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眼》书娣

4、恨嫁

　　日子是很久，玉容看到姜家二公子每日来听戏，只端正的坐在底下，也不似那些狂蜂浪蝶在台下污言秽语的叫嚣，顶多只是击掌轻声道声，好！她看到他神色一如既往的痴然，他风雨无阻的来，却坚持着一言不发，也不前去拜访她，也不象旁人那样送得花来……那样清高的样子，于是年轻的她竟在心里认定了他……她也不便主动开口，便等待着。
　　等着……竟奇怪的，一直没有等到。渐渐她有些失望他的退缩与软弱。
　　终于有一日，有许多的喜饼和彩礼被四十个轿夫送到戏园子。聘礼丰厚无比：绸缎丝锦金银首饰……应有尽有。玉容抚摸那些光彩照人的珠琏，恍惚沉入梦境，她年纪也不小了，女子青春有尽，戏子一生颠沛流离，哪里人人会享得这样的好福气？她只听到师傅在旁边低沉的一句：
　　“嫁吧！”她便低头算是答应了。
　　日子一定下来，姜府里就红灯饼盒满厅，彩带花珠四结。有人说姜府大老爷要娶新夫人了，是第四个夫人了吧？
　　姜家小二少爷却看来并不高兴，喜宴酒席之间，二少爷竟浑浑噩噩抬脚进了新房。他轰退喜娘，掀去盖头，那熟悉万分的玉容人儿，今夜自然是桃花带露的，他怔怔望去，苦涩黄酒霎那涌上喉咙，他只得夺门而出，呕吐之际，温热的水湿润了满脸。
　　玉容心里五味翻涌，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一并上到心头，那杀千刀的，她恨他！他怎么不早些来，只有勇气在她洞房花烛夜晚看她一眼，就那么一眼而已，哪里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