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突变 ...
-
这一天我知道是找不到Zwei的了，已经闲了太久，筋骨不松松就要成废人了。和凯尔打了个招呼，我就独自出了门，游荡在洛杉矶的街头。
这个城市永远并非表面的繁华安定，喧嚣的背后是许多非善意的眼神，自从inferno在此扎下了脚跟，帮派敌对火并倒是少了，但是华人的□□也渐渐不再露面，对有色人种的敌视性眼光依然充斥着这一异乡的世界。尽管我被我的家族抛弃，但不能抛弃的是我的血脉。
渐渐我向我原来老窝的贫民区走去，这就是这个城市丑恶的一面，当你迷醉于它的夜晚的繁华，五光十色，就会忘记在最边缘的角落还有成为犯罪的天堂，名为贫民区的地方。这里的楼房就像与那繁华的闹市不在同一个城市一样，存在着没有繁华掩盖的最底层的肮脏。这里孕育着许许多多像“疯虎”一样的犯罪因子，是□□杀人灭口解决问题的好地方。
就比如现在，我看见了一个人，实际上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华人。
脑子里记忆的片段告诉我，就是这个人，将我带来了这个城市。
“你长大了，雷元极，我来带你回家。”他说。
血色的感觉又回来了，我全身绷紧，戒备地看着四周逐渐逼近的黑色身影。十多年来的苦痛，都是这个人带来的，现在复仇的烈火，已经开始烧掉我的理智。
“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元极，我们会速战速决，让我们看看你成长了多少吧……”
这不是简单的蛮力打斗，这是融合了武术在内的，力求最快的制敌之术，更重要的是逼来的八个影子分明在进退之间暗含了某种阵法。我看不清楚。
师傅说，武者需要的不光是眼，更重要的是心，是内心的感觉。
我翻身避开了两人的腿，却不得不迎向了另外两人的拳。硬挨了两拳，我脑上的鲜血遮住了视线，眼前又成了一片血色。
“如果你活不下来，就死在这里吧。”那个人冷酷地说，一如十年前的一样。
师傅说，当□□处于极限，就要孤注一掷寻求一种突破，否则就会永远沉沦无法获得新生。
任何阵法都有破绽。
任何阵法都不是密不透风。
阵法的破绽在于变化总有规律，变化总有尽时。
我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碎裂了多少骨头，伤了多少筋肉，唯有信念支撑着我依然摆着御敌的姿势。
说好了不会分开的。
接着我听到那个人的话，仿佛来自天际：“还来吗？元极。”
我干脆闭上了已经睁不开的眼睛：“要战，便战！”
杀伐的恶意扑面而来，而“疯虎”已无所畏惧。一肘击开一人，另一人立即补充上来，侧身一让，我闷头抱住一个人狠狠地把头一掼，“砰”一声，他头破血流而我只是再多留一点血罢了。无数拳脚击打于背，我咬牙承受，只是将拳送往面前被我砸得发昏的那人身上，终于把那人打得倒地不起。然后……
身体倒悬而出，我被甩到墙上，痛的已经麻木了。
“你们……形不成阵法了……那个人……是阵眼吧……”我的脸仿佛被血水贴上了一层面具，连笑一下都抽痛。
那个人向我走近，蹲下来对我说：“你犯了三个错误：第一，即便失去了一人，即便那是阵眼，我们还可以组成七人阵；第二，即便无法成阵，你还有力气打死剩下的七个人，最后还有我吗？最后一点我想说……”
他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逼近：“师弟，你太笨了……”
接下来，是死亡一般的黑暗。昏过去的不光是雷元极，还有我，也许早在不久前，我们已经合二为一，不分彼此了。
是的，从此我和这个世界，真的分不开了。
我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Zwei又成了阴谋的牺牲品，他被利兹的电话叫走，却面对的是复仇的梧桐组。原来赛司博士已经告诉了梧桐组少首领梧桐大辅一年前事情的真相。
一年前改变Ein与Zwei命运的那个阴谋，正是Zwei现在的上司克劳蒂娅做的。支开Zwei并为己所用，让Ein与赛司背上反叛的罪名下地狱。
1年前的洛杉矶港口，神秘集团袭击了Inferno的秘密轮船，Ein和莉兹的同党发生冲突的那个晚上。那并不是赛司的阴谋，而是赛司受到克劳蒂娅的蒙骗想在组织里为自己挣点好评而做的，结果却陷入了克劳蒂娅与梧桐组联手编织的陷阱，帮助梧桐组抢走了东海岸中国□□运送给inferno的5吨□□，自己也不得不带着Ein逃亡到东亚。
在此次事件中的获利方是克劳蒂娅与梧桐组，梧桐组赚取了5吨□□，在毒品交易市场暂时稳住了脚跟并取得了进身inferno的资本，而克劳蒂娅也因此找到了在组织中的盟友。
但是现在的梧桐大辅也被赛斯蒙蔽，以为克劳蒂娅为了封口想杀掉他们，前三次刺杀都是Zwei干的，所以现在先下手为强要杀掉Zwei。
然而那天夜晚，Ein现身灭掉了梧桐组在场所有人，只剩下与赛司合作的梧桐大辅最信任的兄弟志贺透。这年头，越是最信任的兄弟，越不能信任。
赛司博士完美地进行了一场戏剧般的复仇。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所导演的完美的复仇剧。梧桐大辅、克劳蒂娅、还有维斯梅尔，他煽动这三个人互相猜忌、勾心斗角，然后让这些曾经陷害过自己的仇敌们一个个地自取灭亡。这就是他的做事风格。他应该是利用志贺透打探到Inferno和□□的内部情报，而后秘密进行谋划，并且现在知道当年的真相的Inferno不会放过真正的背叛者克劳蒂娅·玛昆内和她的得力部下Zwei以及被Zwei鼎力推荐的凯尔。
当我从昏睡中醒来，已经处于航向中国的游轮上了。
我是在病房里获知inferno的最新情况的，包括两位PHANTOM的失踪。至于凯尔，作为微不足道的小丫头干脆在情报中被忽略了。不会有人知道她在那天晚上失去了什么，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个承诺。
“师弟，你长得很像大当家。”那个人，我的师兄说。
现在的他又似那天晚上一般冰冷，好像在我昏迷前刻对我做出来的表情都是假的一样。
那晚他说：“你太笨了，如果真想杀你，怎么会给你机会找到阵眼，我们真的是来接你回家的。”
不论真假，谁知道呢……据师兄告诉我的情况，一年前被Ein劫的那5吨□□是东海岸的华人□□经手的，而其中很大一部分却是我的家族天志会的。
“没成想便宜了一帮小日本啊……”师兄看着窗外说道。
“你们跟赛司也有联系吗？”
“你不知道吗？当年赛司遇上了麻烦，是我们帮助他逃出去的。”师兄平静地说：“各取所需罢了，我们了解了不少关于洗脑方面的知识，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啊。”
“inferno在西海岸的发展很迅速，并且已经将触角伸向了东海岸，胃口这么大主要是有PHANTOM的缘故，然而，如果要守业的话却并不需要那样锋利的武器。我们帮助赛司也只是想了解一下传说中的PHANTOM，如果可能，希望可以在inferno内部就将其毁灭。”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如果我说将你丢在洛杉矶除了是因为家族权力的原因外，其实也是大当家想保护你的一种方式，你信不信？”师兄说，“没有饮过血的狼不会成为狼，这十年，既是流放也是试炼。现在你回来了，也是因为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一个基本土生土长的人来接手美国分会在东海岸的事务。”
“只因为我是大当家的儿子？”我讽刺地说。
“血缘只是其中一种保证。”师兄说，“生存的考验你已经通过，但如果说主宰者，你还远远没发达到。我们需要一个守土者而非一个强势的诸侯，如果这十年你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表现了自己的野心，我们也不会打算让你接手东海岸而是只会以谨慎的态度与你见面，甚至，”陡然间室内一阵寒冷，“……抹去。”
“这么说，我卑微到还有利用价值吗？大当家，只需要一个血缘上的傀儡。”我冷冷地说道。
“不能这么说，现在东海岸□□的发展已经渐渐离开本土的控制，大当家希望你接手，也是对你的考验和期望。”
“既然你说我没有主宰者的能力，大当家又怎么会把这么个‘重任’交给我呢？”
“大当家只是希望你可以整合一下我们原有的力量罢了，再说，不还有我帮你呢嘛……”
“谢谢你说了这么多，但是我不愿意。”我哼哼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无法成为主宰者吗？那是因为你还不够成熟，你可以自己生存下去却无法再照顾到想要保护的人。能够生存却不能够主宰世界，你愿意以天之名立誓接手东海岸的话，我们就帮助你解救你的在inferno的朋友。”师兄狡猾地说。
“那两个PHANTOM需要我拯救吗？”我不以为然。
“那么……凯尔·迪文斯呢？”
！
我沉默了。
“即便PHANTOM能够逃脱一次追杀，但是两次三次呢？你的朋友都是想过正常的生活，希望成为正常的人，但是没有我们的庇护，想必连一个稳定的安身之地都没有吧？那两位都是亚洲人，要在亚洲人的地盘上隐匿痕迹无论如何都离不开天志会。”师兄说道，“想想看，以天起誓，这样你的朋友们就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你们也可以互相兑现诺言，摆脱inferno的禁锢。如果你不能信任自己的家族，还能信任谁呢？”
为了能够在一起吗？的确，我只凭着自己是无法对抗inferno的，想到绝望的凯尔，想到最后夕阳下看着天空死去的Ein与Zwei，我突然醒悟到我存于此的目的。
我就是为了改变那个悲伤的结局而在的。
我要改变，我要保护Zwei、Ein以及……Drei。
“你要变强。”师兄说。
“我要变强。”我回答。
回到中国是最让我感慨万千以致泪流满面的，无论是作为雷元极还是作为流浪的魂灵。我竟然以这么一种奇特的方式回归了故土。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天志会始建于明末清初，最初的宗旨也不过是反清复明这一老套的口号。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天志会在这个时空不但整合了大大小小的□□，势力遍及中国各主要省份以及周边各国，虽然不同地区实力有所差距，也不是说真正一统江湖，但已俨然形成了至尊之势，成为亚洲□□执牛耳者。
定鼎天下、通达至极，说的是天志会大当家的八个儿子，也使得老爷子的野心昭然若揭。最小的老八最近现身天志会总部会馆，正是区区在下。
面见老爷子的气氛比较压抑，这个我几乎没怎么见过的父亲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挥手让我离开。不过会见我那记忆里很久远的大哥雷元定倒是气氛轻松许多。
雷元定比我大20岁，现在一副风度翩翩、成熟稳重的样子说成是我爹也有人信，不过至少面对我他绽开很少见的笑容，亲切地叫我小八。他问了我洛杉矶的风土人情，我所了解的□□情况，仿佛我这十年不是被流放而是去美国旅居了十年而已。
最后，雷元定叫住我。
“父亲很看好你。”雷元定说。我说不敢当。
“父亲老了，一些人开始蠢蠢欲动，我们做儿子的也在如履薄冰。反倒是你，十年不见，反倒没了牵扯，日后你的重心会在国外，国内的事也不必操心了。”雷元定目光深远地说。
“知道了，大哥。”我说。
或许我已经，无法真正回到那个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突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