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到你画里》蜜饯啾啾

15、第一次的悸动 “好了，你

　　电梯缓缓降落至一楼，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午后的日光穿过落地玻璃倾泻而入，把浅灰色地砖照得一片透亮。
　　方才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分子图谱、波形报告、“六十万分之一” 的适配结论，还沉甸甸压在两个人心头。签完知情同意书的纸质文件已经被陆珏收进加密档案袋，属于他们的秘密，白纸黑字被封存。
　　"找个地方吃过午饭再回学校吧。"谷祎侧过头看向郁哲，把连帽外套的拉链往下拉开一小截，透一点空气，从包里拿出新的阻隔贴换上，指尖按了按腺体位置。
　　"都十二点了啊"郁哲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研究院周边有一条大学美食街，隔着一条马路，各色餐馆的招牌林立。过街走到美食街上，周末大学生往来络绎不绝，式各样淡淡的信息素被秋风打散在街道上。
　　经过实验室的共振刺激之后，那层千屈菜的保护膜出现了微小裂隙，现在哪怕只是普通的空气流动，他后颈的腺体依旧会时不时泛起一阵细碎的温热。谷祎只是脚步微微调整，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刻意远远躲开。
　　两个人没有选喧闹的网红店，挑了一家安静的简餐小店。找了靠窗的双人座坐下，玻璃窗外就是行道树，枯黄的悬铃木叶子一片片往下落。
　　郁哲简单翻过菜单，叫来服务员："你好，一份黑椒牛柳饭，一份菌菇鸡丝汤面，不要葱和香菜。"他合上菜单的时候余光瞥了谷祎一眼，后者嘴角似有不明显的弧度。
　　等待上菜的间隙，店内播放着音量很低的轻音乐。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刚刚经历的一切太过特殊，从讲座偶然听见理论，到亲身采样检测，再到确认这罕见的屏障-裂解酶配对，直到现在坐下来吃饭，一切依旧带着一点不真实感。
　　郁哲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冰凉的杯壁，率先打破沉寂："这件事，你打算跟谁说。"
　　谷祎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木纹上，指尖轻轻划着桌缝："华思业大概率会知道。我们两个人住一间，瞒不住太多事情。但我不会把全部细节全盘托出。只会跟他说我信息素感知有点特殊，今天去研究院做了腺体的常规复查。"
　　咽下嘴里的面条，他抬眼看向郁哲："你们宿舍呢？李琼文他们，你准备讲多少。"
　　郁哲靠向椅背，望向窗外街上来往的学生，认真权衡了一下。"我不想完整摊开。我会跟他们说今天做的是旧的腺体发育迟缓复查，陆珏那边建议定期随访。至于千屈菜信息素、屏障、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裂解适配这些话题，暂时不打算讲。"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独有的、还没有完全消化的秘密。
　　谷祎轻轻颔首："嗯。先就这样。"
　　郁哲拿着筷子拨弄盘子里的牛柳，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陆珏说，随着反复接触，我的保护膜裂缝会越来越大。以后在学校，说不定哪天，会有更多人能闻到我的信息素。"
　　谷祎停下筷子，像是在想什么。郁哲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陆教授说的那个匹配度。"谷祎停下筷子，想了想，缓缓开口："他说匹配度越高，生理亲和力越强。你以前有没有……跟别的Omega离得很近的时候，也有这种反应？“
　　郁哲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你是第一个。"
　　谷祎垂下眼睫，重新低头吃饭。捏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是。"
　　两个人慢慢把午饭吃完，话题从检测报告慢慢发散开。聊起开学以来的互助小组刷题，聊起周恒给郁哲安排的训练增量，聊起画室最近布置的静物素描作业。避开那个沉重宏大的"六十万分之一"标签，回归普通高一少年的日常。
　　可空气中那两股只有他们能互相感知到的微弱气息，依旧若有若无地纠缠。
　　回程的地铁上人比早上多一些。他们站在车厢靠近车门的位置，中间隔着两个身位，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既不会让腺体持续升温、又不显得刻意回避的距离。谷祎握着吊环，一手刷着手机里的美术教学图册。郁哲站在他斜对面，视线落在他握着吊环的那只手上，指节修长而放松，随着车身微微晃动。
　　到站之后两个人一起走出地铁口。回到七中校门的时候，秋日下午的阳光已经稍稍倾斜，在路面上拉出一道道斜长的影子。走到宿舍楼分叉路口，谷祎停下来。
　　"下周互助小组照旧。"
　　"嗯。"郁哲也停下来。
　　谷祎转身往二人间Omega宿舍楼走去，浅灰色的外套后背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郁哲站在原地，等他消失在楼道入口才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
　　郁哲推开宿舍门，屋里一派热闹。听见推门声响，三个人齐刷刷抬眼看过来。
　　"哟，终于回来了！"李琼文一把摘下耳机，游戏还挂在对局里，"怎么样，S大研究院跑一趟，检测顺利吗？"
　　"还算顺利，就是常规复查。之前不是诊断腺体发育迟缓吗，陆教授看了看旧报告，采集了样本，建议以后每个月定期随访复查。" 郁哲说得轻描淡写，把整件事包装成旧病复诊，"没什么大问题，不用紧张。"
　　"那就是没啥大毛病？"李琼文松了口气，重新戴上半边耳机，"之前可把我给担心坏了，怕你这Alpha腺体出大岔子。"
　　"算不上重症，就是需要长期观察。"郁哲淡淡带过，没有多解释。
　　顾渲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目光："那就好。平时训练出汗量大，你自己多留意身体，不舒服别硬扛。"
　　宿舍的对话到此打住，没有人继续深挖追问。郁哲靠进椅背里，心里那根绷了大半天的弦松下来了几分。
　　另一边205宿舍，谷祎关上门，华思业立刻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
　　"总算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早上检测结果到底怎么说？"
　　谷祎把帆布包放到书桌椅子上，脱下外套，坐下来慢慢说道。 “是旧的信息素感知和分泌的复查。”
　　“查出我的信息素里面含有一种比较少见的裂解酶，会对特定 Alpha 的腺体信号产生应答反应。需要每个月去研究院随访采样。”
　　华思业眼睛瞪圆：“裂解酶？那是什么东西？哦对了，郁哲今天和你一起去的，难道说？”
　　谷祎沉默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华思业倒吸一口凉气，从自己床上挪到谷祎床边坐下，声音压低了三分："我的天，那不就是讲座上讲的六十万分之一的案例？"
　　谷祎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深入展开。他只是重复陆珏了那句话："是生理层面的应答。不是别的。"
　　"我知道，我知道。怪不得好几次近距离的时候，我都隐约感觉你们两个人之间气氛怪怪的。"华思业嘴上说着知道，但眼睛里那两簇小火苗根本按不住，亮得能把整个宿舍照亮。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问，又硬生生咽回去了，换了个话题："那这件事，我能跟别人说吗？"
　　"不能。谁都不能说。要是漏出去半个字，我的学习笔记你连个边边都碰不到，也别想下次我帮你改画稿。"
　　"这么狠！？你放心！我嘴牢得很！"华思业举手发誓，但发完誓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太能藏事了，开学到现在这么久了，你居然一次都没跟我提过。"
　　谷祎没有接话，拉开抽屉把陆珏的名片放进去，合上抽屉的动作很轻，金属滑轨发出细碎的声响。后颈腺体处的温度已经完全正常了
　　华思业重新靠回床头，拿起手机解锁又放下语气换成了闲聊的样子。"对了，昨晚跟你说的事你还记得吧？"
　　"什么事？"
　　"周舒瑶她们几个打算偷溜去游泳馆看训练。"华思业把手机屏幕点亮又按灭，"你今天忙着做检测肯定没看手机，她们在Omega小群里偷偷盘算，想下周四素描训练时候偷溜去游泳馆看郁哲他们，聊天记录刷了上百条，疯得不行。"
　　谷祎听到这句话，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郁哲浅麦色的肩膀和后背在水里游动，水面破开，水花四散。指尖无意识捏紧了手机，心底升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最好别闹出太大动静。"他说。
　　"我也这么觉得，万一被周恒抓到，告诉杜羽，挨批少不了，肯定还得又多布置几张素描作业。"华思业碎碎念着，但心里还是很期待，"那你呢？你想不想去？"
　　谷祎喝了口水，把水杯放到桌面上，杯底和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不去。"
　　他说完转身去收拾书桌上的速写本，背对着华思业，无意识地又伸手摩挲了一下后颈的阻隔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