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师门为我火葬场》闲听金石声

14、第 14 章

　　第14章
　　一夜过去，风不慈睡得都很安稳。

　　醒来后，走出门外，众人到一楼集合，都发现少了一个人。

　　除了杞奚坐在桌边倒茶喝水，其余人中间蔓延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万剑门的一名男弟子，住在三楼的，没有下来。

　　顾若石有了不祥的预感，还是往好的方面的想：“或许是起晚了吧？”

　　沈莹月附和道：“昨晚我根本没听到什么动静，肯定是他起晚了，大家不必担心。”

　　杞奚却没说话，站起身，径直走向楼梯，风不慈跟在他身后，到了那名弟子的房间，他推开门。

　　风不慈差点尖叫出来。

　　一个人倒在血泊里，肚子被剖出一个大洞，肠子内脏什么的全能看得见。

　　这时，万剑门的人也来到门口了，顾若石见此情此景，皱紧眉头。

　　沈莹月和花惢捂着嘴，干呕起来。

　　万剑门的男弟子们处理了这名弟子的尸体，将他搬到后花园埋葬。房间中地板上的血迹仍未清理，今天晚上估计也没人想来这间房住。

　　到了一楼，小二依然在柜台后维持原样，一手撑头，靠着桌子，没有半点话语。

　　气氛很是凝重，没有人说话。

　　这时，沈莹月突然哭了起来，“为什么我们这么倒霉，偏偏进了这鬼地方，师弟他居然就那么没了，呜呜呜呜……”

　　风不慈问杞奚晚上有听到什么动静没，他们住在一楼，有怪物进客栈，必定从一楼走。

　　杞奚摇头。

　　风不慈沉默低头。
　　下一个会轮到谁呢？他们还要在这里再呆几晚上？

　　她看了眼小二，小二撑着头看着他们，脸上浮现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刺得人心里不舒服。

　　杞奚慢条斯理地开口：“怕了？”

　　风不慈不否认，“有点。”

　　杞奚对这个回答有些微感意外，自从认识这个风不慈以来，她做的尽是大胆之事，此刻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害怕，让他意识到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风不慈感到自己身上投下一片阴影，抬头一看，原来是师父站到了她身前，健壮的身形投下一片影子，将她包裹在其中了。

　　杞奚笑了一下，像是初春微绽的花芽，悄无声息的，却又十分温柔，带着些安抚人心的力量，“有师父在。”

　　说完，杞奚微顿，因为心底里生出一种想要呵护的冲动，便说了这么一句话，他有些厌烦从心底里萌芽的这些微妙的情绪，可是话已经说出口。

　　不过，他既然认了她当徒弟，自然是要保护她，强调自己的存在，暗示自己会保护她，这在当前的两人关系里又显得十分正常不过了。

　　他去瞧风不慈的神色，只见她充满希冀和雀跃地望着自己，从恐慌的情绪中猛然惊醒般，像是全身心地依靠过来的感觉。

　　“有师父真好。”风不慈由衷地感叹，水盈盈的眼睛将全部目光聚集在杞奚的身上，都能从中看得清他衣服的颜色。

　　像一只小兽，可爱的小兽，全身心依偎在主人的身边，杞奚想。

　　但是这只小兽怒极了可是会咬人的，跳起来咬住你手指，全身毛炸开的那种。

　　但是并不讨厌，没错，杞奚觉得自己不讨厌她。

　　一道冰冷的目光直直射过来，夹杂着刀枪剑意，钉在自己身上。

　　杞奚回望过去，是顾若石在注视着他，可能已经看好久了。

　　有趣，猜出风不慈的身份了吗？对他这么生气？

　　若是自己和风不慈的亲近让他这么生气，那么看来，这人在嫉妒。

　　嫉妒，有些好笑。明明是合伙逼她离开的罪魁祸首中的一个，竟然会对她和别的男人亲近感到嫉妒？

　　明俞提交的资料显示，他和风不慈两人朝夕相处过，是同门师兄妹，不仅如此，种种迹象显示，他们很可能交往过。

　　心里又生出一些不爽的感觉，杞奚目光中含有一丝不屑，回过头，又望着风不慈，她没注意到顾若石的目光，全身心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不爽的感觉微微消失了一点。

　　出于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他抬手，拂开落在风不慈额头上的一根碎发，将它顺到耳后去。

　　风不慈一开始想躲，头稍微偏了一点点，随即想到，这有什么大不了？师父对徒弟的爱拂和关照，摸摸自己的头不是很正常？于是又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任他动作。

　　发现他的意图只是将碎发拂开，风不慈愣了愣。
　　有些粗糙的指尖擦过额头的肌肤，将碎发捋到耳朵后面，清晰地感到这是一双男人的手，感触非常明显。

　　平静的湖面泛起一阵涟漪，风不慈的脸颊微微浮现一点红色，“谢谢师父。”

　　杞奚嘴唇勾了勾，“不必这么客气。”想了想，对她这一口一个师父的习惯沉思了片刻，“我也不会当你很久的师父。”

　　风不慈睁大眼睛，露出几分疑惑和自责，“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杞奚就是不喜欢她老这么疏远地称呼他，但是是自己捡的徒弟，怪得了谁呢？“等你出师了，我就不是你师父了，我觉得不会很久。”

　　风不慈恍然大悟，原来是师父的良苦用心，他在殷殷盼望自己出师呢。说起来，这些天，她一无长进，有点羞愧。

　　看着风不慈低下头，杞奚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这小姑娘的思想一向跳跃，叫人捉摸不透也跟不上。

　　而在一旁，万剑门的几人有些尴尬，看着这两人这么亲近，他们怎么像是来当摆件的？

　　顾若石则握紧拳头，紧紧盯着亲密得有些忘乎所以的两个人。

　　戴幕篱的那个女子，根据她之前第一次出声的声音来看，很有可能就是风不慈。可是她如今，明显不想与他相认？怎么会这样？

　　要么她不可能是风不慈。可是她伪造身份、遮住容貌是为了什么？这人身上有疑点。

　　就说风不慈，他去通知她替嫁一事才发现她不见了的，那么在此之前她就走了，她都不知道要被替嫁给妖皇，因为什么原因会一走了之呢？

　　总而言之，这个很可能是风不慈的女子，和她师父的互动，让他有点不舒服，这是他明明白白体会到了的。

　　这两天的相处，他观察这名女子的一举一动，都和曾经那个人重叠起来，他几乎可以确定，幕篱之下，是风不慈的脸。

　　沈莹月咬着下嘴唇，都微微泛了白，顾若石的反应她当然看在眼里。
　　“小师兄，我们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线索吧？”

　　顾若石回过神，松开了握着的拳头，勉强点了点头，“好。”转身径直往门外走去。

　　万剑门剩下的八名弟子都跟着他出门去了。

　　杞奚揶揄地看着他的背影，将目光调转，放在风不慈的身上，“你都没注意他？”

　　风不慈沉默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顾若石，“注意他什么？”

　　杞奚摸摸下巴，“没什么，没注意很好。”

　　风不慈觉得这个“很好”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这是对她不去注意“旧情郎”感到很好？师父是什么意思和立场呢？

　　耳边的碎发末梢刺得皮肤有些痒。

　　风不慈抛开这些想法，从储物袋拿出一个小炼丹炉，“我决定今天就把琉璃圣竹炼成固元丹，其他的材料我都有，免得夜长梦多。”

　　杞奚并不意外她会炼丹，之前的止痛丸比他尝试过的所有丹药的效果都好，他看见风不慈腾开凳子，将炼丹炉搬上去，他声音很是温柔，“行啊，师父在旁边给你看着。”

　　一天过去，黄昏之时，万剑门的九人回来，个个垂头丧气。

　　风不慈也刚好炼成丹药，收起法力，检验成品，丹炉内静静躺着一颗碧绿色半透明的丹药。

　　固元丹炼成。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正要将固元丹收进囊中，只听到一声女子的呼喊。

　　“啊！”

　　她转过头，看到沈莹月委屈地看着她，沈莹月抬起手，食指指着她，“你你把琉璃圣竹炼化了？！”

　　风不慈把固元丹收进储物袋，暗暗决定今天晚上就晋升。

　　“对啊。”

　　沈莹月眼泪都出来了，她跑去找顾若石，“师兄！”

　　顾若石也没办法，毕竟这琉璃圣竹一直都是别人的所有物，别人爱怎么使用，和他们无关。

　　“风……风容姑娘有权处理自己的灵材。”他拍拍沈莹月的手。

　　沈莹月有些气急败坏，没抢到琉璃圣竹，还让风不慈炼成了固元丹，真是诸事不顺。

　　她“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理睬顾若石。

　　顾若石看了眼其他人，有些尴尬，这师妹骄纵惯了，在外人面前也开始不知礼数了，他沉声：“月儿，不许耍脾气！”

　　沈莹月“呜呜”地哭起来。

　　其他人看见沈莹月哭又不敢哭出声来、偷偷抹泪的样子，都心疼不已，纷纷在心底里怪罪起抢了琉璃圣竹的人，甚至嫌顾师兄太苛责了。

　　花惢直接出声维护沈莹月：“莹月只是想要琉璃圣竹，她大病初愈想要那个补补身体，有什么错？师兄，是他们欺人太甚了！油盐不进，冥顽不灵！”说到最后，抬手指着风不慈和杞奚两人站的方向。

　　杞奚挑挑眉，慢悠悠地转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