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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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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坎蹲下身,拿过她手中的书,念了起来。
陆离感觉就像回到童年,母亲在床边给她念睡前故事。
睡前的故事,越念越困。可宋坎念的传奇故事,声音又低又磁,温柔地不像话。
在朗读的时候,喉结随着音调时起时落,在颈部来回滚动。
陆离盯着一愣一愣,突然一伸手想去摸一摸,刚碰到冰冷的皮肤又缩回手。
宋坎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住,半晌,道:“什么?”
“没什么。”陆离目光躲躲闪闪,转而,又偷偷去看他一眼。
这颗突起的喉结,像一颗倒挂的心。
又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陆离咽了咽口水,背过身去,眼神飘忽不定。
宋坎放下手中的书籍,伸出手,绕过她的颈部,紧紧环住她,鼻息温热,带点微喘。
每次在走火入魔的时候,都会恍惚见到她,身影朦胧,犹如梦境。
一伸手,却是什么都不存在了。就像指尖的沙砾,握得越紧,消失地越快。
可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拥她入怀,那么真切,不再空虚。
陆离转过身,和他接吻。
这次宋坎不再温柔,狂风骤雨一般地吻,向她袭来。
空白,眩晕,窒息。
失去了思考。
牢牢捆住她,快意和战栗交织在一起。
半晌,才慢慢分开。
陆离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又低下头去吻这一颗粉红色,在滚动的喉结。
宋坎感觉浑身过电一般,像溺水的鱼,挣扎不已。
又苏又麻,又快活,迫不及待想要凑近。
鼻息声都加重了许多,又湿又热的空气在周身盘旋。
过了很久,很久,两人才分开。
互相抵着额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只剩下微喘和凌乱的头发。
那一头,章宇歌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掌门还是不在。
他本想着和掌门一起回须弥山,但是里里外外找了很久,还是不见踪影。
这不禁让他回忆起两年前,宋坎下山的理由。虽然当时他还不信,但是这几日发生种种奇怪的事情,总让他将几件事情,联系在一起,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加快脚步向宋坎的阁斋走去,走到一半,遇到孙敬之。
他从树上跳下来道:“我妹妹呢?”
章宇歌奇道:“孙思之也不见了?”
孙敬之向前一步,道:“什么叫也?”
章宇歌思忖片刻道:“你找过了吗?”
孙敬之道:“我今日约她格斗,没见到她,我以为她与你在一起。”
章宇歌托腮,道:“那这样说来,陆离的事情解决之后,她人就不见了。”
孙敬之:“会去什么地方?”
章宇歌道:“不知。”
孙敬之有些气,又有些怨,道:“你俩隔三差五一起比划,去哪儿你会不知道?!”
章宇歌火速拉上他道:“去找宋坎,问问他,有没有机关密道。”
孙敬之一脸不满,但没办法,跟上他的脚步。
边走边问道:“宋坎以前就为了这女的,下山的?”
章宇歌想了想,道:“......也不全是,他可能那时候比较生气吧。”
“为何?他父亲不是在努力争取当他当掌门首徒,这还不好?”
“可能,也不是每个人都想要这个位置的吧。”
“你别跟我打哈哈,可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谁不想要更高的权利和地位,他当家主,难道不是为此?”孙敬之道,“不过这女子,长得的确有几分颜色,会不会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那种?”
章宇歌瞧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也偷看从弟子手里收来的小册子?”
孙敬之一脸正气,道:“哪有!别,瞎说八道!”
“嗯。”
“那宋坎后来到底怎么回事?”
章宇歌道:“背后议论人不好。”
孙敬之本想抓个对这件事比较熟悉的人八卦一番,没想到都没问到什么内幕消息。反而被章宇歌抓住了小辫子,也就看过一点点啦,不是很多。
不过孙思之手下的女弟子还挺会写,本来就是爱来爱去的三俗故事,没想到还挺上头。
那种人物的纠结和意难平,真是为他们鞠一把同情泪。
赶紧解释道:“我、我、我!只是关心下前同门!你别误会!”
章宇歌道:“其实师弟......”
“什么?”耳朵凑了上来。
“到了。”
“什么?”孙敬之一看落华满院的阁斋,“没想到宋坎还挺风雅,果然世家公子的排面就是不同凡响,不过怎么看有点眼熟啊?”
章宇歌迈入院内,道:“小心别踩了,里面有......”
没等他说完,孙敬之已经踩了一脚,一道雷击将他劈中,满面焦黑,口吐白烟。
“你怎么下脚那么快,我刚想提醒你的,宋坎设了几个机关在此处。”
为什么会有人在自己的阁斋前设这种东西,万一醉酒后没看清楚,不小心踩下,不是自己也会被雷劈?孙敬之欲哭无泪,只剩一双眼珠子乌溜溜地转动,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人提醒,硬往里闯会如何,被箭矢射成刺猬,还是被刀剑大卸八块啊,不敢想......
他只是想凑近赏花而已,真的是“梨花树下死,做鬼一点都不风流”!
陆离听闻雷击之音,松开宋坎道:“外面有人!”
宋坎迅速站起身,朝窗外看了一眼,道:“无碍。”
打开门道:“师兄何事?”
章宇歌见他出来,三两句将心中所想之事告诉了宋坎,不过他省去了关于对掌门的疑惑。只当作两人一起失踪了。
宋坎思忖片刻道:“家中并无密道。”
章宇歌觉得密道这种事情,宋坎肯定不会拿出来说。毕竟这是宋家的秘密,说给外人听,大为不妥。万一以后遇上什么,被人知晓了,必会危及性命。
所以对自己所问之事,有些歉然。他也是太着急了,才会没有考虑就说出这样的话。
宋坎试探道:“难道师兄现在也在怀疑?”
章宇歌怔了怔道:“......还是没骗过师弟的眼睛。”
宋坎道:“稍等。”
陆离站在宋坎身侧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章宇歌道:“敬之这边,你找人看顾一下吧。”
宋坎用余光看了他一眼道:“他来做什么?”言下之意,这两兄妹的关系不是很恶劣,怎么也一起来了。
孙敬之口里还是吐着黑烟,声音也变成了公鸭嗓,道:“带我一起。”
宋坎道:“师兄不是让你歇着,凑什么热闹,下次别硬闯,没本事还让别人照顾,真是。”
孙敬之听到这话也要一口老血吐出来,什么叫“没本事”!他也是扶摇山堂堂正正的山主,受到弟子们的爱戴和尊敬,怎么在他口中成了没用的人!!!
不过打一架又打不过,身边又有个厉害的女人。男女双人混合双打更难堪,算了算了,忍一忍,找到孙思之再说。
“那什么!什么!我没事了。”孙敬之道,“被雷劈一下不要紧,为了以后能渡劫,做个准备也好。”
宋坎道:“渡劫?呵......”
孙敬之本来的脸就被雷劈得焦黑,不能更黑了,“呵”这语气!听听!听听!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章宇歌道:“真的没事吗?看你的样子,不太好,不用逞强的。”
孙敬之心道:果然掌门首徒的位置就是章宇歌的啊,如果让宋坎这个暴脾气、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当了去,须弥山上上下下还有好日子过吗???
章宇歌就是章宇歌,说话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还关心他的身体,好感动!!!
“没,当然没事。”他跳了几下道,“你看我一点事情都没有。”
章宇歌终于放心道:“那你,只需跟在我身后就行,万事有我。”
陆离道:“听你们说了那么久,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么?”
三人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确实,目的是什么?
一个人灵魂和肉身是结合在一起的。如果非要剥离别人的灵魂注入到自己身上,那也会排斥。
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因两个灵魂纠缠,痛苦不堪。
对一个健全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鸡肋。
如果是夺舍,也是针对残缺的人,可是他身体完好无损,又有何用?
一个人也不能为了另一个人夺舍,那样的话,肉眼可见有损灵脉,会沦为废人。
宋坎思忖片刻道:“会不会一个人分裂成两个?所以才要别人的生魂注入。”
孙敬之惊道:“哪有这种情况!”
章宇歌也道:“师弟的想象力真是很丰富啊。”
宋坎托着腮,道:“难道你们没有这样的经历吗?就是左边肩膀站了一个圣洁的人,提醒你要一心向道;右边肩膀站了一个黑暗使者,拼命念叨,这世界没救了,全世界都是你的敌人,毁灭它。”
孙敬之不可思议地直摇头道:“当然没有了!”你是不是当初走火入魔才有这样的经验!
章宇歌想起三年前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心里有些怅然,道:“但这也不算是两个身体,你还是你,只不过偶尔闪过这种念头。”
宋坎一副师兄懂我的表情道:“那真是很奇怪啊。”
陆离道:“不过我听说,有一种寄生胎。”
章宇歌好奇道:“陆姑娘不妨说来听听。”
陆离想了想,道:“我母亲曾说起,她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位男子。说是一位,其实是两位。因为他的身体上有他弟弟的身体。”
孙敬之道:“哎妈耶!你一个女孩子长得斯斯文文的,为何说出来的话那么吓人。”
宋坎赏了他一个白眼,孙敬之禁声,果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啊,两人绝配了。
陆离继续道:“他弟弟的身体在母亲体内的时候,没有发育完善,或者被这个哥哥消化了。所以,两人从一出生就连接在一起。”
“随着年岁渐长,哥哥想摆脱弟弟,而弟弟也想脱离哥哥。两人虽然在一个身体上,但是经常互相斗殴,伤了哥哥,疼了弟弟;伤了弟弟;疼了哥哥。两人总是互相伤害,但也无法逃离彼此。”
“后来,哥哥拿了一把尖锐的刀子,弟弟也怂恿斩断皮肉。”
宋坎道:“后来呢?”
陆离失落道:“等我母亲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失血而亡了。”
章宇歌道:“这世界上果真有这样离奇的事情啊。”
陆离道:“如果说,他们是恨透了彼此,但死亡的时候也紧紧相拥。”
章宇歌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捏紧了拳头。
孙敬之道:“你说的这个不存在啊,掌门身着玄端,身体上并未多余出来哪个地方。”
陆离道:“说的也是。”
宋坎道:“不管是不是,找到了问问就知道了。”
陆离心道:掌门这么城府深的人,真会将自己的秘密吐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