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择夫记》佛衣归林

15、015

　　宋宜琛望着匆匆忙忙走的人愣神，好半晌没动。

　　据林子聪说，他要和林七去安县，陪她去祭拜她娘，来回四五天的时间，忙得很。所以，是林子聪陪她去，只有他们两人。

　　男人目光微暗，似想到什么，快步离开书院，朝一个地方去。

　　宋宜琛在市井长大，每条街每条巷都熟悉，去哪里能抄近路，他清楚得很。眼下他走小路，很快到了马市。

　　榕城不大，但马市还是有的，马市来的人少，可只要进了门，那就说明买卖成了一半。伙计看见宋宜琛进门，先是打量他，然后摸着下巴想他来此的目的。

　　因为看他的穿着打扮，是贫寒人家，不是富人家的公子，能买的起马吗？

　　宋宜琛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并未在意，办正事要紧。

　　“哪匹马好？”

　　“公子想去哪里？远的地方，普通的马可不行，跑不了多久。”

　　宋宜琛自然知道，他没打算骑马去，只是想请马儿帮个忙罢了。

　　“找一匹听话点的马，为我办件事。”

　　伙计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他认真的神色，不像开玩笑的，便问：“什么事？”

　　男人淡漠的冷笑，拿出一两银子给伙计，堵上他的嘴，意思要他别多问，按他的要求照办就是了。

　　宋宜琛勾勾手指，伙计拿着银子正高兴，看见他的动作附耳过去，听他的吩咐。

　　话说完，伙计兴奋的面庞随即转变成疑惑，还有一丝担忧。

　　“这样做，不会找上我们吧，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不想惹麻烦。”

　　“放心，照我的话做，不会有事，就算有事，找我便可。”

　　他很有信心，伙计盯着他再三思量，然后点头，“行，买卖接了。”

　　宋宜琛哼笑，“有劳了。”

　　-

　　榕城虽小，但人挺多，今日又恰好是赶集日，街上百姓很多，人挤人。

　　林子聪和林七约好在城门口见面，马车和车夫都找好了，就等着他去。林子聪走在拥挤的大街上，面上焦急，人这么多，想走快些都不行。

　　好在走过这条街，前边就到城门了，小七应该在城门口等他了。

　　想到这，林子聪加快步子，想着早去早回，不想耽搁时间。

　　就在林子聪快到城门的时候，远远听见有人喊：“快让开，让开，马疯了。”

　　林子聪抬头看，一匹骏马朝他而来，马背上有个人趴着，但显然控制不住这匹马，才让它一直疯跑。

　　沿街的百姓早就躲到一边去了，街上顿时空荡荡，林子聪跟着人流躲开，可不知怎么回事，那匹马仿佛就是冲着他来的，他躲到柱子后了，还朝他跑来。

　　霎时，在林子聪身边的人都跑了，就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给伤了。

　　“什么情况？只盯着我。”

　　林子聪迈开脚，跑得飞快，可人终究是跑不过马的，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他了。林子聪往旁边躲闪，小腿不慎撞到柱子上，而就在此时，马背上的人也控制住了发疯的马儿。

　　林子聪总算松口气，“大街上骑马？让别人怎么走？”

　　马背上的人下来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马在发情期，一时控制不住，你有没有事？”

　　见他态度不错，林子聪切了声，没太计较。

　　“下次别在大街上骑马，不然我报官。”

　　“是是是，下次不会了。”

　　那人上下看他眼，然后扶他起来。

　　林子聪刚才没注意，此刻脚一动就感觉到了，右边小腿很疼，肯定是伤到了。

　　“哎哟。”

　　那人也慌了，忙将人扶起来，要带他去医馆，林子聪摆，想到林七在城门口等自己，决定先去找她。

　　“算了算了，下次小心点。”

　　“是是是。”

　　林子聪摆手让那人走，那人也怕林子聪不放过他，牵着马急忙走了。林子聪一瘸一拐的走在大街上，越走越疼，不禁暗骂，什么狗屁日子，这么倒霉。

　　走了半刻，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子聪。”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子聪骤然回头，居然是宋宜琛。眼里泛起笑意和欢喜，“宜琛。”

　　宋宜琛看他的腿：“腿怎么了？受伤了？”

　　说到这事，林子聪就苦着脸说：“别提了。”

　　然后把方才的事对宋宜琛说了，说完问：“你怎么在这？”

　　这里离城门近，但是离他住的昌和胡同很远，走过来要半个时辰左右。

　　“来买点东西，这边便宜。”

　　林子聪看他手上，果然拿着不少宣纸，并未怀疑他的话，只当是巧合。宋宜琛随即又问起他的要事。

　　林子聪叹口气，“你扶我一把，小七还在等着呢。”

　　宋宜琛扶着他，一步步走到城门口，林七和马车就在那等着。远远的看见少女站在马车旁，伸长脖子看，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瞧见两人过来，小跑上前，“表哥。”

　　看了林子聪一眼，目光随即落在宋宜琛身上，似在询问，你怎么跟来了。

　　“小七，我腿受伤了。”走不了路了，怎么陪她去安县？

　　“怎么受伤了？”

　　眼睛再一次看宋宜琛，两只眼睛都不友善，宋宜琛看的想笑，虽然怀疑他，但不妨事，至少眼里有他，不是吗。

　　林子聪再一次将说刚才发生的事，林七也听见了，只是没想到那个倒霉蛋是表哥。后悔没去瞧瞧，现在表哥受伤了，可怎么办？

　　“那怎么办？能去吗？”要是不能去，她会很失落。

　　表露在外的情绪，林子聪看的出来，宋宜琛更是看的清楚。

　　林子聪无声叹气，开口的声调带着遗憾，“小七。”

　　她低头不语，为了能去安县，她等了好些天，马车和糕点都准备好了，临时出了这档事，心里又难受又失落。下一回，舅舅不知何时能让她去了。

　　她红了眼眶，肩膀缩着，那双手绞在一起，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怜惜。

　　林子聪瞧着于心不忍，想安慰两句又不知从何开口，只好伸手拍拍她的肩，无声安慰。

　　宋宜琛在一旁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只是在看见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时，胸口涌上不一样的情绪。

　　“子聪，别伤心了，下回再去就是了。”

　　林七朝他哼了声，带着鼻音开口：“你知道什么？”

　　语气凶巴巴的，但是看她的表情，却十分可爱。骂人都好听。

　　“小七。”

　　林子聪无奈，眼下不好再训斥她，不然哭的更厉害。便自个向宋宜琛道歉，只是看到宋宜琛那张沉稳的面庞，脑子忽然开窍了，立马有了主意。

　　“诶，宜琛，你帮我个忙，你送小七去安县，怎么样？”

　　“我吗？”

　　让他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林七也朝他看来，含着泪珠的眼睛蕴着恳求，怪可人的。

　　“宜琛哥哥，行吗？”

　　瞧瞧，刚才还瞪他，态度那么差，现在有求于人，态度立马就变了。宋宜琛看了只想笑，想摸着她的面颊问问，是不是只有求他的时候，才对他和颜悦色，软声软调的喊他哥哥？

　　其实不用问，她就是这样做的。

　　宋宜琛没看她，而是扭头对林子聪说道：“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护送她。”

　　“自然，宜琛，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

　　宋宜琛冷笑，为何信得过？因为他最穷，林七不可能和他发生点什么。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护送。”

　　林七高兴的眼泪没擦，“谢谢你，宋宜琛。”

　　呵，又是宋宜琛了。

　　-

　　马车上，林七情绪稳定下来，哭过的眼泛着红，唇也红艳着。她盯着宋宜琛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不礼貌的话来。

　　“你送我去安县，可不会给你钱。”

　　对于她的话，宋宜琛一点也不惊讶，没良心的人，说的就是她。

　　两人面对面坐着，林七能看见他轻笑，说话时喉结跟着上下动，有点性感。

　　“我看起来像能用钱收买的人？”

　　林七很想点头，毕竟她确实用钱收买过他。但现在有求于人，于是沉默不说话了。她不说话，宋宜琛也不出声，整个车厢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须臾，林七小声的说：“你不能用钱收买吗？”

　　反问他，很好。脑子比之前聪明了。

　　“别人不行，你可以试试。”

　　林七歪着脑袋，似懂非懂，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她从来只看表面的事情，再深入的话题，她不肯动脑子。

　　下午了，车厢内越来越闷，沉闷的空气萦绕在周围，像是个烤炉，喘不上气来。

　　林七将车帘撩开，让空气涌入，顿时舒服多了。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路面，直到半夜才到安县。安县比不上榕城，面积小人口少，也就比镇大那么一些，一天就能逛个来回。

　　夜色很黑，林七没在半夜出过门，所以有点害怕，下了马车紧紧跟在宋宜琛身边。

　　低声问他：“我们住哪？”

　　“你之前来安县住哪里？”

　　“之前没这么晚到过。”

　　“住客栈。”

　　前边有家客栈亮着灯，想来伙计还没睡，宋宜琛径直朝那边去。林七立马跟上，紧紧盯着他。

　　伙计果然没睡，打着哈欠对他们说：“只有一间房，要吗？”

　　林七摇头，她可不想和宋宜琛住一间。

　　“咱们去别家吧。”

　　宋宜琛在心底欢呼，一间房，好啊，上天都帮他。

　　“这么晚了，只怕别家也没空房。”

　　林七咬唇不语，好吧，一间就一间，宋宜琛睡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