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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杀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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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寄雪往前走,还未来得及走近,便感到阵阵烈风,席卷着沙尘吹来。
他的披风是被掀起来了。
殷涉川先抽出了剑,走在他几步之前。
“师尊。”殷涉川说,“你修为比我高深。”
“但我是死不了的。”殷涉川在他额头前轻轻落下一吻,目光虔诚,“就算是曲山长,也能被我耗得油尽灯枯。。”
“涉川……”唐寄雪站定了。
他手里紧握着的还是从十二楼捡来的钝剑。
本命剑在林声愁那儿,只得用这把钝剑先凑合着。
遥遥的,他看见两个厮打在一起的身影。
青衣的是林声愁,少有地拿了剑,刀光剑影之间,唐寄雪看不清二人动作,只听得一声声金属碰撞之声。
头顶阴云密布,黑云阴沉如墨。
“你们来了?”红衣的喝道。
那通体黝黑,身长八尺的魁梧汉子,便是曲山长了。
魔教教主,杀戮道的集大成者。
少有的渡劫期大能。
“林声愁,停下来罢。”他这么说,手上的剑却使得更快了,只留下一道残影。
“再打下去伤了你我根基,那可影响着你飞升求道。”他扯着嗓子笑了两声,“你天上的那位小情人,怕是连你的名也记不住了罢。”
“滚。”林声愁冷声道,剑尖向上一挑。
他的剑尖直取曲山长咽喉,一剑荡在重剑之上,竟是谁也未占得上风。
劲风荡在地面,坚硬的岩石顿时四分五裂。
“这就是你找来的替代品?”曲山长的目光如矩,打量了一圈唐寄雪和殷涉川二人。
“十二楼的少主?和光可没少被你照看。”曲山长咧开嘴笑了笑,伸手擦了把额前的汗,“你倒是能干的,曲红绡在你这都吃了不少苦头,我魔教的几员大将,也是死在你手里。”
“多谢曲教主夸奖。”唐寄雪笑着道,不紧不慢拎着钝剑走来。
“正道什么时候还出了这样的人物?”他手上的重剑使得灵活十分,姿势变换之时,威压也是那般排山倒海地来。
“寄雪,你来做什么?你身上有伤,修为也不够看的。”林声愁眉头紧缩,堪堪避开曲山长鬼魅般的重剑。
谁知那只是虚晃一招,重剑扫在唐寄雪身前,只差分毫。
唐寄雪却岿然未动,碎发被风掀,眼角划过一道伤痕。
“师尊!”殷涉川惊叫一声,来不及格挡。
一声血肉刺破之声。
重剑从唐寄雪的胸口没入,唐寄雪的瞳孔皱缩。
血溅在曲山长的面上,那双猩红的眼愈发光彩夺目了起来。他黑褐的面上覆了一层汗,如油脂那般。
“寄雪!”林声愁一剑此来,又被曲山长的重剑拦下。
“噗……”却是曲山长吐出一口黑血。
他后退几步,站定了身子,才见那钝剑竟是直直地插在他胸口。
唐寄雪苍白的指尖轻轻一抹唇角血,微微一笑:“曲教主,一剑换一剑,我值了。”
他笑了起来,没忍住咳了口黑血。
曲山长将重剑拔出来,微微一触钝剑便应声断裂开了,“唐少主,你是好本事。”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林声愁冷冷道,将唐寄雪护住。
“林声愁,杀了他。”唐寄雪慢条斯理地吐了口血气,“我好的很。”
林声愁望了他一眼。
“唐少主,三个打一个,这可不是你们正道的做派。”曲山长摊了摊手。
重剑又如鬼魅那般窜上前来,与林声愁刀剑相接。
地面已经碎出大大小小的裂痕来了。
“你杀那么多子弟,我为手下子弟一报掏心之仇,可不算过分?”曲山长身子一侧,匆忙避开林声愁的剑尖,护住心脉。
“你夺我子弟性命维系修为。”曲山长被逼得后退一步,被长剑划过胸口,露出里头黏血的骨头。
“你说什么?”林声愁剑下一迟,便叫他钻了破绽。
“你的这个替代品,几年前就陆陆续续刨人心了。”曲山长意味深长道,“倒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我说啊,你看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早该死了。”他说,“如今苟延残喘,不过是借了我子弟的心头血,夺了他们性命。”
林声愁一晃神的功夫,曲山长的重剑又已与他擦过,迫近他鼻尖。
他忽地想到唐寄雪的伤。
唐寄雪最初确实只是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他见着唐寄雪皮囊与故人有几分相似,才救下他性命。
后来探得唐寄雪魂魄有伤口,那伤却早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任他取来天才地宝堆砌,也不能缓和半分。
唐寄雪一个二十几,才合体修为的孱弱青年,又有什么正当法子来延缓伤势?”
林声愁不由得动摇了起来。
“曲山长,你可在说实话?”他问。
曲山长正要笑着说些什么,左臂却被砍了去,他站立不稳,被剑风扫了。
唐寄雪仍是笑着的,神情似有几分惋惜:“曲教主,用这么下贱的剑捅你,倒实在是有失礼节”
唐寄雪的眸子又淡淡望了他一眼,惨白的面上沾了血,显几分红艳来。
林声愁被这目光看得后背一寒。
唐寄雪分明是笑着的。
曲山长狼狈地撑在地,才逃出几步,殷涉川却又绕了上去。
“师尊,剩下的我来罢。”殷涉川说。
“寄雪。”林声愁眉头紧锁,“你……”
“我什么我?我唐寄雪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怎样?”唐寄雪拎着把随手捡来的剑 “要杀我证道了?”
他胸口那个窟窿还在淌着血,在风里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若不是林声愁方才见了,也不会知道是他刺伤了曲山长两次。
合体期刺渡劫。
唐寄雪淡漠地望着他:“别挡着我杀曲山长。今日他合该死在这儿。”
“若是取得他的心,我便能再苟活上些时日。”唐寄雪冷冷道,“至少待到明年桃花开始。”
“唐寄雪……”林声愁微微发证,“你真如曲山长所说那般?”
“正是。”唐寄雪像是卸去了伪装。
唇上的血艳若朱丹。
他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露出些些林声愁都不懂的神色:“我杀魔修续命,就像他们杀人那样。”
“他们心无怜悯,我亦如此。”
唐寄雪说这话时,流露出一种淡薄的怜悯。
林声愁没由来地想起那个弃他而去、独自飞升的故人。
不是面容上的相似。
那人的面容是很红润的,不比唐寄雪这般瘦削。也不像唐寄雪噙着笑,让人移不开眼,温和又无害。
而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他们不是在看林声愁。
而是在从林声愁身上寻觅到某些未知之物的痕迹。
待他回过神来,唐寄雪已经同曲山长交起手来了。
他的剑使得漂亮,什么也不顾地向曲山长刺去,竟和殷涉川打得曲山长吃了苦头。
曲山长身上几处都受了伤,衣裳破破烂烂流着血,两处最重的都还出自唐寄雪之手。
他和殷涉川,一个不怕死,一个不要命,疯子一样地往曲山长身边扑过去,反教曲山长没有退路了。
到底是他看轻了唐寄雪。
那人的后人,怎么会是个乖顺的?
“唐少主,你今日可是要取了我性命?”曲山长极其狼狈地避开剑尖。
“自然。”唐寄雪运着剑。
“你修杀戮道,屠人性命,便早该想到,终有这么一日。”唐寄雪的白衣上满是血渍,随他动作晃开。
“我已将你做过的阿瓒事告知了众人。可惜你,也要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喽。”曲山长吹了口气,“你最在意的弟子们要杀了你喽。”
“先是用曲红绡我关注,再是屠杀魔教子弟逼我现身,又让林声愁同我厮打,打得我筋疲力竭,你好来补上一刀。”曲山长的话教林声愁如坠冰窟。
“失算了,来得早了,原本想将你和林声愁一并杀了。”唐寄雪的剑划过一到弧光,再利落挥出。
“明明是笨的要死的局,曲教主还是令唐某感动地往火坑里跳。”
他这样惊心动魄地使剑,给人一种胆战心惊的美感。
“原来曲教主,也是能在谋划里被杀死的呀。”唐寄雪轻巧道。
殷涉川眸光晦暗,正虚虚望着天际一角。
藏在某一角窥视天下,主掌生死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