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到你画里》蜜饯啾啾

105、婚宴 郁哲和谷祎

　　郁哲和谷祎领完证已经小半个月，正式的仪式定在五月末一个周六的下午。
　　他们没有选择铺张盛大的婚庆，也不要冗长繁琐的流程。两个人挑了一本烫银封皮的厚相册，把高中留存下来的速写碎片、游泳比赛的旧票根、研究院一次次复查回执、异地时期往返两地皱巴巴的高铁存根，一页页细心整理收纳进去。这本满载青春痕迹的相册，便是专属于他们两个人最独一无二的纪念。
　　商量过后，两人只办了一场很小的私宴。不邀无关外人，只宴请两边家人，再约上当年七中特长生小组的一众旧友，订了一间安静雅致的中式小包厅，简简单单，却满是诚意。
　　包厢门被推开，项琴和郁砚舟并肩走进来，身后跟着许梓兰，三人手里都拎着备好的伴手礼，眉眼温和，气度从容。
　　“妈。”郁哲先开口，两人起身打招呼。
　　项琴径直走到谷祎面前，抬手轻轻抚平他肩头并不存在的衣料褶皱，动作自然温柔，像是早已习惯这般细致照料。“今天这身好看，比领证那天还精神。”
　　谷祎耳尖倏地泛红，指尖微蜷，低声乖巧叫了句：“阿姨。”
　　“还叫阿姨？”项琴眼底含着笑意，故意逗他。
　　谷祎微微张口，一时有些局促，没发出声音。郁哲站在身旁，适时替他解围，嗓音温柔：“妈，他还没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项琴笑着拍了拍谷祎的手臂，眼底满是接纳与疼爱，随即转身和许梓兰闲谈起来。
　　傍晚时分，暖黄的灯光铺满整间包厢，温柔又热闹。双方父母悉数到场，安坐在主桌两侧，待人温和，眉眼间藏不住释然与笑意。多年来看着两个孩子从青涩懵懂的高中生，一路磕磕绊绊、彼此扶持，长成并肩而立的安稳成年人，如今终得圆满，长辈们心底积攒多年的牵挂与忐忑，尽数落定，只剩满心踏实。
　　包厢门一次次被推开，散落各地的旧友陆续赴约赶来。
　　最先到的是顾渲才与蔡淼。两人比郁哲、谷祎早一年领证，从高中合班互助小组吵吵闹闹相伴至今，一路岁岁年年，从未离散。蔡淼挽着顾渲才的胳膊落座，一坐下就忍不住吐槽他居家偷懒的小事，语气娇嗔。顾渲才听着也不反驳，只无奈浅笑，熟练地给她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果茶，温柔尽在细节之中。
　　“可算盼到你们俩这一天了。”蔡淼笑着望向谷祎，满眼感慨，“当年在阶梯教室合班上课，谁能想到一晃这么多年，我们都走到现在了。”
　　“周舒瑶来吗？”谷祎随口问道。
　　“来不了啦。”蔡淼轻轻摆手，“她毕业没多久就结婚怀孕了，现在在家专心照看小宝宝，实在脱不开身，特意托我带了礼物，说等之后有空，再单独约我们聚聚。”
　　话音刚落，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李琼文拎着两大袋精致礼盒走在前头，华思业紧随身侧。他手腕上戴着一条细巧的编织手绳，是李琼文闲暇时一点点学着编的，朴素却格外用心。两人并肩而立，姿态松弛自然，无需多言，旁人一眼便能看清这份安稳相守的情意。
　　顾渲才“哟”了一声，挑眉打趣：“可以啊你们俩，藏得够深。”
　　华思业耳尖泛起薄红，不再像从前那般躲闪别扭，反倒大大方方往李琼文身侧靠了靠，坦然道：“有什么好藏的。”
　　李琼文挠着后脑勺憨厚一笑，将礼盒放到桌上：“恭喜恭喜，本来还以为要等你们再拖个三五年呢。”
　　紧跟着进门的是奚韬。一身简约休闲外套，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目光时不时瞟向屏幕，眉眼带笑。刚进门就被众人集体起哄。
　　“奚韬，一直低头看手机，跟谁聊天呢？”
　　“别问，问就是正在努力追学妹。”奚韬坦然摊手，毫不遮掩，“刚认识没多久，还在慢慢磨合，能不能成还两说。”
　　最后抵达的是闻锦扬。他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名身形挺拔的Beta男生，一身干净运动服，肩背宽阔。
　　闻锦扬带着几分腼腆，笑着介绍：“这是江屹，我们学校游泳校队的。我们俩磕磕碰碰处了挺久，今天带过来蹭顿饭。”
　　一时间，包厢内暖意融融、笑语喧哗。当年九班十班的那群少年少女，散落天南海北，各自奔赴前路，今日难得大半重聚，旧时光的羁绊从未消散。
　　郁哲早已离开一线竞技泳坛，如今在专业运动康复机构担任游泳专项康复师，日日与运动员伤病、训练恢复方案为伴，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泳池与热爱；谷祎入职游戏公司，深耕数字媒体原画设计，电脑硬盘里至今留存着无数版关于池水、波光、浪花的概念草图，藏着一整个青春的偏爱。
　　一道道热菜陆续上桌，杯中斟满清甜的果酒与饮料。众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细数年少旧事。
　　有人提起高一合班的阶梯教室，Alpha自觉收敛信息素、Omega仔细检查阻隔贴的严谨日常；想起军训操场烈日之下，谷祎中暑晕倒，郁哲不顾一切冲上前稳稳接住他的慌乱瞬间；想起107自习室里，众人并肩刷题、并肩奋斗的深夜；想起毕业散伙饭那晚，李琼文架着醉酒的华思业归途蹒跚；想起省队封闭集训、美院通宵作画，数百公里高铁往返、异地奔赴的岁岁朝夕。
　　“想想那时候压力是真的大。”李琼文抿了一口果汁，满心感慨，“训练、画画、文化课堆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谁能想到我们这帮人兜兜转转，最后大多都落得了圆满归宿。”
　　蔡淼连连点头附和：“那时候总觉得高考、校考就是人生最大的坎，拼尽全力跨过去才明白，人生还有无数关卡，但只要好好走，终会迎来花开。”
　　众人说笑闲谈间，包厢门再度被轻轻推开。
　　陆珏缓步走入，一身简约休闲衬衫，气质温和干净，手里拎着一盒装帧雅致的礼物。
　　包厢内的喧闹稍稍一缓。在座的人大多听过郁哲、谷祎提起这位常年跟进他们身体状况、见证两人一路蜕变的研究院教授，心底满是敬重。
　　两位家长立刻起身热情招呼，项琴笑着上前接引：“陆教授，可算把您盼来了，快上座！这么多年真的辛苦您，一直费心照看这两个孩子。”
　　“之前郁哲说要我坐主桌，我还当他是开玩笑的。”陆珏笑着应声，坦然走到主桌空位落座，目光温柔扫过满桌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缓缓道，“能见证这六十万分之一的配对修成正果，这个席位，我理应坐。”
　　许梓兰看着两个孩子：“是是是！两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到这一步，多亏您一路给他们讲清楚、领着他们走。”
　　郁砚舟拍了拍郁哲的肩，端着酒杯朝陆珏示意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仰头喝了。
　　谷祎脸颊微微发烫，羞涩低头，轻轻捻着玻璃杯的杯沿。郁哲侧头看向身侧的人，嘴角漾开浅浅梨涡，温柔缱绻。
　　闻锦扬满心好奇，开口追问：“陆教授，他们的契合度，真的这么难得吗？”
　　“数据上是的。” 陆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打趣道，“但我这些年最大感悟就是，数字只是起点。就算是天生完美的分子匹配，人不好好经营，照样走不到今天。我见过不少样本，本能上头就什么都不管，对比你们，倒是显得他们本末倒置。”
　　“听见没有！”顾渲才拍手起哄，“追学妹可不能只靠本能！”
　　奚韬哭笑不得：“别总拿我举例啊！”
　　满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年少青涩的回忆与当下安稳的现世光景温柔交织，岁月温柔，岁岁安然。
　　宴席过半，郁哲端起手中杯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家人与挚友，最后稳稳落回身旁谷祎的身上，语气温柔又郑重：“很庆幸，少年时代遇见的这群人，时隔多年，大多还好好地坐在我们身边。”
　　众人举杯，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项琴在旁边小声跟许梓兰说了句什么，许梓兰笑着点头。李琼文拉着奚韬在翻手机里的高中合照，华思业凑过去看，指着照片说了句什么，被李琼文拍了一下后脑勺。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万家灯火点点闪烁，温柔笼罩整座城市。
　　七中盛夏聒噪的蝉鸣早已远去，军训灼人的烈日、画室里沙沙作响的炭笔、游泳馆飞溅的清澈水花，那些曾以为跨不过的山海、熬不过的难关，如今都成了席间温柔的旧事笑谈。
　　当年的少年们，早已褪去青涩，奔赴各自的人生前路。有人早早成家安稳度日，有人热烈奔赴挚爱，有人慢慢等待专属的相遇。不必所有人步调一致、归宿相同，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向着美好缓缓前行。
　　宴席临近尾声，众人纷纷起身合影留念。项琴拉着许梓兰站在人群中间，温柔温婉；郁哲和谷祎并肩立在两位长辈身前，身姿挺拔安稳，相依相伴。身后，是一群从高中相伴至今、岁岁不离的挚友。
　　陆珏自觉站在最外侧，端着水杯微微侧身，无意入镜，却被眼尖的李琼文一把拽进人群：“陆教授您可别跑，您是今天最重要的见证人，必须入镜！”
　　陆珏无奈驻足，轻轻摇头，眼底却盛满温柔笑意。
　　相机闪光灯接连亮起，明亮一瞬，定格了满桌的温情与欢笑，定格了跨越数年的青春与圆满。

作者有话说

都很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