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反派组第三天 大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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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逶迤，日行月行。
师尊伤势终于好了，噬心蛊被彻底种了下来，在心脏肌底深深扎根，不再隐隐作疼频繁发作。
他回到了大乘期功力。
练气、筑基、金丹、大乘、渡劫。
距离渡劫，只剩半步。
他又能御剑飞行了。
小师妹拍拍枣红马，缓了缰绳，让马儿自行离去。
她回眸，笑得十分甜美，“师尊，您何时渡劫？我助您躲过天劫，顺利飞升。”
师尊叹了口气。
“不必飞升，一直在大乘期就很好了。”
“倒也是，反正师尊您怎么修炼，都抵不上我这个魔胎就是了。”
小师妹笑得一脸无辜。
“……”
师尊沉默。
魔胎转世，一旦破茧成蝶，就是祸害众生的霸道存在。
能与邪魔抗衡的，不是上仙，而是天道。
他一开始就心存侥幸，总觉得这个小女婴如此可怜无辜，只要谆谆善诱，是不会长歪的。
呵。是他托大了。
九州版图，堪堪踏破一大半。一年来，小师妹连破十九城，三方势力尽数归心。
东南西北，如今只剩下西面了。
西面最顶端，是一个附属小国。
幽幽海风，棕榈遮天，阳光闪烁着金粉。
“幽云九洲二十城，只剩下这最后一城了。”
“这天下终究是魔道所控，此言不虚。”
御剑而来，看着这西南海岛风情，小师妹心晴大好，忍不住跳下长剑，就地转了一个圈。
本来规规矩矩的天机宗道袍，一瞬间变成了白色轻纱，手腕脚腕上全是叮铃作响的环佩，摇曳动人。
可惜。
变得再漂亮也没用。
她一踏入海岛，就被恶意视线紧紧盯上，人们都暗戳戳奔走相告。
“不好了，恶名昭著的天机宗来了。”
“快，快去告诉公主！”
“这个魔女要来屠城了！”
小师妹耸耸肩。
来都来了，不屠城也行，你们乖乖投降呀？
师尊视线飘忽，一直不敢正眼去看小师妹的纱裙。
小师妹只好扳过他肩膀，逼着他正视自己双眸。
“师尊，我好看么？”
她挑眉问。
师尊垂眸，轻声嗯了一下，算是默认。
“微瑕？”
“沈微瑕？”
“你居然还有脸到蓬莱岛国？！”
一个女子响亮的呵斥声响了起来。
小师妹回眸，看到一个熟人。
明明是三九酷暑，她却瞬间如坠冰窖。
黑化以来，一路遇神杀神，遇佛噬佛，势如破竹般夺取天下——
到此。
终了。
长得眉眼中有七分相似的少女，脚腕上系着叮铃作响的银色铃铛，飞奔而来，扑到师尊怀中嘤嘤哭泣。
“你还有脸来找我？！”
师尊一直沉默的脸上，露出了粲然笑容，仿佛三月冰河融化的声音，“纤月，我来晚了。”
他轻轻拍着怀中少女的背脊，安抚似的说，“你今天的白纱裙子很好看。”
小师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裙子，甚至两张脸都长得差不多，为什么师尊可以毫不避讳夸赞纤月呢？
三世轮回，终于有一世拿了反派剧本。
在这个有掌门师兄、有师尊、有魔纹小师弟的世界，她可以痛痛快快当一回恶女。
可是。
千算万算，漏算了纤月。
她居然也在。
师尊再抬眸时，瞬间眸光降至冰点，声音字字句句宛如刀割，“樱桃，我忍你一年，只是为了今天。”
“我看着你时，会想到纤月，因此并不厌恶你，也因此能装出喜欢你的样子，好让噬心蛊不要发作。”
“天道出现漏缝，女娲补天。”
“炼制五色石时，有两枚石头跌落，一枚至善至臻，一枚至邪至恶。”
“纤月是善，你就是邪。”
“只要她唤醒上古记忆，就能克制你这个魔胎……”师尊缓缓诉说着真-相，望着樱桃的眼眸充满厌恶神情。
小师妹忍无可忍，一剑直接贯穿他怀中的纤月，再继续刺入三分，直入他心口。
纤月尚来不及惨叫出声，已经鲜血淋漓，惨死在师尊怀中。
妖冶的红色，仿佛夕阳最后一抹晚霞，燃烧着整件纱裙。
“对了嘛，红一点才好看。”
“师尊，您说是么？”
小师妹挑起一个邪恶笑容。
“别以为我少了你就活不下去，我可以给全天下男子都下噬心蛊，谁稀罕师尊您一人？”
小师妹的剑尖继续一寸一寸推入，破肤穿骨，毫不留情。
“……咳咳，”师尊口中流下鲜血，缓缓倒下，“……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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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上
春去秋来。二十四节气轮回一遭，天机宗一统天下，新任掌门是个手段残忍的女魔头。
天机宗偏殿。
小师妹懒洋洋躺在卧榻上，百无聊赖听着手下汇报。
“九佛宗遍布九洲的各大分支，如今香火鼎盛，收益颇丰。”
“唯一问题是，百姓们抱怨和尚们算命不太准。”
“冰火宗如今盛产冰火石，产量过盛，开始滞销。”
“还有蓬莱群岛，岛上渔民们最近不太安分，垂涎于美人鱼。”
天机宗外派的弟子，在九洲各处跑断了腿，此刻正恭恭敬敬汇报。
小师妹喊一句好烦，让他们滚去找穆沉玉。
恰好穆沉玉携带者厚厚的画轴，拖着一脸幽怨的小砂砾步入殿中。
“早知道打下天下还要这么麻烦管，就不弄了。当年征战九洲图什么？图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吗？！”小师妹愤愤不平拍桌子，玉屑四溅。
“产量过剩就减产啊！这个也要问！冰火石不是可以用来磨剑吗？既然太多了，就送给百姓们磨柴刀好了。”
“至于蓬莱群岛的渔民，直接把整个岛圈起来，把渔民赶走，违者直接杀。”
“还有九佛宗算命不准……让百姓们来天机宗啊，想当年师尊算紫薇卦可准了呢。算了，别提师尊了。想到他就烦。”
小师妹胡乱挥挥手，随口一通胡诌，就打发了手下。
穆沉玉一脸无奈，摇摇头说，“罢了，不如看看这些画像？”
他将手中的卷轴展开，里面是一个一个道骨仙风的少年人。
“这都是我们在各地找到的、形似师尊之人、但凡长得有三分像，都会让小师弟画下来。小师妹，你挑一个罢。”
小师妹撇撇嘴，一脸不悦，“师尊在蓬莱岛的迷雾中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就让他失踪好了。你们又去找一个长得似他的人做什么？”
“……可是侍女禀报说，你晚上做噩梦都在喊师尊的名字……”穆沉玉压低了声音，十分尴尬解释。
小师妹切了一声，对着一幅幅卷轴，随手指了一个。
“就他吧。”
“说不定等我看厌烦了，就懒得再惦记师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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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一个跛腿的白衣少年，眉眼中倒有七分像少年时的师尊，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听着穆沉玉的说辞——
“只要你扮演好了微瑕上人，我们就会拿出重金来救你家那位穷苦婆婆。”
“但是，切记。”
“小习惯、小动作、爱吃的东西、爱穿的衣服、曾经发生过的点点滴滴经历，都要背诵得一字不差，也要模仿得惟妙惟肖。”
“小师妹虽然嘴上说不在意，可她自从拿下九洲第二十城蓬莱岛之后，每天都长吁短叹，从来没有真正露出过笑颜。”
“我们不忍小师妹憔悴，才出此下策。”
穆沉玉言辞十分恳求，仿佛这个少年不是他花钱买回来的，而是诚心诚意请来的。
少年因此有些拘束，露出紧张的笑容，说，“……穆掌门言重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我会努力模仿他的。”
又过了整整一个月，少年才终于磕磕碰碰，把师尊往日的一点一滴都记了下来。
小师妹看到白衣少年的第一眼，才微微诧异了不到一瞬，就拿着折扇挑起少年的下颌，半是挑衅半是慵懒地说，“哟，倒是比师尊又年轻少不少。看来还是赝品好，真品满嘴都是纤月，看着就烦。”
“你叫什么？”小师妹随口问。
白衣少年薄薄的脸皮一下就微红了，他双眸不敢直视小师妹，略略垂眸，声音轻如蚊蛻，“镇上的人都唤我小七。我是孤儿，只有一个穷苦婆婆将我拉扯大，婆婆不识字，不会起名字。”
“！！”穆沉玉一下子着急，轻轻拍了一下白衣少年肩膀，“不是说了么？见到小师妹的那一刻，你的名字就只有一个……”
白衣少年看到穆沉玉暗示的眼神，立即慌乱了，又强作镇定说，“抱歉，我说错了。”
“我现在是……微瑕，沈微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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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腿的少年，就这样在天极宗住了下来，仿佛是一个沉默隐忍的影子。
他陪着小师妹一起念诗、下棋，偶尔听小师妹抚琴，做着这些附庸风雅的事，却又因为琴棋书画半点不会，只能附和着小师妹，说弹得真好听。
小师妹一边嫌弃他笨拙，一边又忍不住手把手教他。
一晃三个月。
夕阳余晖，落在他姣好的脸庞上，仿佛一枚上好的玉佩。
他回眸，手指勾着焦尾琴弦，笑着问她，“是这个手法么？”
小师妹有一瞬间晃神。
即使是赝品也好。
七分相似，还能对她嘘寒问暖。
已是足够。
她突然想到前世的时候，穆沉玉思念纤月最发疯的时候，就逼迫她打扮成纤月的样子，吃纤月最爱的食物。
呵。天道好轮回。如今轮到她了。
她忽然指着门口，让他滚。
“这些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呢？！你还是回你镇上，去照顾你年老的婆婆吧。”
“滚！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她语气决绝，眼角却滴下泪来。
白衣少年有一瞬间讶然，却还是起身，温柔替她擦去眼角泪珠，轻声说，“樱桃，我不走。”
他的声音清澈透明，比师尊低沉的声线要明亮许多。
樱桃皱眉，嫌弃地望了他的脚一眼，“我不喜欢瘸子。”
跛脚的少年露出包容的笑容，小声说，“沉玉说，他请了很好的医生能以针灸治脚，就是会疼。但只要挨过十二个疗程就好了。”
“为了你，我能忍。”少年补了一句。
他不再喊穆沉玉为穆掌门，而是学着师尊的样子直呼其名，喊得十分熟稔。
樱桃半是嘲讽半是赌气地推开他，“你倒是扮演师尊上瘾了，让你走都不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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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这个唤做小七的白衣少年，已经陪伴小师妹整整一年了。他似乎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很快。无论是琴棋书画入门，还是刀光剑影的舞弄，甚至是拿朱砂画符，都画得有模有样。
他学得最好的，自然是学着怎么去扮演师尊。
小七靠着宗门弟子们的回忆，靠着师尊留下的斑驳杂记，靠着各种宗门卷轴，一点点把师尊的影子扮演好——
除了年纪轻了一点，其他地方已经从七分像到了九分像。
一个阳光充沛的午后，西南蓬莱群岛上有着银色的沙滩。小师妹御剑飞行而来，身后跟着小七。
“就是这里。”小师妹指着两颗参天的棕榈树，望着碧幽幽的宽大叶子，轻声说，“我刺伤师尊以后，迷雾泛起，师尊带着纤月的尸体隐匿了。不知道是什么咒法，总之是瞬间逃遁了。”
小七望了一眼棕榈树，又望望小师妹，眼眸中闪烁着歉意，“抱歉，我只会模仿师尊……这个……帮不了你。”
“不，我不是要你替我把师尊找回来。”樱桃立即说，语速飞快，似乎怕慢了一刹那就会后悔似的，“我是来——”
“道别。”
“与记忆中的师尊道别的。”
“小七，你不会再扮演师尊了，不用穿师尊喜欢的白色长袍，不用吃他爱吃的青竹芦笋，不用……”
小师妹一口气说了很多不用，抬眸凝视小七，露出一个释然又璀璨的微笑，“我放下了。”
小七也回眸看着她，轻声说，“……那就好。”
光影重叠，他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与一年多前师尊消失前说的那句话时一模一样。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虽然只是一瞬间，小七立即恢复了原本那笨拙模仿师尊的神态，可刚才那一刹那熟稔的表情，让小师妹一下子——
什么正撕破她记忆，仿佛晴空霹雳。
闪电。划过。
“！！”
“小七！”
“你骗我！”
“把我耍得团团转很开心么？看我思念师尊您很开心么？”
“我只是不懂，怎么会更年轻了，比以前更年轻了……”
小师妹恨恨拿手指着小七，一时语无伦次。
呵。她还是失态了。
明明天下九洲都是她的，可是一提到师尊就全盘皆输。
小七收敛起平时那副懵懵懂懂的表情，伸出手按着小师妹的肩膀，轻声说，“你认出来了？我以为……能一直骗下去的。你忘了我，然后和身世清白的小七重新开始。不是很好么？”
然后。小七说了真-相。
河流上漂流下来一个婴儿。婴儿身上有魔胎标记。
要让这个世界避免沦陷，要让魔族避免屠戮众生，有两个办法——
第一，直接掐死婴儿。字面意思的，掐死在襁褓之中。
第二，征服魔王。
如果选择第一个方法，魔胎会再入轮回，挑选合适宿主寄身。而要在九洲亿万婴儿中，再找到一个身上纹有魔胎的婴儿，并非如此容易。
那么，只剩第二条路了，征服魔王。
因此，师尊从小教导小师妹礼义仁智。
也因此，当小师妹逼宫政-变之时，他没有做声。魔王降临既然不可逆，就不去违抗命运。
也因此，当小师妹逼着病恹恹的师尊上路，替她筹谋划策，为她夺取天下时，他也没有说不。他只是希望小师妹兵不血刃拿下一城，不要随随便便屠城。
但这都不是征服。
师尊被下了噬心蛊，要破噬心蛊就要下蛊之人亲自刺穿胸腔，挑破蛊毒。
但这无异于自杀。
为了抵抗这致命一剑，师尊散尽功力，腿脚落下残疾，连记忆也逐渐丧失。只有模糊片段，散落识海。
回到天极宗之后，半年一晃，记忆逐渐回来。他却不愿再当师尊，就当一个籍籍无名的阿七也很好。
却还是露了陷。
小师妹露出落寞神情，“所以呢？师尊您一开始就步步算计，让我喜欢上您，您却事事都是为了天下苍生，让我当一个不会涂炭生灵的魔王？”
明镜。微瑕。
上一世是，这一世也是。
对于师尊，永远是算计天道，算计苍生，却算不到一份真挚——
算了。
小师妹叹气的时候，沈微瑕却轻轻揽过她肩膀，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以琉璃石散尽功力，只许愿让我变得年轻一点，不然你会嫌我老。”
小师妹一下子脸上烧灼了火烧云。
自雪地初遇师尊到这一世纠葛，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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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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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恭喜氛围组樱桃拿到了反派组剧本，江山美人都得到~再也不会委屈当路人背景板了~
纤月：！！
纤月：生气！我才一集都不到的戏份，还直接领盒饭了！
小师弟：咦？不是白鸦吗？怎么改名叫砂砾了？
穆沉玉：白鸦太不吉利了，于是剧组决定换个名字→_→
穆沉玉：我每次都是扮演辛苦工作的职业经理人，好惨QAQ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反派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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