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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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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铺洒在石桌上、混着清幽的花香、散了一桌的浪漫。
要是没有眼前那个碍眼的人,沈孟秋大概确实会觉得惬意无比,甚至还想靠在藤椅上眯着眼、打个盹。
可惜此时此刻,沈孟秋指尖轻点桌面,绞尽脑汁想的是,怎么把这缠人的家伙赶走。
向阳乖巧端坐在沈孟秋对面,像是个接受审问的犯人,看起来是有问必答、有答必诚。
沈孟秋转念一想,倒是个打听情报的好机会:“你什么时候认识顾安的?”
“哦!”向阳把背脊一挺,这是大舅子来探听他对顾安的了解了,“去年!在这条街还是垃圾街的时候,我就认识顾安了。”
“垃圾街?”沈孟秋挑眉,这才想起之前的资料上有写过,花街在出名之前,是无人问津的一条破街。
“嗯嗯。”向阳疯狂点头,“想当年我还是个励志要撞见走天涯的……”
“闭嘴。”沈孟秋扶额,“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其他多余的话少说!”
“好的好的。”向阳连忙重新坐好,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坐得最端正的时候了。
沈孟秋从向阳口中得知顾安是去年花街还没改造前租了这块地方,不久之后就发现了陵墓,再之后土财主、也就是向阳亲爹投钱全面修正街道,再接着就是花街火遍全球。
用向阳的话来说,他遇到顾安就跟杨过遇到小龙女似的——他不被家里人理解、离家出走、无处可去,遇到一身无牵无挂、清秀美丽的顾安,收留了他一阵子——于是爱得不能自拔了。
“……”看着向阳那沉浸在往事中的花痴模样,沈孟秋觉得顾安的眼光不至于那么差劲,但是……
向春的大名确实含金量十足。
以顾安那个小财迷的属性……爱屋及乌也是有可能的。
向阳明明一言不发,沈孟秋却觉得他像个蚊子嗡嗡嗡似的——格外碍眼。
“滚。”
“好嘞!”
向阳暗舒一口气,驾轻就熟地绕到花房后边,“咔哒”一声打开后门,进了屋。
沈孟秋“嗖”地站直了,一脸懵逼地追了上去。
向阳半只脚抬起来就被沈孟秋拽着衣领拉到后边去:“你TM……”
向阳拿出手上的钥匙、连忙解释:“我没有撬门!这是顾安给大黄留的后门!”
他指着这扇门底下一个可以自由出入的大黄通道解释道:“其实是我以前老是被我爹赶出家门,有时候实在没地方去了,我就钻大黄的狗洞进来借宿一宿——当然我只睡在一楼,绝对不会上二楼!”
“后来顾安特意给我开了扇后门,我就觉得吧,她是默认要做我的老婆了,嘿嘿。”向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沈孟秋一把夺过他手上的钥匙,把人推了出去:“那么现在,你的梦该醒了。”
嘭——
沈孟秋把门用力关上,然后踢了个盒子过来堵住狗洞,确保向阳不会再进来这才转身环顾起屋里的风景。
一楼的装修摆设清雅,屋里还有淡淡的檀香,像是涂了蜜的花香、又有点雨后清新的青草气息,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气味,但就是很舒服,就和屋里简单别致的摆设一样。
屋里不大,一眼能看全,都是休息、制作香薰的地方,唯独东面一扇门,上面挂着“生人勿进”的牌子,大概就是通向二楼的地方。
沈孟秋过去拧了拧把手,打不开;用向阳的钥匙试了试,插不进——这才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
“汪。”提前进屋的大黄吃完狗粮,坐到沈孟秋对面,满眼虔诚地看着他,像是在期待沈孟秋像以前那样,从身后变出些大块的肉来。
沈孟秋笑了笑,蹲下身揉了揉大黄的狗头:“只要没结婚,再硬的墙角我都撬得动,对吧?”
大黄歪了歪头,不明所以。
沈孟秋拍了拍狗屁股,笑道:“牛排吃不吃。”
“汪!”
沈孟秋满意地按了按狗头:“很好,你是支持我的。”
大黄:“?”
沈孟秋在楼上博得大黄的支持,顾安在楼上心跳难安。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挂着的那个藤蔓吊灯,安静地听着胸口处小鹿乱撞的雀跃。
她以为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放下了,事实证明,所谓的放下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眼不见为净”。
当沈孟秋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脏仿佛就在为他而跳。
可是、可是、可是……
三年前那个吻就是最好的答复。
顾安翻了个身,不死心地拿出手机,搜起沈孟秋相关的新闻和八卦。
三年还能一搜一大把的沈孟秋绯闻,现如今只有一本正经的沈先生经济头条。
顾安丢掉手机,把头埋进枕头。
沈孟秋为什么要来找她?
真的是想把她带回南城,像以前那样继续把她当妹妹那样照顾吗?
大可不必。
从姨母离家出走那一刻起,顾安就已经学会照顾自己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和照顾。
更不可能回去看着沈孟秋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幸福美满,至少现在的她还做不到。
顾安抓着头发随意薅了一把。
一丝不苟了三年的头发,终于还是乱了。
独立自主好多年的顾小姐,又体会了一把走投无路的绝望。
“啊啊啊啊!”楼下传来绵延不断的惨叫。
顾安猛地坐起身来,无语地打开门往楼下跑去。
她都没叫呢,楼下那两个家伙又是谁在瞎叫唤!
顾安下楼却发现屋子里没有人,倒是后门大开着,而且屋外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不止是有人在叫,还有人在吵架——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在花街这种邻里和谐相处的事情。
她走出屋子,才发现花街上来了一群生脸,一个个手里拿着木棍像是地痞流氓似的往每一个店面敲打过去。
本来作为花街入口的花房应该是受砸程度最高的,结果……
顾安看着躺在自己家门口的十来具和尸体差不多的人,找不到落脚的点,只能踩着那些人的背跑了出去。
“顾安!”花房对面的书店里,郑玉拉着正在左勾拳、右勾拳的儿子,朝顾安招呼,“刚刚突然来了一群人,说是要收购花街这块地,让我们赶紧搬走,老李不服气上去怼了两句,结果这群人就拿着棍子什么跑进来砸店。”
郑玉一脸愁容:“要不是向阳这孩子在这里作保证、当即联系了他爹,我们还真以为向老板把大家都给卖了。现在算是明了了,向老板怀疑是那些想收购花街的人故意派人来捣乱,然后就可以低价逼他卖地。”
“你说说,这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还会有这么嚣张的人!”郑玉气不打一处来。
顾安却着急地问:“沈孟秋呢?就是……就是我哥,和向阳一块儿的那个人。”
“哦哦,原来那人是你哥啊!他跟着向阳去收拾那帮人了,这会儿应该到曾家饼店了吧。他可真厉害,我就眨了个眼,你家门口那十来个人全被反倒了,看得飞扬这小屁孩都说以后要跟大哥哥去学武。”
郑玉回想起沈孟秋那飒爽的模样,也不由生出几分花痴,感慨道:“我看他对付这帮人,跟大BOSS打小怪似的,唰唰唰地就解决一片,真是帅呆了。”
顾安闻言倒是松了口气,现在看来,至少沈孟秋还不至于出事:“那我过去找下……”
“顾安小心!”
突然一个人拿着棍子从街口跑来,径直朝顾安后背打来。
手肘被人猛地一拽,踩在书店门口台阶上的顾安突然失重、往后倒去——稳稳地落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一声过分熟悉的闷哼声在头上响起。
顾安盯着贴在对方的怀里,失神的瞬间却下意识抱住了环在自己胸口的手——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依赖,有、且、仅针对沈孟秋。
“卧槽,你竟然敢打我们大哥!”迟来一步的向阳纵身一脚,径直踹在拿棍子那人的腰上。
“啊啊啊!”随后一声惨叫,那人摔在地上捂着腰肢翻滚哀嚎。
“没事吧?”沈孟秋松了松环在顾安的力道,却发现顾安抱着他的手没有半点松劲儿,小声安抚似的询问。
顾安像是醍醐灌顶,猛地松开沈孟秋的手,低着头往书店里走:“没、没事,谢谢、谢谢哥……”
沈孟秋那点落到实处的欢喜再次悬空,脑子都没身体转得快,在顾安迈开步子的第一时间,径直朝顾安背后倒去。
“大哥?!”
顾安连忙转身,沈孟秋倒下去的动作不快不慢,刚好扑进顾安转过来的怀里就是了。
他踉踉跄跄地把脑袋磕在顾安肩头,闷哼着挤出两个字:“没事……”
可想要站起来的身子一晃,脑袋稳稳地又磕在顾安的肩膀上,还有气无力地坚持着:“我没事……”
顾安连忙又抱住沈孟秋,朝郑玉打了个招呼,直接带沈孟秋往外走:“是不是砸到脑袋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向阳凑过来补充说明:“没磕到脑袋,就是背上被砸了一棍……大哥怎么会头痛呢?总不能是被气的吧?”
沈孟秋很想一脚踹飞这个碍事的家伙,奈何现在的设定不支持这番操作,于是只能虚弱地开口:“一天没吃了,可能是饿晕的……找个地方躺下、再吃点东西就好。”
“得了!我这就去给大哥买吃的!”向阳突然像是通了灵通似的,自告奋勇拔腿就跑。
没了这蚊子嗡嗡,沈孟秋觉得人生都舒爽了。
顾安见沈孟秋这么说了,也不再坚持,扶着人进了花房,直接送到二楼,只不过装虚弱的沈孟秋在门口顿了顿脚步。
顾安感受到一股抵抗,侧头看了眼扶着的沈孟秋——他的体温突然变得有点烫,像是烫了热开水的西红柿。
她身后摸了摸沈孟秋的额头,眉头紧蹙:“你好像有点发烧?先去床上躺会吧,我给你煮点退烧药。”
额头上突然覆下柔软又清凉的手心,沈孟秋像个机器人似的地转过头来,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看到顾安满怀关切的眼睛后,选择把脑袋磕在顾安的肩上,委屈爸爸地哼了两声:“头有点疼。”
顾安不做他想,把人送上床、盖上被子:“你等我一会儿。”
她下楼去煮药,屋子里安静的瞬间,就被疯狂鼓动的心跳取代。
沈孟秋躺在顾安的床上,嗅到一股洗发水淡淡的飘香,还有一点……久违的、属于顾安的、一款小众性价比极高的沐浴乳的香味。
原本平躺着的沈少爷,突然侧了个身,把被子裹得严实了些许,然后又悄悄地翻了个身索性钻进被窝埋头躺着。
一分钟后,沈孟秋坐起来,重新撸平被子上的褶皱,稳稳当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平躺下,望着天花板上微微晃动的藤蔓吊灯,感慨了一句:“我……变态啊……”
心跳着,脸红着,嘴角也扬着……像是落叶归根,很安心。
沈孟秋攥了攥被角,认命了。
变态就变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