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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献策 蠢材,终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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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阮随云的话,三公主依旧懵懵懂懂。
她知道惠妃动机没那么纯粹,也相信母妃想趁此机会排除异己、再捞些好处,可若说母妃要谋害父皇、好以此扶兄长上位,她无论如何也不承认!
母妃怎是这般绝情的人呢?她是最早进府的,比曹皇后更当得起一句结发情深,自幼在万千宠爱长大下的三公主自信绝不会看错,父皇对母妃的宠是真的,而母妃对父皇的爱也是真的。
阮随云谆谆道:“公主,人心是会变的。”
或许惠妃最开始也将景朔帝当做尊敬爱慕的夫君,可随着越来越多的美人进宫,景朔帝分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再贤惠得体的女人也很难心无挂碍吧?何况曹皇后薨逝后,皇帝并没有立她为继后的意思,反倒日益冷落,她若是惠妃,也会心生怨怼。
三公主难免动摇,她隐约想起,三哥最近常召陆品过去,就算是新封的探花,也犯不着如此荣宠,若说因婚事,陆品并无一字提及。
阮随云察言观色,“探花虽然寻常,但也是士林表率,堪为喉舌,他日圣上驾崩,三皇子荣登大宝,难免引来诸多质疑,可若有士子们为他振臂一呼,山呼万岁,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三公主简直摇摇欲坠,站都快站不稳了。
阮随云叹息,“您可知道,三殿下与惠妃娘娘已然草拟好圣旨,就等着交给内阁过目。”
自然绝非出自皇帝之手,皇帝尚昏迷未醒。
三公主猛然想起,陆品的确曾提起过这么份圣旨,不过是戏言,笑称自己从未见过御笔朱批,不曾想有幸一观。
她自然知道这圣旨并非父皇所书,固然三哥登基的希望最大,父皇最器重的也是三哥,可他老人家自认得天所授,人生半百仍觉浅,这会儿还是壮年,哪会早早立下国本?
三公主的价值观受到极大冲击,她所以为和谐美满的大家庭,原来不过是假象。
不由得大喊一声,“这不是真的!我绝不相信!”
掩面匆匆离去。
阮随云叹为观止,又自省会否太过分了些,让三公主一直做梦不好吗?
可天底下没有永远的孩子,三公主也总要长大。
可她还这样稚嫩,就别指望劝服那对利欲熏心的母子了。
阮随云愁容满面。
赵睢道:“尽人事听天命,你做了你能做的,又何须愧疚自责?他们死不悔改,那是他们的事,天公自有评判。”
倘若老天无眼,那就由他来当执棋人,也是一样。
但听三公主的意思,陆品貌似已经跟赵恪勾结到一块儿了?
赵睢半开玩笑,“这探花郎一表人才,脑子却不清楚,换做是我,谁坏了我的亲事,定要报复回去的。”
挑哪天举事不好,偏选在合婚之时,这不明摆着添晦气么?
阮随云呵呵两声,这样刁钻古怪的脑回路,也只有他想得出来。
心底却无端感到一丝慰藉,原来在赵睢眼中,婚姻是如此重要的事。
那么,当初他与自己成婚,绝非草率而为吧?
三公主气涌上头,直接往陆家逮住了陆品,质问他是否要谋朝篡位?
陆品很无奈,这话能当面说吗?隔着几堵薄墙,左邻右舍都听得清清楚楚好不好?
只能百般敷衍,等到适当的时机,他会亲自向未婚妻解释清楚——并非现在。
三公主又不是傻子,见他这样退避三舍,心下顿时了然,阮随云所言非虚。
她气咻咻地一跺脚,恨声道:“你我的婚约就此作废,我只恨没早点认清你!”
陆品忙拉着她手,“可是有人跟你说些什么?”
三公主懒得跟他饶舌,又何必牵扯旁人?她轻巧地扭身,还给他干脆利索的一巴掌,扬长而去。
鲜红的巴掌印,落在陆品白皙如玉的脸颊上,分外醒目。
陆夫人从里间出来,眼看儿子模样狼狈,很明白是谁干的,“我得找惠妃娘娘评理去!”
早说了不该结这门亲,娶个泼妇回来,君子动口不动手,就算有些闺房口角,动辄往男人脸上招呼像什么话?
陆品苦笑,“人家倒想同我断亲哩。”
现有杨太守夫人的例子,那位已经别府另居了,三公主莫非也想有样学样?
陆夫人吃了一惊,她是有名的墙头草,当初丽妃得势惠妃失势,就想让儿子舍大而娶小,如今情势完全颠倒过来,又哪里舍得放弃这桩来之不易的亲事?
她中年守寡,此生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个探花儿子,自然桩桩都得为他打算得尽善尽美,那些庸脂俗粉哪里配得上?三公主脾气虽然娇蛮了些,胜在有个好爹,娶了她断不会吃亏的。
陆品很明白他娘心里想什么,潦草安慰两句,便直奔宫里去。
他没找三公主——想也知道三公主断不肯见他。
赵恪耳报神灵通无比,早已知道前因后果,便安慰道:“无须担心,舍妹已经被我教训过了,她小孩心性一时气话,你别较真。”
他是断不会纵着妹妹任性胡为的,借这桩婚事趁便可以拉拢整个士林,何乐不为?
小妮子不肯帮忙只会添乱,合该长长记性,禁足起来省得再闹腾。
陆品生怕他过火,“公主金枝玉叶,怕是吃不得苦。”
赵恪笑道:“你还生怕她寻短见,放心,我会找人看着。”
那些个可以上吊的绳索、白绫之类早就收起来了,利器也不许有,至于绝食,三公主从小到大就没饿过肚子,她若真能结结实实饿上两顿,赵恪反倒佩服她。
他拍拍陆品肩膀,意有所指,“识时务者为俊杰,希望她明白其中道理。”
陆品也笑,这位殿下生怕他起反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至于频频试探?
蠢材,终非雄主。
面上却未表露出来,反道:“我是来为殿下献策的。”
赵恪眼睛一亮,“好好好,卿真乃孤之心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