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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惩罚 我倒盼望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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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睢一听说丽华阁私自传召,就急匆匆奔回来。
见妻子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放下,长长舒了口气。
阮随云倒是气定神闲,拿帕子给他擦拭额角,“怎出了这许多汗?”
赵睢嗔怪地看她一眼,一半是跑过来累的,另一半自是为她着急,她倒有功夫说风凉话!
从阮随云口中问明大概,不出所料,赵睢也觉得是丽妃自导自演,实在这一切太凑巧了。
阮随云眼睛发亮,“咱们要不要给皇上提个醒?”
景朔帝忙着为未出世的孩子痛惜,未必想得到这一层。
赵睢摇头,“父皇如若有心,自会派人去查,不必画蛇添足。”
他太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了。
赵睢见她满面遗憾,不由得失笑,“这样失望?生怕丽妃坐上后位欺侮于你?”
阮随云睨他,多年来历练出的油滑手段足以令她在丽妃跟前自保,她不过替静嫔担忧罢了,静嫔固然忠厚,有时也太戆直了些。
且,她对丽妃终究没多少好感,当年她作为先长公主的遗孤流离失所,这些尊贵的娘娘们可是纷纷捂着鼻子唯恐避之不及呢。
此等德行,怎堪母仪天下?
赵睢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放心,这宫里多早晚得出一位新后,不用羡慕,更不必失望。”
阮随云心尖一颤,这还是赵睢头一次直白地在她跟前展露出野心,他竟看出她所思所想?
阮随云退后半步,微微站定了看他,这等话让旁人听见可是要命的。
赵睢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并不后悔那一时的真情流露,总得叫她明白,他们夫妻体同一心。
何况,曹皇后崩逝,六宫势力摇摇欲坠,朝臣们隔岸观火,他也不能一直“窝囊”下去。
天下唯有德者据之,为了母亲,也为了她,这皇位都非争不可!
丽妃得了证词,便急吼吼地往御前告状去。
她小产后身子虚弱,不施粉黛,只乘软轿,膝上盖着厚厚的棉毯,比平日憔悴十倍,可也愈发惹人怜爱。
当然,她没直指曹莹,那样显得目的性太强,只一味倾诉丧子之痛,话里行间,这宫里的女人都想置她于死地不可。
——要是能一举将惠妃与静嫔打倒便好了。
殊不知,赵睢安排的人手一早便在景朔帝跟前泼了脏水,借以自污——帝王疑心病重,愈是千夫所指,愈得揣摩揣摩其中有何关窍。
何况,静嫔已经诚惶诚恐来请了三次罪,她并不觉委屈,只后悔有负皇帝所托,没得护得丽妃母子周全,为此宁愿接受任何处罚,哪怕皇帝将她降位也是应该的。
如此种种,景朔帝自不能当个薄情寡性的夫婿,寒了妻妾之心,只道:“静嫔为人忠厚,此番是她照顾不周,但绝非心存歹念。”
丽妃也无法了,没想到静嫔失宠良久,在皇帝那的印象还不错。
罢了,能拉一个是一个,“那么惠妃姐姐呢,皇上您也觉得她清白无辜么?”
曹莹那番话只好哄哄傻子,谁会相信她为了给曹皇后出气,竟敢胆大包天谋害龙胎,何况皇后生前有名的贤良人,待嫔妃如同姊妹,对庶子庶女们也视如己出——不管曹皇后做没做到这些吧,人死为大,景朔帝给她定了性,那曹皇后的德行便是完美无缺的。
曹莹此举不是给她姑母蒙羞么?
怎么想都不太合理,为了惠妃豁出去还差不多,毕竟曹家现跟三皇子站同一条船上呢。
景朔帝沉吟不语。
丽妃哭得差不多便停了,巴巴地等个回应。
景朔帝只温声道:“别太难过了,只当这孩子与你我无缘,好好养着身子,来日给朕再添个皇子才是。”
说罢,就命人开库房点了许多补品送去。
并没有多余的话,可丽妃信心十足,觉得惠妃必死无疑,再不济,也得废为庶人打入冷宫,至于她自己么,坐享其成等着登上后位便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得给她点补偿么?
然后事实终究令丽妃失望了,三日后诏书下来,皇子侧妃曹氏忤逆不孝,以下犯上,着废去位份,落饰出家,迁去京郊庵堂别居——居然不曾赐死!
曹家倒是遭受重创,景朔帝以曹家行事不谨,未遵循孝期规矩为由,从一等承恩公府降为三等侯爵,这可是赏了个大大的耳光!都以为皇后一死,皇帝会对曹家加倍恩恤呢,怎的反其道而行之?
大皇子妃韩氏深居简出惯了,等圣旨下来才发觉自个儿错过了多少新闻,急急到阮随云跟前来补课——她不敢去打搅崔凤芝,到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三皇子受挫,崔凤芝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阮随云也没瞒她,一五一十闲话家常。
韩氏啧啧两声,“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皇后的娘家人做出这等丑事,泉下有知怕是能气得活过来吧!”
阮随云并不关心曹家颜面,不过皇帝显然留手了,这样轻拿轻放。
韩氏道:“这也没法子,总得顾及三皇子颜面嘛。”
她自家的夫君从无登基之望,所以也犯不着眼馋羡慕别人,何况早已习惯皇帝偏心——横竖偏不到老大身上。
韩氏比较关心自身利害,“皇上有意立丽妃为后?”
这个么,阮随云倒不觉得。景朔帝都不肯明言曹莹谋害龙胎,可见心里也觉得此事透着古怪,倒是惠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舍下老脸联络群臣,死活都要保住赵恪地位,唯恐皇帝听信枕头风,一气之下废掉准太子——当然,赵恪并未被立为太子,可在惠妃眼中跟太子也差不多了。
韩氏掩口笑,“真是病急乱投医,连我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大殿下虽不得陛下钟爱,可他毕竟乃皇子之尊,又是名义上的兄长,倘他肯为弟弟进言,不是更多一重胜算么?无怪乎惠妃多方下注——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反正惠妃私房多得很,不怕家财散尽。
阮随云道:“那你收下不曾?”
韩氏莞尔,“她特意上门,我当然得收啊。”
但要不要帮着说话就是另一回事了,反正惠妃又不是她肚里蛔虫,知道她每日行踪。
韩氏打定主意拿钱不办事,傻子才肯趟这趟浑水哩。
况不管丽妃还是惠妃得势,这等婆母都不是好相与的,相比之下,静嫔还算随和可亲。
当然静嫔难登后位也是共识,韩氏睨着阮随云,“我倒盼望哪日你得了大造化,我也好沾沾你的光呢。”
阮随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