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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幻影 ...

  •   我被滑板打醒了。
      哐当一下,拍中我脑门,有种天灵气攥紧脑袋的通明感。

      然后我突然想通了:
      就算我不参与这个攻略游戏,我难道能放任楠雄被关进校园空间吗?我能对S满场的、在伤害别人的藤蔓视而不见吗?

      ……上面是我给我自己来到S调查找的借口。

      摆烂人摆烂失败。

      因为我吃完晚饭回过神来时,已经开车到S,很自然地加入知念实也这群人里面。

      知念实也一见我就催促我:“你的交友计划写得怎么样了?”

      我下意识捂住胃:这种熟悉的胃疼感。

      为什么楠雄催我写恋爱计划,知念你也催我写交友计划?
      我看起来像是很会写策划书的人吗?

      今天下午我们把时间全部投进了滑板中,晚饭时间分离时,知念承认了自己小看了交友的难度,并给我布置了作业——一份增进友情的具体事项计划书——我怀疑他在报复我让他社死这件事。
      知念笑笑:“怎么会呢?”

      我喏喏不敢应,但知念再三逼迫,我只能无奈地说:“进度为0。”

      “你的计划书呢?”我反问他。

      没错,既然是朋友,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有计划书一起写。

      “……没写。”

      历在旁边抢了我的吐槽位:“这两个人意外地相处起来很合适。”

      我立马勾住知念实也的脖子,我比他高很多,压在他头上:“那可不,我们俩可是很厉害的。”

      “厉害到不停摔——唔——”
      我捂着知念实也的嘴,歉意地向别人打完招呼后拖着知念离开。

      “菜还不让说?”

      我确实菜,感觉一柄大刀插在心上:“别骂了别骂了。”

      呜呜呜。

      等他们都去滑赛道时,我骑上机车,观察地上的藤蔓。

      这些比植物更有生机的“生物”会在灯光扫射时把自己隐藏到地下,待灯光远去后又从地下钻出摇曳身躯,像鲜艳的铁线虫“W型”地扭动自己。
      整个S的区域都布满了这种藤蔓,像蜘蛛丝捆束囊中食物。

      我带好手套,掏出剪刀和采集瓶,在草丛里蹲下,揪中合眼缘的藤蔓后裁剪撞进瓶子里。

      如软体虫的藤蔓在我手心里顶撞,像一团活着的耳机线,触感又类似收缩舒张的肌肉血管。

      当我剪下枝条时,藤蔓发出粉笔划过黑板的尖锐声响,接着无数细细碎碎的枝条与树干的碰撞声响起了,而且离我愈来愈近。

      我淡定地点开手电筒,光芒所到之处无藤敢近。

      “在场的人身上都有藤蔓。”
      除了我。

      我刚这么想,上空滴下不妙的水滴落在我的后颈,混杂着扭动感,我身体一僵,吓到有几秒钟不能动弹。

      那攒动绕着我的脖子,从左滑到右,像是无从下手的样子又移向我的手臂,最后沿着我的中指被其他藤蔓接走了,借着手电筒的光,我看清那是一条细小的枝条。

      它为什么不像寄生其他人一样寄生我?
      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据我了解,那天和知念一起比赛滑板的蓝发少年兰加也是新加入S的,他身上也长了藤条,而且长得非常高贵漂亮,叶片是雪白延边。

      我猛地摇头。
      我的注意点好怪。

      既然新人都被寄生,为什么我没有?

      我收好瓶子,开车准备回去。

      黑夜是笼罩大地的穹隆,我身在何处自己也不明白了。

      “我不会……我不会迷路了吧?”
      回答我的只有藤蔓那恶心黏腻的攀爬声。

      四面八方都是树,而我的知识储备里并没有根据星星辨认方位这种技能。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坐上机车,随意地开,反正这座山到处都是监控和热情探索的滑板人,我开着开着总能遇到,到时候问路线好了。

      “轰隆隆——”
      机车的发动机吵闹着,我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像是孤单的探索者。远处有些光,我高兴地迎上去,想着怎么和知念解释自己去干嘛了。

      不如说自己被鬼追到小树林里了,然后出现了奥特曼与怪兽打架,最后我成功逃离了?
      知念听了会说什么呢?
      是认真地回答听起来就像假的还是会相信一部分?

      我见不得别人欺负小孩,但自己却很喜欢逗小孩玩,可能是因为我有弟弟妹妹,养成了那种没事有事就逗惹一番的坏习惯。
      小孩那种被你气到却没法找理而气急败坏哇哇大哭的样子,我觉得很好玩。当然,不能太过分,逗过头也是会被揍的。

      穿过掩盖微光的树丛,我眼前出现了震撼人心的赛道。
      与知念他们比赛用的不同,这个赛道被封锁线拦住,设置在悬崖边上,山背是嶙峋岩石,往下看是万丈深渊。

      等等,往下看?

      我车身颤一下,前轮已经飞出了崖壁。

      为什么树丛后面是悬崖啊啊啊啊啊啊!

      我拼命往后仰,可脚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离开车的脚垫都做不到。
      大概蒙了几秒以后,我发现车的前轮和后轮保持了一个绝佳的平衡,以科学合理的受力定在悬崖的支点,而我稍微想要抬手就会破坏平衡,让车可怕摇晃。

      我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几分钟,但我的腰的确撑不住了,细微的抖带动整车缓缓下滑,完美实践了什么叫做“给我一个支点我就可以撬动整个地球”。

      车势不可挡地向下滑出,而我根本找不到机会跳车。

      难道我今晚就要交代这里了吗?

      我没有解开这个树藤的秘密。
      我还没有通关这个攻略游戏。
      我还有许多疑惑未知。
      我还没有和楠雄告白。

      最重要的是,我还没有把文档里离开空间的方法告诉楠雄!

      宛如有人舀起一大盆水泼到我脸上,我的脸部受到强气流的冲击,连嘴巴都无法闭上,脸颊的肌肉被风吹成破布乱飞。

      车头重重地砸到地上,我头一颠狠狠往前撞去,接着是后头的轮胎撞地,我飘扬的身躯在死死抓握车把手的手部牵引下又下落回车座。
      这冲击发生的时间很短暂,我来不及护住胸腔前和会□□就迎面撞上去了。

      然后车身一倒,我顺势翻滚出去。
      我甚至在地上滚完还摆了个造型。

      我啊啊啊地叫痛,叫完才发现好像不是很痛——我的脑门被楠雄敲成了铜墙铁壁,而身体敏感部位因为我现在是【无性别】而不存在,然后今天下午练滑板摔多了自然就学会了减震避震。

      嘶,原来小说里掉下悬崖不会受伤是真的。
      我悟了。
      感谢齐木楠雄的弹指神功,感谢狗屎游戏的人物设定,感谢知念实也的谆谆教诲,没有你们,是不会有我今天的。

      站起来掂量发现自己没事,我开始观察周围。
      虽然从上面看深不见底,但这悬崖的深度其实不会很高。
      崖下也是树林的一部分,我沿着小道走。

      月光下,我被纠缠生长的如同树木的藤蔓吓呆,它立在悬崖下,分支包围了整座山,这些枝条时不时伸出末端戳戳我的脸颊,然后不感兴趣地移开。穿过这群藤条的我像是被暴揍过一样,脸上满是抽出来的红痕。

      可恶,这里怎么没人啊,多好的槽点却没人听,憋死我了。

      藤树中央是一块滑板,板子布满均匀的划痕,知念和我讲过,这说明滑板的主人技能高超,板子的受力点集中在一块。
      我抽走滑板,藤树又分出枝丫抽了我一顿,不感兴趣地放开我。

      虽然对我没兴趣这方便了我,但是我真的想知道它为什么对我不感兴趣。
      我这人身高体重都合乎国家标准体质,骨头和外貌都详略得当,楠雄都夸我好看,这些没眼睛的植物凭什么不喜欢我?

      藤蔓,你的小把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假的,别信。
      大部分遇到难关的人只会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
      就比如我。

      我在病床上吱吖吱吖地叫唤。
      疼。
      浑身疼。

      为什么呢?
      被滑板打的。

      我死鱼眼地望着天花板,怎么会有人掉下悬崖没事,结果被滑板打进医院呢?

      是的,我进了医院。

      最好笑的是我进医院的时候刚好看见被我弄进去的爱抱梦出院。
      在医院大门狭路相逢,爱抱梦的助理凉凉地瞪了我一眼,扶着爱抱梦走了。
      要不是我被滑板打成了重伤,我指定瞪回去。

      这几天我一边调查那个横滨五角高中,一边和知念一起学习滑板。

      我对运动不感兴趣,偶尔跑跑步可以,让我做有难度的肢体摆动是在为难我。但我如果去S却滑不了板,那就太异类了。
      所以我拜知念为师,开始练习滑板,从站上去到滑起来我用了三天。

      知念去买水,叫我小心一点,三天学会滑行的我觉得自己很行,就踩着滑板上台阶——然后事情和滑板都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我控制。

      等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倒在地上,身边围了一群医护工作者。我知道人受到巨大冲击时可能会出现记忆暂时缺失的状态,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里插一句,睡在高处和靠窗的要小心睡觉的时候不要翻出去。

      经检查没大问题,就是手骨折了。

      这就是我躺在医院的全部经过。

      我这几天拼命让自己忙起来,但躺在病床上我又不自觉想起楠雄。
      我承认,我想念他。

      我无聊地数天花板上的洞,空气里散不去的消毒水味随着数字的增加带上催眠的意味。
      我缓慢地拨动着睫毛,盖住又睁开,有一瞬间看见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他身着棕褐色小西服套装,带着侦探帽,在白净的医院里像纯白油画伸进亮色的画笔,晕开止不住的色彩。

      这抹色彩惊醒了我。

      我慢慢直起身,知念放下游戏机,搭把手扶我:“怎么了?”

      “刚才你有看见一个棕色的男人吗?”我问他。

      那道身影好像是一道幻影。
      我甚至怀疑只是我做梦梦见的。

      知念摇头。

      我又往病房门外瞅了眼,最终还是支起身追了上去。

      我踏上走廊,往有棕色的地方追寻,最终在医院的后花园找到了那道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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