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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P.暗涌 ...

  •   古装影视基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热火朝天,吵吵嚷嚷,此刻方沅戴着耳塞正躲在片场的角落里补觉。

      这会儿他本来早就该杀青了。

      说好的友情出演,导演却以方沅演出来的效果不错为由,忍不住给他加了几场戏。

      方沅一开始没什么意见,结果加了一场又一场,已经远超合同定好的戏份了,才去找了一趟导演。

      导演是个老油条,拖着方沅的杀青戏不让拍,只说来都来了,多拍几场,不加天数。

      天数虽说的是没加,方沅却起得一天比一天早,戏份见缝插针地挤满了通告,每天都睡不够,为了拍戏时的状态好一点,只能争分夺秒地趁拍摄的空隙躲在片场的角落补觉。

      程佳时替他出头,也被导演敷衍了回来。

      方沅怕程佳时和导演闹翻,陪着程佳时骂了导演几句,也就忍下来了。

      他能忍不代表别人能忍。

      这部戏本来就是他看在程佳时的面子上做主接的,常骏并不是太赞同,但也没有阻止,现在行程一拖再拖,不得不亲自找上了制片人。

      方沅困得要命,没空加入掰头行列,只想大睡一觉。

      常骏得到制片人和导演会在本周结束方沅戏份的保证后,才完成使命般离开了帐篷。

      正打算去找方沅同步消息,余光却注意到一个高挑的青年站在片场门口。

      “谢导?”

      谢逢想起这个男人跟着方沅来过创作会,是方沅的经纪人,于是走到他面前,“你好,我找方沅。”

      “有什么事么?”常骏以为他是来和方沅聊电影的事,“我是他的经纪人,你也可以告诉我。”

      谢逢摇头,“是私事。”

      常骏脸上表情不变,眼底却带上了一抹探究。

      私事。
      什么私事。
      上次清吧也是私事?

      “我也没看见他,谢导来之前有给他打电话么?”

      打了电话估计就来不了了,谢逢摇了摇头,“顺路过来一趟,没有提前和他说。”

      常骏了然,没有帮忙的意思,“他可能溜到哪个角落补觉了,谢导可以找找。”

      谢逢颔首,“好的,打扰了。”

      说完就真的在片场内找了起来。

      常骏看着他的背影,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纠结片刻后还是掏了出来,编辑了条消息发出去。

      片场很大,每个人都在忙,谢逢问了空闲的工作人员,上一条拍完后,没人再见过方沅。

      但是方沅一个小时后还有一场戏,必定还在这个片场里。

      谢逢不急不躁地找着,找了快半个小时,才在道具间后面的回廊下找到人。

      回廊外是一片天井,冬日的阳光洒下来,照得一小片暖融融的,方沅就在这一小片阳光中补觉。

      浅金色的光线洒在他身上,睫毛和皮肤轮廓变得接近透明,带有攻击性的惊人美貌被中和得温柔几分。

      睡得很熟,身上穿着戏服,盖了一件羽绒服,下半张脸埋在羽绒服里,胸膛起伏的幅度被厚厚的衣服掩盖,几不可见。

      谢逢放轻了脚步,走到方沅身边。

      他慢慢蹲下来,单膝点地,一只手扶在椅子上,平视着方沅的睡颜,用气声喊:“哥?”

      呼吸已经均匀平稳。

      确定方沅睡得足够沉后,谢逢脸上的面具应声而裂,这几个月百般克制的情绪终于显露冰山一角,脸上流露出浓到化不掉的恋慕。

      他控制不住地喃喃自语,“为什么要喜欢上别人?”

      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描摹面前的人的五官。

      “只有我们两个不好么?”

      “恨我也没关系,只要我们两个不分开。”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的,你明明知道。”

      “要怎么样你才能不爱别人?”他陷入某种偏执,“哥哥,你告诉我好不好,怎么样才能不爱别人?”

      被表白的人全然不知,呼吸平稳,睡颜沉静。

      谢逢用指尖将他的五官都描了一遍,开始不满足于此,慢慢凑近他的脸,“你爱我的吧,哥哥,你是爱我的吧。”

      他轻笑,眼眸却黑得吓人,翻涌着掠夺的暗色,“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只有我才能帮你拍出最优秀的作品,我就是为了你而存在的。”

      过近的距离让炽热的呼吸开始交缠,他的笑意更深。

      “我们天生一对啊哥哥。”

      就在吻即将落下去的前一秒,一道极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你在干什么?”

      谢逢一滞,好在近在咫尺的人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的笑意浅了些,低声,“好可惜啊,哥哥。”

      说完,偏头看向站在几步开外的郑修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站直身体,“郑总,好巧。”

      连阴郁偏执的语气都变得平和。

      “我问,你在干什么。”郑修闻脸色沉沉,写满了风雨欲来,语气中压抑着不悦。

      “你不是看见了吗?”谢逢轻笑,懒得再装友好,
      “谢谢郑总这两年照顾我哥,不过现在我回来了,他会重新习惯我在他身边的。”

      郑修闻眼底的寒意更浓。

      他们就在方沅的身边说话,睡得再沉也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男人对峙的身影。

      ?
      方沅以为自己在做梦。
      怎么都来了,这又是在干什么?

      方沅坐起来,试图理解眼前的场景,“你们这是?”

      见他醒来,凝滞的气氛重新开始流动,谢逢先一步开口,“听说你在这拍戏,顺路过来探班。”

      他站得离方沅很近,低头说话的场景显得几步外的郑修闻格格不入。

      郑修闻的目光扫过他们,面无表情,转身要走。

      方沅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追上去,“郑老板。”

      这时,身后的谢逢叫住他,“哥,你上次落在我这里的表。”

      郑修闻的脚步顿了顿,方沅回头,谢逢左手掌心朝上,上面躺着的正是方沅找不到的那块腕表。

      郑修闻的脚步没有停留太久,就这么个时间差,他已经走出回廊,方沅再急急追上去的时候已经不见踪影。

      方沅抓了把头发,快步回到回廊下,拿回了谢逢手上的腕表。

      他压下满心的烦躁,“在哪里找到的?”

      “上次的清吧。”

      方沅皱了皱眉,虽然是自己丢三落四在先,方沅还是忍不住指出不对劲,“当时怎么没有告诉我?”

      谢逢表情淡淡的,说谎正常得像在吃饭喝水,“忙忘了,今天顺路,就送过来了。”

      方沅攥紧失而复得的腕表,不好再说什么,“谢了。”

      “这块腕表很贵吧。”

      方沅含糊应了一声。

      “他送的?”

      方沅不说话了。

      “你说的喜欢的人就是郑修闻么?”谢逢不在乎他的沉默,近乎自言自语,“哥,他不适合你。”

      方沅心里本来就因为郑修闻一言不发走掉的事觉得莫名其妙,这会儿又被谢逢评价自己的感情,心情实在算不上太好,“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我喜欢谁也不关你的事。”

      谢逢沉默了

      但方沅在谢逢面前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正好听到副导演在喊名字,不想再纠缠下去,“我要拍戏,你先回去吧。”

      说完又晃了晃手里的表,再一次道谢,“谢了。”
      转身离开。

      回廊下只剩谢逢一人。

      离开片场后,郑修闻径直上了车。

      他刚从一个会议现场赶来,没来得及等司机,是自己开的车。

      开到一半,小臂上一直刻意忽视的痒意忽然失控般爆发,他闷哼了一声,打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

      渴肤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剧烈地发作过了,郑修闻压下立马调转车头回片场的冲动,伸手打开副驾驶的手套箱,翻找里面的药瓶,另一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死死攥紧。

      没有药。

      曾经,只要是郑修闻常待的地方,都会准备阻断药。

      而这具身体习惯方沅的安抚后,车上已经很久没有备药了。

      郑修闻仰靠在座椅上,只能用手去抓握住小臂,负隅顽抗。

      他的脑海里闪过刚才谢逢贴近方沅想要亲吻他的场景,抓握的力气更大,袖子皱得不成样子。

      半晌,他才闭上眼,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缓慢吐出胸口的浊气。

      -

      结束今天的通告,天已经黑透,方沅回到家时,只有主卧亮着灯,传来水声,是郑修闻在洗澡。

      换了鞋,方沅正要往里走,注意力忽然被茶几上一个小药瓶吸引,是郑修闻的神经阻断药。

      郑修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阻断药了,方沅偷偷数过,现在药瓶里的药少了一颗。

      主卧的水声已经停下,郑修闻穿着家居裤走出来,上身的肌肉还沾着水珠,头发也湿漉漉地捋到脑后,垂在身侧的小臂微微泛红,有抓挠的痕迹。

      发呆的方沅回过神,侧头看他,“你发作了?怎么不等我回来?”

      郑修闻冷冷淡淡,“等你和吃药有什么区别。”

      听他话里带刺,方沅有些懵,“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郑修闻走到吧台倒水。

      方沅猜测他是因为谢逢去剧组还腕表的事不高兴,“我没有约谢逢去剧组,他自己要来的。”

      郑修闻不说话,仰头灌了一整杯水。

      喝完水,他看向方沅的手腕,半秒后收回目光,“不是不戴么?”

      方沅也垂眼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戴着找回来的腕表。

      他本来以为郑修闻看到自己戴上会开心,可郑修闻此刻的表情和开心完全不搭边。

      “我不知道手表落在他那了。”

      郑修闻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方沅问他:“你今天去剧组干什么?”

      “抓奸。”郑修闻用余光扫过他。

      方沅被这个词刺得皱起眉,“你别乱说。”

      郑修闻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下,走到水槽前洗水杯,表情和平常无异,“嗯,乱说的,我们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后半句是用来刻意提醒自己的。

      一边是自小认识的弟弟,一边是因为利益交换,一纸协议绑在一起的金主,郑修闻的确没什么资格吃这个醋。

      这句话说出来砸得方沅有点懵,脑子空白得说不出话,心脏的温度也慢慢凉下去。

      话题就这么突兀地断掉了。

      深夜,一个在主卧看剧本,一个在书房处理工作。

      方沅之所以把剧本带回主卧,就是想和郑修闻待在一起,说清楚今天的事。

      但郑修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两人沉默地在不同的空间僵持着,最后还是方沅熬不住,靠在床头睡着了。

      一直到凌晨,高大的身影走进主卧,先是站在床边久久不说话,通过小夜灯看床上的人的睡颜。

      方沅半张脸掩在没有被夜灯照亮的阴影中,眉头紧锁,不知是带了坏情绪入睡,还是做了不好的梦。

      良久,郑修闻才将方沅轻轻放进被窝里,帮他盖好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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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已存稿,稳定日更哦 不出意外的话每天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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