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兼职和业余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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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的夜幕下，芦苇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公寓亮着灯，深红的月亮挂在天上。
海潮的沙沙声里，山峦沉睡，城市跌入了梦境。
轻盈的蓝色窗帘被风卷起一角，易榛拿上手提箱，走进了楼梯下的工作间。
房间的一角被隔开当做书房，排列得满满当当的大书柜紧挨着雪白的墙壁，书桌上摊开的白纸上是绘制了一半的草图，窗台上还放着一盆小小的仙人球。
另一边则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整洁、精准、严肃，方方正正的工作台，量尺、圆规、螺丝，各种锉刀焊枪之类的工具，大大小小的齿轮和链条，即使是四散零落的零件凌乱中也像在诠释理性。
把手提箱放在工作台上，只穿了白色短袖的黑发男人换上浅色略厚的防护服，又仔细戴好了护目镜，半面具过滤器和胶质白手套。
启动微型焚化炉，转了一圈，封好窗户，打开通风口，提前准备好消毒液和实验试剂。
沉思片刻，没有遗漏，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一整套严谨的流程做下来，这才拧动锁扣打开了手提箱。
咔哒。
敞开的箱子里一堆东西滚出来。
备用钥匙，手套，回家时顺路买的一盒糖果，雨伞，打火机，清洁胶囊，怀表，通讯手环，几张当做零钱的纸钞，用来消除血迹的酶溶液，碘化钾溶液和浓草酸试剂①。
易榛把东西一件件挑出来，放进透明包装袋里封好。
手套和纸钞直接被扔进了焚化炉。
目光投注过去，剩下的只有被血水浸透裹成一团的脏衣服。
易榛默然一瞬，这才伸手去解开沾满草叶和泥土，好像包着什么显得鼓鼓的，皱巴巴的西装。
隔着护目镜的透明镜片，怪物的尸骸倒映入乌黑的眼瞳中。
有着斑斓的黄黑毛发，大小像是吉娃娃犬，尖锐钩爪蜷缩着，伤口出淌出乌黑腥臭的血液。
没有耳朵和尾巴，活着的时候也干瘦如枯尸，仿佛只在排骨上裹了一层皮的怪物。
被砸扁的脑袋上扣着一张面具似的苍白人脸，突出的獠牙黏着涎水，鼻孔处是两道细长的缝隙，四只莹绿的眼珠子似乎还在转动。
这被血污染的湿漉漉的古怪生物，毛发纠结，钩爪一根根折断，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可怜。
但易榛可不会这么想，这是怎样一个邪恶狡诈，凶狠又恶毒的怪物，一个残忍嗜血的猎杀者。
他再清楚不过。
如果没有亲眼看见，谁又能相信，就是这么一个捋直了也不到一米的小怪物，能一跳三米高，跑起来快的看不见残影，力气大的能撞断碗口粗的桉树，看上去可笑的爪子剖开人的身体轻易地像切割黄油。
怪物将人类视作食粮，他就是那个被盯上的小点心。
事情就发生在今天下午，易榛白天去福利院做义工，教小孩子们做手工赚零钱，中午一起吃了饭，捐了一个月的工资，还收到了小朋友送给大朋友，象征着纯洁友谊的松子糖。
下午原本准备直接回来，但中途收到了金盏花剧院的邀请，希望他去观看新剧的演出。
没错，除了是一个机械系优秀毕业生之外，易榛还是个会闲暇时间自己写剧本的兼职剧作家。
还在上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了短篇戏剧的创作。
他的代表作《灰烬》《雾中花》，以神秘诡谲的风格，出人意料的剧情转折，华丽颓丧的优美歌调在剧院的演出中大获成功，名气高涨，火爆出圈。连大昭国都盛京城的薪火大剧院都将其列为必备剧目。
比起他出了天际省就默默无闻的机械师主职业，笔名戏中人的兼职剧作家可要出名太多了。
易榛能这么快攒够买房的钱，还要感谢精通营销的剧院经理和勤劳的歌剧演员们。
这次在金盏花剧院上演的新剧目《蜘蛛女郎》同样是易榛的作品，半年前交的稿，剧院方面排演了几个月，希望在正式演出前，请他去看一场预演。
并不想看着自己的作品被改的面目全非，在演出前能看到预演的机会，易榛自然不会放过。
演出结束后，享受了一场听觉盛宴的青年机械师走出剧院时，已近黄昏，天边的火烧云开出一朵朵红玫瑰，白云悠远，天青渐蓝。
正处在灵感沸腾状态下的易榛也没租车，准备就这么走回来，反正金盏花剧院就在芦苇街上。
离家已经不远，路过两条街外的森林公园时，易榛遭到了袭击。
起初，他并没有看到从树林中窜出来的古怪黑影。
直到被突然高高跃起的小怪物凶狠的撞倒在地，刨开了胸口。黑发青年方才惊觉危险。
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随着钩爪娴熟的开膛破肚，易榛在大出血的情况下很快没了生息。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次死亡。
接着就是不死身发动，易榛恢复意识，身上的伤势开始修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被利落的咬断了喉咙。
第二次打出了Bad End。②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出其不意的把怪物掀下去，决定拉开距离，速度太慢遭遇猎杀，寻找武器时被杀死。
再一次复生后，易榛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没有轻举妄动，即使这狡猾的怪物几次试探，踩在他身上，拨弄他的脑袋，又杀死了他一次。他也强行停止呼吸和心跳，压制了想要修复自身的本能，装作彻底死去。
如此几番后，怪物终于放松了警惕，把脑袋埋进腹腔，开始啃食他的内脏。
易榛发了狠，把自己的腰腹当做夹板，猛然一折卡住进食的怪物，用尽全身力气掐住它的脖子，纵使被挣动的钩爪在肚子里乱刨，也没松开一下。
他并不清楚这种和正常生物明显不同的东西会不会窒息，干脆连自己也一起打，一拳拳下去，隔着血肉不断锤击怪物的头部。
怪物疯狂挣扎，青年沉默的攻击。
勒紧。
打击。
一下又一下。
机械的动作不知持续了多久，途中有几次怪物的挣扎渐渐微弱，易榛都没有放松警惕，他自己可就是那个装死翻盘的前车之鉴。
果然，这奸诈的怪物并未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发现示弱无用后又开始挣扎。
它拼命撕扯着青年的身体，撕咬吞噬着的器官和血肉。
扼住它喉骨的那只手却始终不曾放松，唯有不断加重的力道，击打，击打，不停的击打。
到最后，生生咬穿了青年身体，啃断脊柱，破开后背。头颅已经挣脱出去的怪物死在了重获自由的最后一步。
为什么这个人类就是不死？
怪物不明白。
四只绿眼珠绝望的瞪着天空，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空荡荡的脑子里仍然想着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到底谁是怪物？
答案谁知道呢？反正死去的怪物是永远不会知道了。
现在，在这场人类和怪物的争斗中活下来的胜利者正在研究他的战利品。
那件染血的西装同样逃脱不了被扔进焚化炉的下场。
易榛忽然想起什么，出去一趟，先放干净用过的水，清理了浴室。再把浴室里那些换下来堆在篓子里的衣物带过来，让它们追随了第一件西装的脚步。
他总在奇怪的地方有些强迫症，比方说：不管晴天雨天，一定要带雨伞。随时带上一身换洗的衣服，要有三把以上的备用钥匙，放在不同的地方。
严谨的机械师觉得，这叫有备无患。
以后还得加上一条，不要忘记准备武器，以及武器应该放在触手可及，随时可以接触的地方。
或许他该去办个持枪证。
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明亮的灯光下，黑发青年把摘下来的眼球用镊子夹着，放进泡了福尔马林的玻璃瓶里。
白手套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轻薄的刀片，沿着皮肉纹理流畅的切割。
左右腾挪上下翻飞的银芒像是围绕着怪物尸体跳舞的蝴蝶。
很快，一张完整的皮被剥下来，易榛摸了摸坚韧如牛皮的皮膜，想着处理一下，或许能当作机器的履带用。
当然，前提是这些东西没有毒素或者其他害处。
他并不是单单精通理论的文弱学者，给他一个小时和足够的零件，易榛可以在短短时间内从无到有的制造出一架重型机车。
作为一个实践派机械师，他的双手是真的很灵活。
即使是当初在工厂杀鱼学会的，现在完全是当做业余爱好的解剖，这个技能的熟练度也能和一般的法医相媲美。
取下一块血肉处理好，做成生物标本。剩下的粘膜筋肉尽数被他剃下来，随意堆在钢盆里。
半个小时后，易榛得到了一堆烂肉和连着头颅的完整骨架。
把这小怪物开膛破肚后，易榛细细摸索过，确定了这个怪东西除了两个胃之外，并没有其他器官。
腹内空空如也，只有一肚子腥臭的黑色黏液。虚有其表。
照旧把里里外外洗干净的胃袋处理好，觉得说不定以后能用到。
易榛开始处理最麻烦的头颅。
要是怪物的脑袋完整，那就要好处理很多。只是当时，他担心怪物死的不彻底，特意寻来石头，把锤扁的头壳砸了个粉碎。
现在两面骨头贴在一起的扁扁脑壳上到处都是裂纹和骨头渣子，解剖起来就有些费工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兼职和业余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