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君子，我心斐然》熙朝

88、墨卿和容染交心 雪境，一望

　　雪境，一望无际，几个月，经过了容染的悉心教导，墨卿对六界局势有了更深的了解。

　　看着从空中划过的飞鸟，陷入思考

　　穹苍之巅，雪境之地，南北呼应，嫡子身份，战神政神，毫无保留的教我一切，琴鸣如此难做的事情，在他这里不过用了区区数年，

　　墨卿琢磨着这一切，为何容染身份如此尊贵，且手腕了得，却不是一开始的天川太子，瞧着这位马上要登基的天川帝，墨卿越发想要多了解他。

　　容染从身后走来，轻轻的坐在她身边，嘴角微微扬起：在想什么？

　　墨卿上下打量，“容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样子”

　　“我也记得”

　　“今天，我们坦诚相待如何？”墨卿对上他的眸，用他教的方式，让他感受到了上位之神的压迫。

　　容染顿了顿，好，划出两壶清酒，今日，你问我什么，我都会回答，你也要一样。

　　“初见你时，我未想过，这世界竟有这样的笑容，随微风荡漾，摄人心魂，你身上那种朗朗少年气，和你的战神的身份，相差甚远。但又细细一样，万年六界未发生过大战了，战神不过是一个称谓。墨卿饮下一杯，又倒了一杯。

　　容染知道墨卿如此坦诚，是为了让他也坦诚，直言说道：“初见你时，我认出了你，我曾在凡间救过一个少女，似乎就是你，我本以为，你是来天川寻我的，未想到，是来看琴鸣。

　　墨卿第一次坐下来，好好地听容染的故事，从前，她在天川，似有无尽的能量，周围的人，总是围着她转，听她的故事，走入她的世界。后来大战以后，她心绪总是低落，每天都在回想着云泽的一切。

　　认识容染许久，从天川相识开始，虽然隔着历劫万年，但是总感觉他陪伴了自己许久，或许这是第一次，她好好思索他的世界，未想到，猜想竟是真的。她从未验证过，那个在凡间救她的人，是否是琴鸣。自从再次和容染见面，她总是潜意识的感觉，容染的点点滴滴可能似曾相识。原来，与他从最开始，便是个误会。想到此处，墨卿不经心碎，这最后一点和琴鸣之间的情愫，或许应该被浇灭了。

　　容染见墨卿并未惊讶，知道她似乎早有猜想，心里暗暗欣慰，她终有了可以自保的洞察力，万年前的事情，他永远也不愿意经历第二遍。

　　思绪被墨卿清冷的声音拽回：你曾与仙界裳玉订婚，而后退婚。可我从未见过，你心悦于她。

　　“我是为了成全你和琴鸣，才与她订婚，本想此生能为你做一件事情，愿你幸福，也就罢了。未想到，还会引起今天这样的误会。”

　　再次验证了猜想，墨卿情绪有些激动，急着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为何对我如此好？你不过是万年前顺手一救，我连你是谁都没认出来。

　　容染顿了顿：为何你对琴鸣如此好，他不过是顺手一救，为何还要眼巴巴的去容山求缘，来到天川，百般讨好。

　　墨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是啊，为何当初如此着迷

　　见墨卿神情恍然，许久，容染淡淡说着： “情爱之事，哪有为何，少年心性，动心了，也就动心了。我亦如此。”

　　墨卿抬头再次看了看这个少年，细看他的面庞，其实比琴鸣还要清冷几分，但在她面前，她从未将他和清冷二字联系在一起。与初见时，他多了几分沉稳，或者说，他愿意比初见时，展现几分沉稳。

　　墨卿看着眼前这个人，不自觉地问出了那句话，“容染，你可是真心爱我”

　　“你认为呢？”

　　墨卿看着容染的坚定，轻轻试探的说出心中的恐惧：若我是一个人的影子，你不懂，我问的是，你可是真心爱我

　　墨卿不愿回想起历劫前看到的一切，她看到了容染是子卿的青梅竹马，子卿的风华绝代，是六界中任何一个人，看到了都要心生涟漪的，她的容貌和气度是那么...... 而自己，或许就是子卿还未苏醒前的影子。

　　墨卿看容染疑惑，她无法和容染解释这一切：罢了，我或许，永远只是一个影子。一个影子，哪有喜欢人的权利，不过过眼云烟，何必如此清醒。

　　墨卿摇了摇头，又饮了一杯，墨卿知道此时不应想这么多，找到云泽才是关键，大不了，找到云泽以后，她再全盘托出，而这些时日，让她生活在容染给她创造的温暖的世界里。

　　“你是不是影子我不知道，或许我也只是一个影子，世人常说生儿为仙，生儿为神，生而为人，都是有因果的，可我却觉着这个世界的规则，或许都不过是微弱尘埃，可能就像是一个话本，一个作者笔下的故事。何必自苦？就当是大梦一场，何必当真？

　　墨卿，我喜欢你，你是影子也好，凡人也罢，乐尊也好，天川未来的天后也罢，你都是你而已。”

　　墨卿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心生暗淡，这么好的容染，确实配得上那么好的子卿。而自己可能作为一个影子，从出生到现在，她所得到的一切，或许都是因为子卿，她的存在，或许就是为了子卿回来的铺垫。

　　墨卿淡淡笑笑，不置可否。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的面庞令人痴迷，温润如玉，眼角尽是温柔。看着自己不相信他的样子，眼波流转，尽是心疼，心疼自己心伤未祛，无法信任。这样完美的人，为何子卿不选他？真为容染不甘

　　墨卿心头一震，这个想法，似出现过很多次，很多次。

　　“墨卿，你还好吗？”

　　酒意袭人，墨卿扶在案前，周围充斥着梅香，看着在身旁扶着自己的容染，墨卿回过神来，借着醉意，拽着他的衣角，扑在他的耳边：容染，像你这样的如玉公子，为何不是你？

　　“什么？” 容染没有听懂这句话

　　见自己靠近，容染耳角微红，墨卿心中似起了执念，不由的在想，为何不是他？为何命运弄人，当初，为何自己不是爱上的他。细细数来，自再次相遇，她曾数次感叹，总觉着，这样一个梦里才会出现的完美的人，怎么不就能有一段完美的故事。

　　容染见墨卿已醉，拿走她的酒，“今日饮了许多，不要伤身，我们今天还在雪境？还是回穹苍之巅？”

　　墨卿夺回酒，微醺的脸上胭脂的颜色更重了些，她牵起他的手，在他肩前轻轻耳语：容染，我想喜欢你，但我只是个影子。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喜欢人的权利。

　　“你就是你，你不是影子”

　　“我是个影子，容染，不然，我为何一开始没喜欢上你，你那么好，我当时也想了解你，可我却被琴鸣吸引了，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人推我去靠近琴鸣。我也曾无数次看着你的背影想过，这么一位俊朗的少年，有谋略，如皎月，身上永远是好闻清冷的香，这不就是我最喜欢的样子吗，为什么我没喜欢上你，如我是那个写话本的人，我好像为你单独写个故事，可惜，我不是。我只是画本中的人物，而且还不是重要的人物。

　　容染看着眼前的人，只觉着时间荏苒，虽然没有完全懂她在说什么，但是未想到，他真的等到了这一天，她回眸看到了他，虽然或许有些短暂，或许未来有一天，她还会继续其他人的故事，但是这一刻，她看到了他

　　容染轻轻摸了摸她的发，有些心疼：没关系的，冥冥之中，我被你吸引，喜欢就是喜欢了，因为你，我会很高兴，因为你的高兴，我会很快乐。你能一直快乐就好，身边是我那就更好。

　　“容染，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一定要告诉我，这么多年了，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你对得起自己的喜欢。”

　　说罢，墨卿抱着他哭了起来，她不想说她是谁的影子，她也不想肆无忌惮享受着他对她的好，哭过今天，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坚强，在再次遇到容染之前，她一直都假装坚强，大家都相信了

　　容染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墨卿，这样在自己面前，展现情绪的墨卿，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我会一直爱你的，不会的墨卿，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伤心的。

　　墨卿哭的越发大声，她无法分辨，容染的喜欢是对子卿还是自己，自从她见到了子卿的真容，切实感受到了子卿高贵的气质，上古威严，让她确认了，她一定是那个，上古之神重回六界过程中的一个小小影子。作为一个影子，不知何时消失，不知何时会被吞没。甚至于，不如就现在吧，让她不要如此患得患失。

　　墨卿哭着哭着，碰到了容染怀里的一枚铜镜，她拿在手里，容染看着这枚铜镜：本来，我是来和你说云泽的事情的，现在你还要不要听？

　　墨卿听到了云泽，心绪平复了一些，是啊，云泽，如果说她是一个影子，那对这个影子来说，最相信的还是云泽吧，他是她少年时几近全部的回忆，但或许也是因为子卿的缘故...

　　“云泽和这枚铜镜有什么关系？ ”

　　这是梦荒泽镜，镜子里是另一个世界。我曾四处寻过云泽的魂魄，将我引到了这面镜子旁。

　　“另一个世界？ ”

　　“对，听上古传说，我们所在的是一个六界，在梦荒泽镜中，是另一个世界。在太虚幻境外，还有一个世界。或许因为机缘巧合，云泽的魂魄，被吸入了铜镜里。如果你要去寻，我陪你去。 ”

　　“另一个世界？要如何进入？”墨卿焦急的问道

　　“需要机缘，听闻上缘仙人，曾见过一位上古神，问过这面镜子，我们可以去找一下上缘仙人”

　　上缘仙，墨卿回忆当时与他见面的场景，他的眼神，似乎曾经见过子卿。他对自己说的话，似乎...早就知道了，如今...

　　墨卿顿了顿：我去，在找到云泽之前，寻找寻泽，就是我人生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