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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面如冠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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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萧铭接着道:“可偏偏庆功宴之上,这位纪前辈闯入,将这庆功的仙门尽数痛骂了一遍。具体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据受邀的一些前辈所说,似乎是说当年这大魔头沈凝渊的师父鹤临君和大师兄徐思宸便是被众仙门逼迫而死,似乎是因着什么登仙台。”
“你胡说,明明是那疯子胡言乱语,那姓沈的魔头在修真界作威作福,将众仙门俊才捉去磋磨,我们先祖那时舍己为人、大义凛然、以天下为己任,这才不惜牺牲自己将那魔头拿下。没有我们先祖,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太平?你们这些人明明受了他们的恩惠,如今还来污蔑他们,实在是可恨至极、品性堪忧。”
萧铭制止住了炸毛的族人,嘴角擎着一丝笑意:“或许吧。仙友莫要生气呀,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吗?以上均是这位纪前辈的一面之词,并且经过诸位前辈转述,早就是传说了。”
“反而是第二日这十多个仙门世家便倾尽所有将这些流言镇压了下去,从此世上只余大魔头沈凝渊、英年早逝的徐思宸与其助纣为虐的友人纪霜岚一说。”
沈澈第一次奇异地注视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好生牙尖嘴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一张嘴。
明褒暗贬、暗指玄清门等仗势欺人、歪曲事实、利欲熏心。
他未必是在为沧浪派打抱不平,却一定是和玄清门或者秦家结过怨。
倒也是个好苗子,可惜,小心思太多,心中执念怨愤颇深颇重,星脉这条路上心胸怕是不宽,难走。
这货丝毫没觉得自己比这小崽子还睚眦必报、心胸狭隘,却也照样在星脉一道上修得风生水起,倒是有闲心看了眼徐念,见他面上霜寒之色愈发冷冽都不由得有点期待……不是,是担心走出阵前这些秦家弟子的脑袋还在不在他们脖子上。
萧家在萧铭左右的两个年龄和他伯仲之间的少年早感觉出了不大对劲,怼了他好几下,到底没拦住,这会儿看气氛不大对,生怕子这里便打起来,不由得转移话题:“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还要等纪前辈醒了再问。在下却是十分好奇,传说沈凝渊无恶不作、三头六臂,你们说这人到底是个什么长相?”
沈澈:“……”
好棒的问题,大魔头的脸就在你们面前呢,以及,看看徐念的脸色、元映薇半出鞘的剑,这些个倒霉孩子应当是不想活了。
毕竟用的是同一张脸,沈澈给自己也做了点心理建设,哪怕听见他们说什么天庭饱满、方面大耳、声如洪钟都不会失态。
“那厮定然贼眉鼠目、面目狰狞、无比扭曲,才会那般妒忌这些仙门的良才美玉。”
沈澈被自己口水呛了下,平常揽镜自照,只觉面如冠玉,实在不觉得这冠绝天下的长相能惦记哪个“良才美玉”。
“前辈您怎么了?”
沈澈幽幽地道:“没怎么,就是突然觉得眼瞎心盲这词实在太过精辟。”
否则怎能让那样堂而皇之的逼迫销声匿迹,让一场足以叫所有人耻笑的围攻如此“彪炳史册”呢?无非是众人自戳双目罢了。
倒是徐念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虽然短暂,沈澈还是捕捉到了他唇边的一丝笑意。
嗯,果然如此,说沈凝渊的好话,徐念果真高兴。
“你这獐头鼠目、狗苟蝇营之辈,也配来诋毁星宗?”
徐念还没说什么,元映薇这小姑奶奶终于爆发了,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剑已然搭在了那方才出言不逊的秦家弟子脖子边,并且已然有鲜血流淌了下来,沈澈却松了口气。
总是要发作这一遭的。
秦家的那些弟子瞬间拔出剑来,萧家的弟子甚至嫌旁边的人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沈澈负手而立,不急不慢的声音无比戏谑:“你们似乎还没问过她是谁。”
秦家弟子接话乃是一把好手,当即道:“是谁?”
“沧浪派当代弟子,序齿为五,人称无归君,你们说的大魔头的师妹。”
萧铭不由自主滑了下去,给元映薇拜了个年。
跪了的不止萧铭,萧家但凡反应快点的都不由自主地跪了。
纵然有洄渊帝宫护持,元映薇在外也早早闯出了名号。
她抓邪祟时爱刨根问底了一些,经常发现邪祟之祸往往源自人心,于是公然破了修真界不直接对凡人动手的规定,经常将人揍得青红相间。她性情酷烈,若是让发现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人最好早早做好尸骨无归的准备。
沈澈看得直乐,他们知道元映薇就跪了,要是知道沈凝渊的相好和沈凝渊的脸也在这儿……
啧啧啧,怕是这阵能直接让他们钻穿了。
他自娱自乐颇为尽兴,元映薇却没他这闲情逸致,目中一片霜寒之色。
那个被元映薇横在脖子上的秦家弟子已然吓得血色尽失,抖若筛糠,元映薇一路漠然,终于开了口:“你们,害死我师父,逼死我大师兄,围杀我二师兄,脏污他的名声,如今还在我面前对此等丧尽天良的恶行洋洋自得,对我二师兄这般诋毁。”
她的剑稍稍用了些力,便将他压得跪了下去:“兴风作浪、洋洋得意的杀人凶手的后代,不配在被害者面前站着。”
良久,就在元映薇已然杀性渐长,略抖的剑已经给那弟子的脖子裱了朵花时,突然旁边有一只润泽如玉又不容置疑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剑轻轻地拿了下来:“够了,出了气便收回剑来,不要闹出人命了。”
元映薇垂眸半响,终于一言不发地将剑收了回去,那星丝颇通灵性,徐念伸出手制止元映薇时便自动放松了丝线,等他收回时又欢欢喜喜地蹭了上去。
沈澈看着热闹,却也不知为何突然从徐念和元映薇身上感受到一种心酸,无论当年怎样的恩怨纠葛,斯人已逝,他们再如何怀念也是枉然。哪怕徐念甚至不惜给自己弄出一张和沈凝渊一模一样的脸,让自己修沈凝渊的道、用沈凝渊的星盘,他又何尝不知自己并不是沈凝渊呢?
更何况,徐念拿自己当一个死人的替代品,他沈澈也终究是要一笔一笔讨回来的。他将不自觉露出的杀意收敛,这才向一旁跪得利利索索的萧家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