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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番外 如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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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朔帝病了半年有余,在皇后主持下,于太庙举行了禅位仪式,正式由赵睢接任。
不管太医如何安慰,众人皆看出,皇帝这病约摸好不了了,不如早早退位让贤,以定军心——将来即便是好了,可太子已经接掌朝政半年,根基稳固,难道还要大臣们在两方势力间做取舍?
景朔帝是不甘愿也得甘愿了,圣旨虽由他亲自口述再交由侍从记录,可眼角流出的那滴浊泪暴露出,这位雄心未泯的天子亦有几分酸楚。
谁都拗不过一个命字。
赵睢则是加倍谦恭,尊奉其为太上皇,每日的圣旨也得先交由太上皇过目,绝不擅做决断,即便明知这对龙体不相宜。
阮随云觉得他是天生的帝王之相,赵睢无疑是孝子,景朔帝大多数时候也堪称慈父,不过这种父慈子孝是要留待史书上记载的,放之民间,相处起来就太难受了。
赵睢笑道,“朕答应你,往后在孩儿们面前一定客客气气,绝不摆天子之威,你可满意?”
阮随云已初初显露孕相,这让久居深宫的太后大大松了口气,再是和煦的婆婆也生怕后嗣无着,那些王公大臣早已蠢蠢欲动,一窝蜂似的抢着将女儿送进宫来,太后起初也有些意动,在儿子跟前略提了提,怎料赵睢断然回绝,她向来唯他马首是瞻,只得罢了,只是望着阮随云的肚子不免有些遗憾——凭他俩的资质,该是多么优秀的继承人。
幸好如今有了喜信,虽还未知男女,但也破除了皇后不能生的流言,也堵上了那帮人的嘴。
阮随云按着肚子,面露惆怅,“其实这个孩子本可以来得更早些,可惜……”
赵睢嗔道:“过去的事还提它作甚,咱们该着眼以后。”
阮随云抱歉地拉起他的手,他都不介意了,她反倒还耿耿,阴差阳错,却也未必是祸非福——胡太医说了,过早生产于女子不利,反倒年长些身子骨强健才容易哩。
许是安慰她的话,却也的确让她放下心头大石,昭霞公主娇生惯养,禀赋柔脆,即便没有阮余文的事,也保不齐难产,倒是她身上农户女的血液兴许助益良多,其实阮随云从小到大身子骨强健得很,连咳嗽伤风都少有,现在想想,应该早有预兆,无怪乎景朔帝会起疑心。
不提了,阮随云决定说些高兴的事,“三妹妹你是怎么想的?”
三公主如今荣升长公主了,却半点没有皇室表率的自觉,许是上头无人管束,行为举止日趋放诞,据阮随云所知,时常漏夜溜出去跟陆品见面,天明才回。
这可不是阮随云私自打听,是三公主得意洋洋告诉她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她觉得两人的感情更好了。
赵睢蹙眉,虽说贞节牌坊不是约束公主的,他可不想宫里哪天多出个小外甥。
阮随云忍俊不禁,“那倒不会,她机灵着呢。”
三公主深知偷得着不如偷不着,任凭陆品如何哀求,总是发乎情止乎礼,不肯做到最后一步——陆品就像被胡萝卜吊着的驴,只能在原地兜圈子,干瞪眼却吃不着。
赵睢:……
忽然有点同情探花妹夫,这种折磨还得经受两年,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叫大嫂子劝劝,好歹是个姑娘家,别太过分。”
韩氏在宫中资历最深,跟三公主又不怎么相熟,三公主待她还是挺敬重的。
阮随云答应下来。
韩氏自然义不容辞,只望着阮随云微微凸起的小腹不免叹气,她成婚算早的,到现在仍无喜信,难道真是命里无福?
阮随云看出大嫂的隐忧,虽说子嗣天注定罢,有时候也需要人为。
她悄悄教韩氏行房的时候垫个枕头在腰下,看大皇子那副随遇而安模样,就知道从没考虑过这些事。
韩氏希冀中透着怀疑,“果真有用?”
阮随云笑道:“成不成另说,着实乐趣匪浅。”
结果虽然重要,过程也很关键——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若单纯将播种当成一项任务,兴致缺缺,又怎能奋力耕耘,结出秋实?
在她的助攻下,韩氏不久果然结上珠胎,此为后话,大皇子见她频频作呕,起初还以为吃撑了,想必御膳房做的东西太美味,叫人贪得无厌——都怪六弟这皇帝当得太好,旁人什么心都不用操,可不只能埋头饮食?
赵新娥并未食言,果然率兵来贺,尽管距离赵睢登基已过去一月,可漠北千里迢迢,想她得知消息即刻启程,差不多也得月余工夫。
赵睢这方如临大敌,命禁军严阵以待。
所幸赵新娥并未发难,而是来求和的,漠北新发现了几处铜矿铁矿,但缺乏相应的开采和冶炼技术,若新帝能资助她几十个工匠就好了。
作为回报,她也会赠送漠北出产的兽皮、参茸、良骏等等。
她这样坦白,赵睢不知道该说什么,然他见识过赵新娥的能耐,昔年景朔帝不过给了她一支私兵,她就能训练成威风凛凛的铁骑,想也知道,这几十个匠人作用不会小。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养肥了邻居,恐非大周之福。
陆品提议在图纸关键处稍作修改,如此那些核心机密就仍属大周,旁人看了也学不会,但阮随云熟知赵新娥脾气,你若肯好好跟她讲道理,她或许听上几分,若敢玩弄花巧……女人可是很记仇的。
陆品望向皇帝,皇帝神色从容,“朕听皇后的。”
陆品:……原来陛下也是妻管严。
心里平衡多了。
阮随云不但将图纸原封不动赠送,还恩准那些匠人携家眷同行,将来若想定居漠北也由得他们,而非像陆品所言将家眷留下为质。
赵新娥笑笑,“皇后果然宽宏大量。”
一双慧黠的眸子却眼波流转,显然她也没自个儿说的那般纯良。
阮随云不以为意,赵新娥纵想发难,也得过个三年五载,难道只许漠北变强,大周倒原地踏步?
她有自信,在赵睢跟她的努力下,必能打造出盛世江山。良好的竞争方能促进彼此强大,不是吗?
赵新娥叹气,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却是日前早已拟定的,与大周互通商贸的合约。
此番作态,不过是想试探大周诚意。
幸好,这对夫妻没让她失望。
赵新娥笑道:“我跟娘娘一样,都不喜戎马倥偬,好大喜功纵能名垂青史,却终非百姓之福。”
她只求治理好眼前的这片天,这块地,至于以后的事,谁料得到呢?也许两邦将再度燃起战火,那也不是她的责任了。
阮随云有点意外,她一直以为赵新娥对景朔帝怀有仇恨,可她却心平气和,难道并不介意旧事?
赵新娥道:“成王败寇,有什么可委屈?”
如果她父亲当年谋反成功了,她不觉得三公主四公主的下场会比自己好多少,相比之下,她至少还有曹皇后庇护,便是看在先皇后面子,她也须得饶人处且饶人。
何况,看到景朔帝如今的境况,再多怨气也该消了。至少她的父亲死得轰轰烈烈,而非如那位太上皇般,终日缠绵病榻,便溺都不能自理,窝囊至极——生不如死。
赵新娥呷了口茶,“娘娘可还记得,阮驸马曾遗下一笔宝藏么?”
阮随云当然记得,虽她并非阮余文亲生,却着实因这身份吃了不少苦头,还险些被人刺杀,都说阮余文侵吞了雍王留下的军饷,可与她什么相干,爹死的时候她都没出世!
赵新娥扑哧一笑,“这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彼时的她虽然年幼,却怎肯让仇人过得太痛快,才苦心孤诣想了这么个法子,好让景朔帝寝食难安——有这么大一块饵吊着,那些叛军残党早晚蠢蠢欲动。
她施施然起身,“抱歉,差点连累了你,还好不曾酿成大祸。”
阮随云目瞪口呆。
不过说与赵睢听时,他却道:“这也未必是真话。”
赵新娥行事本就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也许她早就找到那批军饷,秉着财不外露,故意捏造这么个谎言,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便是真的,他也不惧,财帛终究身外之物,能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人心。
阮随云嫣然一笑,“我倒有个主意,就说这宝藏父皇当年已派人寻回,不过感念永宁公主身世孤凄,便作为嫁妆添箱让她带去漠北了。”
不管是不是谎言,赵新娥都得承这个情,将来两国再度联姻,也得作为嫁妆或聘礼送回,礼尚往来么。
或多或少,就看她本人的诚意了。
他这位贤内助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赵睢赞不绝口,在她额头轻轻烙下一吻,“有你是朕最大的宝藏。”
阮随云慢理云鬓,“才知道啊,当初陛下指婚,我是为逃避和亲,你又是为什么答应?”
赵睢笑吟吟拉着她手,他从没告诉她,他对皇位从无肖想,只因为她,才起了掠夺天下之心。
冲冠一怒为红颜,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