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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24 ...

  •   楚秋白站在玄关处,同楚江来接了个莫名其妙的吻。那种像在做梦的飘忽感又来了。他忍不住用力地屈起手指,想要紧紧抓住怀抱中一切。
      “喵呜——”
      “嘶——”
      凄厉的猫叫和忍不住的痛呼几乎一起响起。
      楚秋白如梦初醒,怔怔地松开手,错愕地望着一溜烟蹿走的白色小猫和眼前楚江来紧紧皱起的眉头。
      宠物医院大概只做了检查却忘记给猫咪剪指甲,受到惊吓的小猫隔着衬衫在楚江来的胸口划了五道口子,雪白的衬衣破了豁口,印出破损皮肤上淡淡的血珠。
      楚秋白一阵心慌,但却表现得格外冷静,“要冲洗然后消毒。”他边说边从玄关处重新退回屋内,问:“急救箱在哪儿?”
      伤口细长不算很深,楚秋白兑好肥皂水,一边叮嘱楚江来自行大量冲洗,一边挽起被水沾潮的袖子给文茵发了条短信,告诉她临时有重要的事需要处理,所以没办法赶过去。
      文茵很快回复「没关系」,还善解人意地要他别担心,过了一分钟,又发来:「顾明亮送我来的,但我没让他下车。」
      楚秋白一点都不在意她此刻究竟有没有人陪,只想着快点发完消息,快点回去看看楚江来到底把伤口处理的怎么样了。
      一整个上午,除了楚江来身边,楚秋白哪儿都没能去。他带着受伤的大型狗崽子去犬伤科打了狂犬疫苗,又哄着他去打破伤风针。
      楚江来和小时候一样那么不爱打针,被楚秋白按在椅子上接受注射时,他的眼睛没看注射的手臂,反倒直勾勾盯着离他三十公分处,一脸温和的兄长,目光热烈如狼王注视配偶。
      楚秋白对此一无所知,他只顾着让护士把20g的针头换成肌肉注射中最细的22g,温声叮嘱说:“尽量轻一点,他虽然个子大,但人很娇气。”
      小姑娘一下子红了脸,做梦也想不到平时冷冷淡淡的楚主任居然是个弟弟奴,私底下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楚秋白家世优越,医术出众,还长了张玩恋爱游戏时可以直接代入的男主角的脸,他在江沪医疗界的名气很大,在江沪医疗系统年轻姑娘们中的名气更大。
      小护士老早就听说楚主任有个弟弟,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想不到楚家的风水这么好,楚主任好看,弟弟也跟天仙一样。只可惜好像脾气不太好,对每个同楚秋白打招呼的小姑娘都冷着脸,好似哪个都欠了他许多钱。
      “好了,按三分钟就行。”护士递过来一张卡,叮嘱他们一共要打五针,“时间都写在卡上。”她说,“一定要记得按时来,最近不要喝酒,尽量避免吃生冷和辛辣刺激的食物。”
      楚秋白接过卡,向她道了谢。全程冷脸的楚江来便也跟着站了起来,很乖巧地跟在兄长身后,两人一起走出注射室。
      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一点。楚秋白下午有事,但还是把楚江来一路送到家门口才说要走。
      楚江来输入指纹,听着机械的女声报“门锁已经打开”却迟迟不开门,站在入户玄关的门口拉着楚秋白的手不肯松。
      “那我怎么办?”
      “什么?”楚秋白头疼又无奈地看着他。
      楚江来撒娇一样地对他说,“你走了,小楚又欺负我怎么办?”
      “不是一只手就能捏死吗?”楚秋白故意地问。
      “我只是看起来凶。”楚江来立马自辩:“但小楚是真的凶!”他把刚换的新衬衣解开,露出带着新鲜抓痕的胸口给楚秋白看,抱怨地说:“你看看,罪证都还在呢!”说完顿了顿,又小声地补充道:“你都没把我抓成这样过。”
      楚秋白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又想到自己昨晚下手没轻重,怕是还不如小楚,脸忍不住地红了红。
      楚江来趁机打开门,把他拽进去。
      小楚从起居室慢悠悠地走出来,走到餐厅的侧柜缓缓停住,伸出白色的小脑袋好奇又警惕看着他们。
      “秋白哥别走,再待一会儿,陪我吃午饭。”楚江来低着头,看起来有一点可怜,低声地说:“我忙了一上午,早饭都没吃。”
      楚秋白被牢牢地拽着,袒露在眼前的伤口触目惊心。他一时不忍,算了算时间,最后还是妥协:“你想吃什么?”
      “什么时间长就吃什么。”楚江来热切地望着他,实话实说道:“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楚秋白撇过脸,躲开他好似有温度的眼神,说:“我下午有事,最晚一点半一定要走。”
      “那就在家随便吃点。”楚江来好像变得很容易满足,马上露出笑容,掏出手机让人把午餐送回家。
      趁他打电话的功夫,楚秋白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楚江来的客厅里没有许多家具,非常空旷,一切都和他走的那天没什么两样。楚秋白巡梭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室内,最后停留在电视柜左边的架子上。原木色的骨架总共有四层,灰色的支架缠着厚厚的牛皮纸绳,左侧架了一副非常可爱的小梯子,连接起上下两个带洞的方形盒子,中间还带个半圆弧度的透明太空舱。
      这看上去既像小型的游乐园又像是个迷你的瞭望塔。
      这是?猫爬架!?
      “楚江来,你过来一下。”
      那只叫小楚的小白猫闻声从音响背后探出小脑袋,谨慎地观察着新主人的脸色。它假意勤奋,在猫爬架底部磨爪子的猫抓板上练散魂铁爪,眼神却飘忽地往楚秋白身上瞟,但就是不肯走过来。
      猫咪敏锐的本能让它预测到危险,感到有人可能要倒大霉。
      但恶劣的狗崽子显然没有这项本领。
      楚江来很快走过来,在楚秋白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他“怎么了”,又向他汇报:“我让人送了广东菜,你爱吃的鸽包翅厨房今天没做,换成螺头汤了,主食吃燕窝鹧鸪粥好不好?”
      楚秋白没心思管中午吃什么,问他:“那只猫,是你刚刚捡的?”
      楚江来“嗯”了一声,但马上就警惕起来,斟酌给自己留退路,问:“你怎么定义刚刚?”
      楚秋白没有回答,沉默着站起来,走到猫爬架前,伸手拨了一下悬挂下来的银色铃铛,铃铛随即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悦耳的铃声中,他面无表情地说:“楚江来,你一天不说谎就会死对不对?”
      知道大事不妙,楚江来马上站起来,夹着尾巴走到兄长面前,讨好地想要抱他,但被避开了。
      “我要听实话。”楚秋白说。
      “我不是故意的。”他再次抱住他,两条手臂紧得像箍住囚徒的锁链。
      “如果说来说去都是假话,那你以后一句话都不要说了。”
      楚江来很识相地说“好”,但还是替自己辩解:“说得我好像老不说实话一样,秋白哥,我很诚实的。”楚江来有一张容易让楚秋白轻信的脸和两片很适合接吻的嘴唇,总是轻而易举就能说出让楚秋白斗志全无,全面沦陷的话。
      “我喜欢你,不想失去你,希望你能像从前一样总是待在我身边,希望一点半永远都不会到,这样你就可以永远不用走。”
      楚秋白无言以对,心里一阵冷一阵热,花了很多力气才说服自己从楚江来充满诱惑力的怀抱中挣脱,语气平直地问:“你的这只猫,到底怎么回事?”
      楚江来拉他坐去沙发,用湿润无辜的眼睛非常诚恳地看着他,说:“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们慢慢讲。”
      楚江来的语速比平时慢许多,好像只要话说得足够慢,他们相处的时间就能延长一些,再延长一些,分别也不用来得那么快。
      楚江来告诉他,猫是刚回江沪时就捡的,一开始没想养,在宠物医院留了大半个月,今天早上才去接了回来。
      “接回来干嘛?”楚秋白问。
      楚江来沉默了几秒,答非所问地说:“因为不想你走。”
      小白猫不知何时已从从猫爬架底下钻出来,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灵敏轻快地跳上餐椅,在稀有皮革的凳面上欢快地打了个滚,然后立马警惕地翻坐起来,竖着耳朵继续听。
      “你不是很喜欢小动物的吗?”楚江来失落地说:“我以为你会愿意养它,想要收留它,没想到你一点都不喜欢,只想送它走。”
      楚秋白注视着楚江来张合的薄唇,很想要辨别他说的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但最终一无所获,只好说:“我没有不喜欢。”
      楚江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小猫在熟悉环境后,变得不怎么认生,它轻柔地从餐椅上跳下来,竖着尾巴走过来,开始围在楚秋白的腿旁打转。
      楚江来蹲下来,伸长手臂去摸它的头,它静止着没跑,显得很乖。摸了一会儿猫,沉默许久的楚江来突然说:“其实,时至今日,人类也没能完全驯服它们。猫是很骄傲的动物,主人稍不留神,就很容易逃跑。”他用眼神示意楚秋白留意头顶的天花板,楚秋白抬起头,看到头顶上方数枚亮着蓝光的鱼眼监控,显然吃了一惊。
      楚江来便又语气轻柔地向他解释:“你在京市不肯回家那会儿,我找人装了全屋监控,确保我的猫以后永远不会走丢。”
      这一天,楚秋白变得不太像他自己。楚江来让他变得很不坚定,还连累他在爽约与迟到中反复横跳。
      宋呈在预定时间过后,又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到他。
      他们约在宋呈的事务所见面,会议室的椅子是统一的北欧风格,灰色,PP塑料材质,造型简约高雅非常适合办公。
      楚秋白进门先道了歉,犹豫了一下才拉开椅背,在材质稍嫌坚硬的办公椅上坐下。
      宋呈看起来很替他高兴,笑容满面地说恭喜。
      楚秋白便跟着笑了笑,对他说谢谢,又问“我要签什么?”以及“股份变更多久能好?”
      宋呈对楚江来和其律师团队的难缠深有体会。楚江来突如其来的退让,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很好奇楚秋白是怎么做到,也着实想象不到这位话不多的年轻雇主,究竟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赢取谈判。
      楚江来实在不像是那种会轻易退让的人。
      想到这里,以全优成绩从法学专业毕业的宋呈不由暗自佩服起楚秋白的谈判技巧来。
      楚秋白对他的钦佩毫无察觉,他垂着眼在厚厚的文件上,一页页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宋呈注意到楚秋白的眼皮很红还有一点肿,刚开始,他怀疑那是因为睡眠不足,所以没有多问。
      直到楚秋白开口询问条款解释,宋呈才发现他不仅眼睛肿着,连嘴唇也破了,眼角还带着抹水润的隐约微红。
      出于职业敏感,宋呈立马疑心他的两位当事人是不是打了一夜的仗。但看来看去,也没从楚秋白露出来的皮肤上找到任何一处淤青。
      楚秋白今天穿了件乳白色的衬衫,外头罩着的驼色羊绒背心很衬气色,低头签字时,他面色红润,表情从容,实在不像是和楚江来打了一架的样子。
      宋呈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于公于私,这都是人家的家事,两兄弟关上门,哪怕打到天上去,也不关外人的事。
      总之,都解决了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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