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师门为我火葬场》闲听金石声

1、第 1 章

　　“以后都不用给我送什么。”

　　风不慈听了这话，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仓皇道：“不是，我就是想着你不是前些日子玉佩摔碎了……”

　　她话语越来越小声，最终没有说完。

　　顾若石一身白，身形修长，目光冷漠地瞥了眼她手中的玉佩，“是这样，谢谢你，但我不能收。”

　　风不慈迟愣片刻，“为什么？”

　　这玉佩是她亲手刻的，为此虎口被雕刻刀磨出了薄茧，还好几次划伤了食指流血，但是这些她都不在意，只要玉佩雕得精美就行。

　　月光落在顾若石冷白的道袍上，映出一股清冷，他微微低头，目光移到风不慈的脸上。

　　太像了。

　　实在太像是小师妹了。

　　若不是小师妹三天前醒了，只怕他会永远将她当作心里的那个人吧？

　　顾若石语气生硬地开口：“没来得及和你说，希望今天说也不会晚，我们分手吧？”

　　说完，他谨慎地观察着风不慈脸上的表情。

　　风不慈木然，像是没听懂似的，待到她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盯着顾若石的眼睛。

　　她希望她听错了，然而也不敢开口询问，怕再听到相同的话。

　　心中狠狠一紧。

　　看着顾若石坦然的眼神，她极为艰难地开口：“为什么，是因为师姐醒了吗？”

　　顾若石沉默片刻，“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风不慈再像，也只是聊以慰藉，真正的小师妹已经醒来，他还有什么理由和风不慈继续做情侣？

　　风不慈低下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纠缠你了。”

　　看她这幅样子，顾若石眼神微动，“你……很伤心？”

　　风不慈抬起头，笑了，“果然，”她抿抿唇，继续道，“我一低头你就会安慰我，因为这样子特别像沈师姐吧？”

　　她和顾若石是三年前许下心意的。

　　那时候，她刚刚进万剑门，顾若石对她照顾有加，再加上年纪相仿，两人相处着相处着，渐渐就有了层未说破的窗户纸，风不慈以为顾若石是喜欢自己的。

　　那天在一棵梨花树下，她因为害羞低下头对他道：“我们交往吧？”

　　只停顿了一息，顾若石便答应，“好。”

　　从此他们一起做任务，一起上课，一起练剑，但是他从来没有牵过她的手，除此之外的更亲密的行为也更是没有。

　　他一直对她恪守礼仪。只有一次，她低下头和他说自己想吃糖葫芦的时候，顾若石克制不住想要吻她，被她惊慌失措地躲开。

　　为什么躲开，她也说不准。那一瞬，她似乎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而再抬头的时候，她看到顾若石从狂热变得比原本更为冷漠。

　　风不慈忍住鼻子酸的感受，努力保持冷静，抬头看着顾若石。

　　听了她刚才那句话，顾若石的表情从怜惜变成了厌恶。

　　原来她一早就知道。
　　她本就和沈莹月七分像的脸，在低头的时候，会变得一模一样。

　　风不慈：“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

　　顾若石微微皱眉。他薄唇、眼角狭长，皱眉的时候会略带有一丝不耐烦的意思。

　　风不慈握住玉佩，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以后都不会再送了。”

　　风不慈回到寝殿，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世界好像变成一颗小微粒，聚集在她看的那一点里。
　　想起一周前做的那个梦，她觉得手脚冰凉。

　　她昨天梦到自己原来是一本书中的一个角色，可惜她不是主人公，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而是一个早早就死了的炮灰替身。

　　书中的她，和现实生活中她的经历完全吻合。

　　她从小长在集箓宗，八岁那年宗门被一只大妖所灭，父母也在那场灾难中丧生，万剑门掌门裴海生赶到时，只有她一个女娃娃还活着。

　　裴海生消灭大妖后，看到她的一刹那，有微微的恍神，他将她带回万剑门，破例收她为徒。她上头，只有一个叫顾若石的师兄。

　　师父对她很严厉，但是每每她犯了错的时候，都有师叔为她说情，师叔温柔护短，她对师父很敬畏，在师叔面前却很放松。

　　师门中人都很宠着她这个小师妹，其中师兄顾若石最甚，甚至在她受罚的时候为她顶罚。而且顾若石姿容出众，只大她六岁，在修仙之人的眼里这点年龄差相当于没有，所以在她二八芳华情窦初开的时候，对他不可抑制地产生了情愫。

　　师兄顾若石答应了她的追求，两人就成为了情侣。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师父、师叔和小师兄之所以对她这么好，全是因为她的师姐，万剑门原来的小师妹——沈莹月。

　　沈莹月因闯入后山大阵玩耍被攻击，身受重伤，被养在玄冰窟的冰床上，一躺就是九年。

　　在风不慈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被宗门上下当了九年的小师妹的替身，待到真正的小师妹苏醒后，风不慈也就被众人毫不犹豫的甩开一旁。

　　后来，妖皇因为放出的分，身被沈莹月救了一次，喜欢上她，向万剑门求娶，师父师叔当然不同意，就把风不慈退出去替嫁。

　　风不慈非常难过，还是为了报师门的恩情，替沈莹月嫁了过去，结果被妖皇发现她是假的“沈莹月”。

　　在这些人心里，鱼目怎能与珍珠混为一谈？

　　于是她被愤怒之下的妖皇杀死了。

　　在她死后，沈莹月不断被师父、师叔、师兄和妖皇四人争夺，囚禁和强取豪夺的戏码层出不穷。

　　最终，沈莹月选择了成长起来的顾若石，顾若石甚至为了她重伤师父和师叔，斩杀妖皇，两个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全剧终。

　　没人记得还有个曾经被当作替身，下场凄凉的风不慈。

　　风不慈本来不信平白无故做的一个梦的，直到三天前，有人通知她，“你沈师姐醒了！”

　　她恍惚之下，问起：“我还有师姐？”

　　那人用同情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去玄冰窟看看就知道了。”

　　她半梦半醒地走去了玄冰窟，却看见师父、师叔和师兄都围着一个正在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女子，那女子语气柔软，“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一向高冷严肃的师父坐在冰床旁，温柔地低头对她道：“月儿醒了就好，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人群之中，女子转头看到她，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的桃眼，看得风不慈惊出一身冷汗。

　　那女子就是沈莹月，她眉眼弯弯笑着指着她，向周围的人问起：“她是谁呀？”

　　场面有了片刻的寂静。

　　站在一旁的师叔咳嗽几声，也坐下到另一边的床沿，“那是你师父新收的弟子，是你的小师妹。”

　　沈莹月垂下眼睑，然后偏头看了沈莹月一眼，“原来是我的师妹呀，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来了不说话哦？”

　　风不慈勉强一笑，“师姐好，我才来，所以怕打扰到你们，我叫风不慈。”

　　沈莹月眉眼弯弯，“风师妹想必是我昏迷之后拜入师门的吧？”她微微撅起嘴，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我昏过去之后，好多事都错过了。”

　　师父适时打断她，“好了，你才醒，不要费力气说那么多话，还是应该好好休息养身体才对。”

　　沈莹月乖乖地闭嘴。

　　师叔站在一旁，唇角勾起。

　　风不慈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顾若石，从始至终，红着眼眶，盯着沈莹月。

　　风不慈突然想到，每月都有那么一天顾若石要来玄冰窟，她曾经想知道他为什么去玄冰窟，追问之下，他却会生气，每次都扔下一句，“不该问的不要问。”

　　而风不慈自己，虽然师父师叔都很宠她，她把他们当作自己的长辈，但是她却一直都没有进入玄冰窟的资格，从来不知道玄冰窟里到底是什么。

　　风不慈那时站在那里，看着一群人围着沈莹月，顿时有种自己融入不进去的荒谬感。

　　沈莹月看到周围的人都围着自己，也觉得害羞，脸上飞起红晕，“我什么时候能回自己的寝殿呢？”

　　师父叹了口气，摸着她的头，“月儿想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啊。”

　　沈莹月低下头，失望道：“可我躺了这么久，走不动。”

　　周围人看着她这幅模样，不禁纷纷失笑。

　　最后是顾若石亲自将她抱回了位于南山的寝殿，师父和师叔毕竟是长辈，需要避嫌。

　　那天，风不慈跟在抱着沈莹月的顾若石身后，混在乌泱泱一大群人中。

　　没有人瞧见自己的心上人抱着另一个女人会开心，她只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自己藏在人群中。

　　而走在前面的顾若石怀中的沈莹月，好几次偷偷转头，打量着她。

　　风不慈有时候觉得被她看得不自在，只好假装大方地回以微笑。

　　回过神，风不慈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确实很大意，怎么会这么多年来注意不到，南山上有一间时常有人打扫、这么多年来保持得干干净净的寝殿呢？

　　她叹了口气，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心中的那种酸胀感少了一些，她今天要去主峰找师父拿药。她快要筑基了，一个月前，师父提早为她寻到一味珍奇草药，筑基需要固本培元，是特意为她寻来的。

　　她洗漱了一番，出门前往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