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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离 第六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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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晚上。
灰线已经蔓延到了林晚的肘部。
沈渡的腿伤恶化,发着低烧,但他咬牙坚持。
两人决定第七天凌晨行动。
沈渡靠在墙上,脸色苍白:
“明天凌晨三点,阿媻的感知力最弱。我设计了一条路线,可以绕过徘徊者广场,直接到迷宫入口。”
林晚看着他发烧的样子:“你这个状态走不了。”
沈渡固执地:“我能走。我爬也要爬出去。”
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蹲下来,把沈渡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撑着他站起来。
林晚:“从现在开始,你不要一个人行动。跟着我。”
沈渡想拒绝,但林晚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一刻——
林晚的胸口突然发出微弱的光。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的心口透出衣服,照亮了昏暗的巷子。
沈渡睁大眼睛:“钥匙……它出现了。”
光晕中,一把古朴的钥匙形状悬浮在林晚胸前,半透明,像由光凝聚而成。
林晚低头看,声音发颤:“是因为……我刚才做了什么?”
沈渡看着她,认真地说:
“因为你选择了保护别人。你的执念——从‘我要活下去’变成了‘我们要一起活下去’。执念升级了,钥匙就显现了。”
林晚伸手去触碰那把光钥匙,手指穿过光,感到一阵温暖。
钥匙自动脱离她的身体,悬浮在空中,然后缓缓落在她的手心里——实体化了,变成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林晚握紧钥匙:“走。趁它还在。”
沈渡点头。
凌晨三点,小镇一片死寂。
林晚搀扶着沈渡,沿着之前规划好的路线前进。
两人尽量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到最轻。
街道上空无一人——徘徊者在这个时间段会回到巢穴“休息”,但仍有零星的巡逻者。
他们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个徘徊者突然从巷子里冒出来,挡在路中间。
它穿着破烂的黑斗篷,兜帽下的脸是一片空白,只有两个红点悬浮着。
林晚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沈渡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动——徘徊者的视力很差,靠的是感知“活人的气息”。
两人像雕塑一样站着。
徘徊者歪着头,慢慢靠近,几乎要贴到林晚的脸——
就在这时,林晚手中的钥匙发出一丝微光。
徘徊者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然后转身跑了。
林晚急促地低声:“它去报信了。快跑!”
两人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原本空旷的广场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上百个徘徊者。
它们不再维持人形,身体扭曲变形,有的长出多只手,有的身体拉长成蛇形,全部朝两人涌来。
林晚握紧钥匙,钥匙发出强烈的金光,形成一个光罩,暂时挡住了徘徊者。
但光罩在缩小——钥匙的能量在消耗。
沈渡喘着气说:“迷宫入口就在广场对面!看到那扇门了吗?”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广场尽头有一扇石门,门上有一个钥匙孔。
林晚说:“我们冲过去!”
两人在光罩的保护下,穿过蜂拥而来的徘徊者。
林晚被一只干枯的手抓住了脚踝,她用力踢开,钥匙的光芒灼伤了那只手,发出焦糊的臭味。
沈渡用身体的重量撞开一个挡路的徘徊者,自己摔倒在地,林晚拼命把他拉起来。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到石门前。
林晚把钥匙插进锁孔——刚好吻合。
她转动钥匙,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到处漂浮着破碎的画面——
林晚看到自己被HR通知裁员的那一刻,画面像玻璃一样碎开
她看到妈妈在厨房里炖排骨,锅里的汤溅出来,画面也碎了
沈渡看到自己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画面,他的腿伤就是这么来的,画面碎成粉末
沈渡痛苦地捂住头:“这是我们的记忆……迷宫在用我们的记忆攻击我们……”
林晚努力保持清醒:“不要看!闭眼!跟着我的声音走!”
她紧紧握住沈渡的手,两人闭着眼睛,在碎片纷飞的空间里摸索前进。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踩碎一片记忆,发出玻璃破裂的声音。
林晚的眼泪不停地流——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些记忆太痛了。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
林晚踩到了一块不一样的地面,不再是虚无的白色,而是真实的石板。
她睁开眼——
迷宫的尽头,一座石桥出现在面前。
桥下是黑色的河水,河对岸——是正常的夜景,有路灯,有汽车声,有她熟悉的世界。
林晚哽咽道:“到了……我们到了……”
阿媻站在桥的中央,暗红色旗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表情不再是笑容——而是愤怒和贪婪。
阿媻的声音不再柔滑,变得尖锐:
“你以为拿着钥匙就能走?钥匙是我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
她张开双臂,身体开始变化——
她的皮肤裂开,从裂缝中伸出无数条黑色的触手,每一条触手的末端都有一只眼睛。
她的脸扭曲成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嘴里是密密麻麻的牙齿。
这是她的真面目——归墟的守门人,以生命力为食的怪物。
沈渡挡在林晚前面:“你先走!我来拖住她!”
林晚拉住他:“你这个样子怎么拖?一起走!”
阿媻的触手朝两人袭来。
沈渡推了林晚一把,自己被一条触手抽中后背,摔倒在地,嘴里涌出鲜血。
林晚大喊了一声,
“沈渡!”
她转身跑回去,用钥匙的光芒驱赶触手。
钥匙的光芒已经非常微弱了,快要耗尽。
阿媻大笑着说:“没用的!钥匙的能量撑不过一分钟!”
林晚跪在沈渡身边,把他扶起来。
沈渡满脸是血,但眼神依然清醒。
沈渡艰难地说:“听我说……钥匙……不只是开门用的……它也是武器……你要把它……插进她的心脏……”
林晚泪水模糊视线,“那你怎么办?”
沈渡安抚地对她笑了笑:“我没事。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林晚知道他在说谎。
她看着他,突然俯身,在他额头上快速吻了一下。
林晚咬牙:“等我。你敢死,我就敢把你拽回来。”
她站起身,握紧钥匙,朝阿媻冲过去。
阿媻的所有触手同时朝林晚袭来。
林晚在最后一秒滑铲,从触手的缝隙中穿过——
她跳到阿媻面前,把钥匙狠狠地插进阿媻胸口那个巨大的嘴里。
阿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金光爆炸,照亮了整个桥面。
所有的触手都在光芒中化为灰烬。
阿媻的身体从内而外地崩解,变成无数黑色的碎片,被风吹散。
桥开始崩塌。
林晚跑回去,拉起沈渡,两人拼尽全力冲向对岸。
脚下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地掉进黑水。
最后一跳——
林晚拖着沈渡,两人一起摔在对岸的柏油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