，只要还有一丝价值，它就在心中悄悄生根发芽，最终蔓延至整个心房。

　　两个人对视一眼。

　　何玉清撇开视线，“你怎么可以让不慈替嫁？她父母双亡，已经够可怜的了。”

　　裴海生紧接着开口，提高声量：“你还有别的办法？”

　　何玉清咬牙，想了想月儿温柔叫着他“师叔”的模样，“那就这样吧。”

　　月儿回来之后，他们愈发地发现自己有多么疼爱她，或许是对于当初没有照料好她的愧疚，也或许是多年累积下来的思念之情。

　　裴海生站起身，“我让若石跟不慈说。”

　　他派人叫来顾若石，跟他说了发生了什么，以及让风不慈替嫁的决定。

　　顾若石沉默片刻，“这是师父和师叔的决定？”

　　裴海生点头，“你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实际上，三人都知道，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不愿意也得嫁。

　　裴海生当然知道新均的实力，他捏紧拳头，又松开。

　　脑子里突然出现风不慈捧着玉佩的手伸到他面前，小心翼翼怕他不喜欢的模样。

　　他的玉佩在一次出任务和妖物斗争的途中摔碎了，回来的时候只有风不慈发现了。

　　那枚玉佩躺在她白皙的手掌里，一看就知道是用心雕刻过的。

　　画面转换，又换成月儿的脸庞，笑着喊他，“若石哥哥。”

　　他点点头，“我去问。”

　　顾若石离开议事厅后，前往了风不慈的寝殿，他敲敲门，没人回应。

　　又敲了几遍，还是没人回应。

　　他用灵力破开结界，强行进门。

　　寝殿内的陈设依旧，但是不见了人影。

　　他走到桌边，拿起了那张掌门令牌，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