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佛也

1、白绫 闻声见其人

　　“叛军进城了！”

　　“快逃啊——”

　　空气里是硝烟的气味，嘈杂聒噪的人群声响不一会儿传到了深宫，枯枝上扑飞的惊鸟渐行渐远。

　　少女望着高高的城楼上，有一行掠过的飞鸟。

　　入冬了，寒意顷刻间深入骨髓。

　　飞奔进门槛内的宫女见她如此冷静，异常吃惊。

　　“你还楞着做什么？快抄些值钱物件逃命吧。”

　　“什么？”

　　木着一张脸的少女终于愿意转过脸看她。

　　小宫女看着对方空洞的眼神，莫名有些发怵。

　　“这宋天子的江山，要变天喽。”

　　——

　　绒毛大小的雪片纷纷扬扬，天色灰沉，好像和平常没多大区别。

　　人去楼空的大殿中央还站着一名长发女子。

　　喻楠如墨的长发披散着，身着白衣衬的脸色素白，我见犹怜。

　　子悦跑向大殿内，看见素衣女子就哑了声。

　　“喻……贵人，快跑吧，叛军要杀进来了。”

　　白衣女子扭过头看她，眼底如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你是？”

　　子悦心头一刺，她不记得她了。

　　——

　　传闻中西凉最不受宠的小公主前来大魏和亲。

　　雍容华贵的马车轿子外，只有寥寥几个侍卫护送，场面十分微妙。

　　路两旁的行人纷纷让开道路，偷摸着打量，妄想能瞧见车内人一方尊容，可惜那车帘紧闭，未能掀动一丝一毫。

　　“贱婢，你平时偷我肉包子也罢了，今日你不将我元宝吐出来，我与你不死不休！”

　　浑身横肉的男人提着菜刀一路追着衣裳破烂的女子，嘴里骂着些腌臜话，一路上撞飞了好多路边的摊子，一时间鸡飞狗跳。

　　子悦哪敢停下辩解，埋头苦奔，百口莫辩。

　　她今日饿急了，又偷拿这人包子铺的肉包，没曾想撞上了偷元宝的人，顺当栽赃给了她，自己倒是一溜烟跑了，有过先前的勾当，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子悦跑在路中间，忽的前方传来激烈的马嘶声，一双马蹄重重地往她双腿上一踏。

　　撕裂的疼痛席卷而来，感觉半条腿要折了，她一下子苍白着脸瘫倒在地。

　　身后追上来的男人还想冲上去，被路人急忙拉住了。

　　“你不要命了？这可是西凉来和亲的公主的马车，出个什么闪失……”路人生动形象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听完脸色青青白白，哪还敢管元宝，低骂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车外坐着个女侍，高昂着头颅看着她。

　　“哪里来的流民？速速让开，莫要挡了公主的路。”小侍女带着几分嫌恶。

　　子悦低着头，双腿试着动了动，撕裂出一股难耐的疼。

　　“还不快走！”侍女瞪眼看她。

　　“清幽，莫要胡闹。”

　　闻声见其人。

　　忽的，马车帘子被一只嫩生生的手掀开。

　　里面露出张倾城绝色的脸，羸弱的，令人怜惜的一张脸，墨色的瞳直勾勾地看向她。

　　一如惊鸿一瞥，黯淡无光的水墨画里的浓墨重彩。

　　子悦顿时愣住了。

　　世间……怎会有生的如此好看的女子？

　　“给这位娘子些许盘缠罢。”

　　对方说完，便收回了在她身上的视线，子悦顿时没了那种心悸的感觉。

　　侍女敢怒不敢言，拨了些银两丢在她脚边。

　　“多谢……公主。”

　　子悦朝马车内人磕了个响头，强忍着疼痛挪开腿，车夫抽了把鞭子，马车又骨碌碌地离开了。

　　路边好心的妇人搀扶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这西凉的公主可真是个活菩萨哟。”

　　……

　　子悦悄悄分神看了角落一眼。

　　对方打扮地素然，坐在不起眼的侧坐，而圣上左拥右抱，忙着宠幸莺莺燕燕。

　　就因为这一眼，她没注意脚下，勾到了裙摆，整个人扑向前去，打翻了酒杯和菜肴。

　　大殿内所有的声音瞬间t

　　糟了。

　　皇帝愠怒，“哪来的婢子，拖下去，打入冷宫。”

　　“圣上饶怒，圣上饶怒！”子悦惊怕的朝尊位上的天子磕头求饶。

　　——

　　她才恍然大悟，但神色陡然一转。

　　“世间哪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她叹了口气。

　　子悦终于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总会有生路的。”

　　“你愿不愿，同我去洛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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